开赌坊的又不是做慈善的,赌博的人十个赌博十个家破人亡,没点赌资早就拉去卖猪猡了。
在房间屋梁上?
也不对,那样拿起来特别麻烦,拿一次兴师动众,家里没有梯子。
得是一个日常能藏方便也不起眼的地方。
唐兰花撑着下巴,要不直接严刑拷打?拿了财产就跑路。就当自己这十四年当牛做马的报酬。
走到门口,三下五除二接起刘氏的下巴 :“家里的钱藏哪了?”
她那死鬼丈夫死的时候,李仁义还小,对方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就只可能刘氏知道。
“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在乱说什么?”刘氏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怎么知道的,刘氏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吃好的也都是背着唐兰花的,其他的东西也没给唐兰花看到过。
哦哦,这是心虚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捏着李仁义那张明显不缺油水的脸,唐兰花左右端详了一下。嗯,腮帮子肉不少,脖子也不细。再掰过旁边刘氏的老脸,一样,绝不是长期饥饿的凹陷相。
在周边人都饿的脱相的时候,他们家这两人虽然没有养的白白胖胖,但也比周边人看起来好太多,劳动力不足挣得不足,家里没点资产,养不成这个样子。
行啊,这一家子除了唐兰花都活得挺滋润。
“不说,是吧?”她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厨房。
刘氏和李仁义被捆在地上,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这老鬼又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唐兰花回来了,手里拎着菜刀。
她走到李仁义身边蹲下,抓过他一只因为挣扎而脏兮兮的手,按在地上。菜刀冰凉的刀刃,轻轻贴在了他小拇指的指根。
“我数三下。”唐兰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说你们藏起来的家底在哪儿,我就剁他一根手指头。反正缺个一两根,也死不了人。”
李仁义瞬间汗毛倒竖,“奶!奶!救我!她要砍我手!”
他杀猪般嚎叫起来,拼命想缩回手,可手腕被唐兰花捏着,像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
刘氏也吓傻了,但老泼皮的刁钻劲儿让她第一反应不是屈服,而是更恶毒的咒骂:“你不是唐兰花!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恶鬼上了我儿媳的身!等天亮了,我就去请道长,泼黑狗血,烧死你这个邪祟!”
“你敢欺负我孙子,等我起来杀了你。”
唐兰花闻言笑了起来。
“哦?原来婆婆您看出来啦?”她凑近刘氏,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诡异回响感的语调说,“既然知道我不是唐兰花,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鬼,你觉得你这种吓唬,还能吓唬到我吗?
不识相一点说出来,真不怕我吃了你们两个?……还是觉得我还会心慈手软,放你们出去嚷嚷,坏我好事?”
她拿着菜刀,用刀背慢悠悠地拍了拍李仁义吓得惨白的脸:“老老实实,把你们藏起来的都交出来。我拿了钱,说不定心情一好,就留你们两条狗命,自己去寻个新身子快活。要是不说……”
她手腕一沉,菜刀扬起,作势欲砍!
“没有!真没有啊!”刘氏尖叫,闭着眼喊,“要有钱,我还能让仁义去卖李小草那个赔钱货?!”
话音未落,只见刀光一闪!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刘氏右手的小指,齐根而断,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泥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
刘氏疼得全身痉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看着自己少了半截手指的手,难以置信,然后是更疯狂的哀嚎。
凸(艹皿艹 ),没人性的货。
卖小草还有这个亲奶奶的一份啊,那先付出点什么,聊以慰藉她对这种事情的愤慨吧。
刘氏哀嚎的同时,院墙外传来邻居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询问:“刘婶?刘婶子?你们家咋了?出啥事了?叫得这么惨?要不要帮忙?”
是隔壁李四婶的声音。
唐兰花反应极快。
她一把将还在惨叫的刘氏下巴给卸了,又顺手抓起一团原本塞他们嘴的破布,胡乱塞进刘氏嘴里。
然后想起往常唐兰花被打之后的样子,迅速把自己头发揉得更乱,扯松了衣领,在脸上抹了点灰,做出一副惊惶失措、刚刚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做完这些她才小跑过去,拉开堂屋门一条缝,自己侧身挤出去,又迅速带上,挡住屋内的景象。
门外,李四婶提着盏小油灯,正一脸担忧地朝里张望。
见是唐兰花开门,而且头发蓬乱、眼眶发红、衣衫不整,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同情表情。
“兰花啊,是不是你婆婆又打你了?……唉,造孽啊!”李四婶压低了声音,“她这回又为啥发这么大火?叫得吓死个人。”
唐兰花低下头,用细声细气带着哽咽的语调说:“没、没事的婶子……仁义又在赌坊输钱了,家里已经没钱了,正说要去哪里筹钱呢。
娘一听心里不痛快,我又劝了几句,上次是我可怜的小草堵了窟窿,这次还能有谁?
娘脾气就更加上来了,看我不太顺眼。
没事的,娘就是摔、摔了东西,划伤了手……等她发发脾气就好了……谢谢您关心,您、您先回吧,一会儿让她看见您在这儿,更、更生气了……”
李四婶作为邻居是知道刘氏德行的,也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怕自己多管闲事反而让唐兰花事后挨更毒的打。
她叹了口气,冲着屋里提高了声音道:“刘婶子!手伤了可别沾水啊!有啥要帮忙的,让兰花来喊我一声!那我先回了啊!”
说完,又同情地看了唐兰花一眼,劝说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看到她发脾气你就跑远点,别凑上去,白白挨打,别那么老实。”
说完摇摇头回自己家了。心里还想着,这唐兰花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和不长进的继子,唉,真是造孽。
听着李四婶的脚步声远去,隔壁院子院门关上的声音,唐兰花她利落地转身回屋,插上门栓。
屋里刘氏因为断指和下巴被卸的双重痛苦,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看向唐兰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李仁义更是早就吓破了胆,此刻闭着眼躺在地上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这女煞星忘了自己。
“啧,何必呢?”唐兰花走到刘氏面前,用刀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妈,现在能好好说了吗?钱财嘛,身外之物,哪有您宝贝孙子的手脚重要,您说是吧?”
刘氏疯狂摇头,又点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唐兰花把她下巴接回去,拿掉堵嘴的布。
“我……我睡觉的床底下……靠墙那边第三块砖……是松的……”刘氏喘着粗气,疼得声音直哆嗦,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就这一个?”唐兰花不信。
狡兔三窟,肯定还有别的地方。拿着刀开始比划刘氏的脖子。
“还有我房间里的墙壁里也有。”刘氏忙不迭的回答道。
“早这么痛快,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唐兰花满意地点点头。她找来两根粗麻绳,把祖孙俩结结实实重新捆好,确认他们挣脱不开,才拿着锄头,去了刘氏那屋。
按照指示在床底下的墙根处找到了松动的砖块。挖开一看,里面是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木盒。打开木盒的瞬间,饶是唐兰花心里有所准备,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黄澄澄,金灿灿,整齐地码着五根小黄鱼!虽然不算特别粗,但成色很好。
“不错不错。”唐兰花心情大好。
又在墙壁里找到了12个银元。
挖完后,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
然后凭一种莫名的直觉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屋子的地面。埋过东西的地方,土质颜色、夯实程度总会和周围有细微差别。
她挪开破柜子,敲敲打打,果然在墙角另一处发现了异常。
开挖!又是一个小罐子,里面躺着另外三根金条和一小袋银元。
唐兰花的劲头彻底上来了。
好家伙,属耗子的?这么能藏!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刘氏屋里所有家具都挪开,一寸一寸地检查地面。
又去李仁义那狗窝般的屋子,甚至堂屋、厨房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最终成果,辉煌得让她自己都有点咋舌:整整十根小金条,三十银元和一小包铜元外加地契和田契和一份卖身契。
估计是李家几代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底。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唐兰花把所有“战利品”包在一起,心里对刘氏的评价倒是高了一点。
唐兰花开开心心的想,明天早上一起床就去把东西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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