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没计较这些，这这本来也就是<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寒暄开场，总不能一上来就说爱卿，朕要给你升官发帽子了。


    玄玉这八年来的游历经过早就自己上书给皇帝看过了，她还是用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和看到的东西。


    顺便不着痕迹的拍了皇帝的马屁，说陛下圣明，百官用命，时运昌隆。这些年她走过的地方，确实能算的上是盛世和国泰民安。


    皇帝听得龙颜大悦。他需要这种正向反馈，也需要玄玉这种超然又深入民间自己人。双方都有分寸，互相给面子，彼此需要。


    等玄玉回到紫虚观没多久，很快圣旨就下来了，她被封为“清虚元君”、“辅国真人”！秩比三公，仪同藩王。赐紫绶金章，增禄千石，许建生祠于乡梓，图形凌烟，永昭懋绩。


    还是熟悉的滋味，还是熟悉的大方。


    这下她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圣旨昭告天下之后，钦天监的赖大人邀约了她好几次，说清虚元君既然修行有成，希望可以来钦天监来夜观星象，共参天机，或有所得？


    玄玉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虽然名声在外，但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很容易暴露自己在修行这方面是个学渣的事实。不太想去！


    位置越高越看重脸面，所以礼贤下士，倒履相迎才能成为美名。


    可架不住赖大人三番五次，态度恭谨至极。硬着头皮，去吧！


    夜观星象看的是星星，算的却是未来。这种事情最耗修为。


    玄玉听着赖大人介绍，心里想的却是这是猎户座，那是北斗七星，地球自转轴指向北极星，所以看起来星星在转…… 后世的天文知识根深蒂固，让她很难完全代入观星象以测吉凶的古典思维模式。


    赖大人聊着聊着就开始和她聊修道。


    玄玉表示自己现在走的路就是自己的道，这个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自己悟的，别人还不一定能复制。


    赖大人的主要意思是，玄玉坤道觉得自己现在能不能飞升成仙？


    玄玉表示不能。


    一边和赖大人闲聊，一边自己发散思维乱想。


    在小猫妖的记忆里那么多大妖修行修着修着就没了，那就代表了天道的意思，估计不但不允许飞升，还对业果这一块管理的很严格。


    至于什么得道高僧坐化之类的，谁知道是飞升了还是真的只是人没了？给自己披一层皮呢？


    所以祂这是把修行者、妖鬼、凡人全都牢牢束缚在红尘里，维持一种残酷的平衡。


    人人都知道有妖鬼，有修行者，又恐惧于妖鬼，恐惧的其实并不是他们本身，而是恐惧力量不在自己的手上，自己却还是任人宰割的那一方。


    玄玉看着两个人站在台子上看星星，想这个场景要是把身边的老头子换成一个18岁的少年，还挺像偶像剧情节的，被自己这念头雷了一下，在心里哂笑了几声，赶紧打住。


    赖大人最终也没说清非要请她观星的目的，只是临别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元君功德浩大，已动天心。今夜星辉灿烂，或许不久便有回响。元君珍重。”


    玄玉带着一肚子“这老头到底在打什么机锋”的疑惑回了紫虚观。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回响是什么了，那是一种极为玄妙又无法错认的感应—属于她的雷劫，要来了。


    坑爹啊，这世界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妖精了，也没怎么修行，怎么自己还能有雷劫的！！！！


    欢欢嘲笑她道：“大概是觉得你在这个世界呆太久了，有人想你应该要走了。”


    啊，自己这么不招祂待见的吗？


    “我的感觉不是祂不喜欢你。”欢欢安慰了她一句。“是你身上攒的东西有点特殊，量变引起质变，触发了这个世界对非常规存在的某种清理。”


    啊哦，那就是自己不得不走了，她想起好多年前看过的一个段子。


    最后走的时候，皮一把看看？


    马上就要走了，后事得先安排好，她先去向皇帝辞行：“陛下，贫道近日静中忽有所感，似蒙三清道祖召唤，恐需赴一场大道之约。特来向陛下辞行。”


    总不能说她觉得她这次雷劫会挂在这里，现出原形吧。


    接着，她将自己对各个事项的的最终设想和详细章程，写成数道万言奏疏，密封呈送皇帝。又给师傅、师弟妹，清虚观的弟子，还有各地她培养的骨干，都去了信，做了安排，算是交代身后事。


    她自己则找了一个深山老林现出了好多年没化过的原形，默默的等待天劫的降临。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预防，可怜自己当年看少了修真小说！！！要不然还能有个参考。


    玄玉绷紧身体有种奇异的平静与跃跃欲试。


    “轰咔——！！！”


    第一道紫色天雷，撕裂夜空，狠狠劈落！


    嘿嘿，来许个愿吧！


    白色的毛发瞬间焦黑卷曲，皮开肉绽。玄玉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凝聚全部心神，开始以自身妖魂为引，以正在承受的天劫为契，向这方天地大道发出最庄重的宏愿：


    “太上忘情，非是无情，乃至公大爱！”


    “吾，玄玉，愿以此身承劫，发下宏誓——”


    “愿红尘众生，汉人无论贵贱贤愚，永有一线生机！病者有医，幼者得养，弱者有恃，女子可立！”


    “愿妖、鬼、人三界，各行其道，各为其所，阴阳有序，善恶有报！”


    “愿因果大道，昭昭分明，自作自当，无枉无纵！”


    最后几乎是连接天地的赤金雷柱轰然砸下！


    玄玉用尽最后力气，将祝福融入雷声：


    “人之道，贵在抗争，贵在自强不息！”


    “诸君——前路漫漫亦灿灿，共勉之！！！”


    轰——！！！


    雷光将她彻底吞没。剧烈的能量爆发，将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间归于死寂。


    钦天监观星台上，赖大人夜观天象，突然看到紫微垣侧，一颗辅星猛地一亮，其光温润浩大，瞬间照亮天域，随即陨落。


    赖大人怔怔望着那颗星，良久长长一揖到地。


    以妖身，行人道，承天劫，立宏愿……


    清虚元君，你的道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星辉无声，照耀山河。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番外·后世回声


    玄玉于深山雷劫中消散，其形骸不存，未留遗蜕。


    消息最初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朝廷秘而不宣，道教内部亦讳莫如深。


    玄玉离开后的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并未随着她肉身的消逝而终结，反而以一种更为复杂、深刻且融入血脉的方式，持续发酵，重塑着世道与人心。


    玄玉留下的最直接、最坚实的遗产，是制度。


    她离世后，由她一手建立、培训的全国性种痘网络并未停摆。


    朝廷正式将“痘科”纳入地方医政考核，女性接种员成为官方的“医户”或“技匠”，世代传习。受她恩惠的大部分女性，都选择把这一技艺传授给自己女儿。


    牛痘法不仅用于预防天花，其“以毒攻毒”、“预先免疫”的思路，被后世医官借鉴，用于研究其他疫病如麻疹、水痘的预防。


    玄玉生前编纂的《女冠医方》、《坤道养生图》、《保婴慈幼辑要》等书籍，被多次翻刻，流传后世。


    更重要的是，她将“女子安则家安，家安则国安”、“阴阳和合乃生万物”等论述，与具体的民生改善挂钩，为后世主张改善妇女处境者，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现实功利性论证。


    后世朝代的某些改良举措，如限制极端溺女、鼓励寡妇守业、允许女子持有部分产业，其背后未必没有玄玉当年的影响。


    澄心堂那场“月在天上，人在泥里”的辩论，内容因为玄玉的名声大噪被官方记录，在士林和民间流传。


    永信大师在辩论后闭关良久，晚年对其部分学说进行了更“入世”的阐释，强调“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宝光寺也加大了慈善力度。


    此后无论哪个教派都不得不更加注重“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的实践表现，积极参与修桥铺路、赈灾施药等事业，以争取生存空间。


    玄玉以坤道之身，行惊天动地之事，最后疑似“证道”而去，极大地振奋和冲击了道教内部。


    后世道教中“济世度人”的实践倾向加强，更加看重于出世，慈善与修行的结合更为紧密。


    她“贵生”、“重人”、“务实”的理念，与儒家“仁政”、“民本”思想有相通之处，她的实践证明了，在“修身”之外，“救人性命、改善民生”同样是莫大功德，甚至是更直接的“行道”。


    她提出的那些根本性质问：宗教信仰如何与现实苦难对接？抽象平等如何化为具体公正？个人的终极解脱与对社会的责任孰先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