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宇珩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那濒死之人最后的力道，和其中蕴含的千言万语。


    “至于灵脉……给玄机子……随他拿去干什么，不要追踪也不要问……”


    宇行真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失去焦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神智，看向大殿穹顶，又似乎透过穹顶，看向了更渺远的、不可知的未来，嘴角竟极其艰难地。


    “窥天机者死……阻浩劫者或可生……我死得……其……”


    最后一个“所”字，终究未能出口。


    那具端坐的躯体从白发末梢开始，化作点点细微的晶莹尘埃，簌簌飘散。紧接着是衣衫、肌肤、骨骼……寸寸瓦解，归于虚无。


    连同那残破的神魂，一同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魂飞魄散，真灵寂灭。


    第三百九十一章 穿成修真世界的二师兄33


    “师兄——！！！”


    宇知的悲吼，撕心裂肺，剑气冲天而起，将大殿穹顶击出一个窟窿，却又无力地颓然消散。


    严长老、刘长老、焦长老等全都呆立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与茫然。


    许久宇珩动作僵硬的缓缓站起身。


    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随着师兄衣物一同掉落、象征着掌门权柄的紫金色指环。


    他将指环慢慢戴在了自己左手拇指上。


    “掌门师兄……仙逝。” 他的声音平稳，有着不容置疑的定论，“自今日起，由我宇珩接掌凤鸣宗。”


    他的目光由悲痛转为冷硬：“对外宣称掌门师兄有所感悟，闭死关寻求突破，宗门一切事务，由我代掌。”


    “对内，今日殿中所见所闻，凡泄露一字者以叛宗论处，形神俱灭。”


    “半条灵脉之事，我亲自处理。尔等各归其位，安抚弟子，严守山门，未有我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亦不得探听今日之事。”


    严长老、刘长老等人相互对视，最终皆沉重躬身：“谨遵……掌门之命。”


    “去吧。” 宇珩挥了挥手，望向殿外苍茫的云海。


    众人默默退下，大殿中只剩下宇珩和空气中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息。


    他独自站立了许久，久到仿佛也化作了一尊石像。


    久到缓缓抬起戴着掌门指环的手，举到眼前，静静地看着。


    “师兄……” 极低极低的呢喃，消散在空荡的大殿中，无人听见。


    天机阁，玄机子静坐蒲团之上，面前放着那枚凤鸣宗掌门令牌。


    抱拙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师父，宇行掌门他……”


    “道消魂散了。” 玄机子平静地回答，“窥此等天机，付此等代价，此乃必然。”


    抱拙沉默，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但他看到的或真的是一线变数的开端。” 玄机子低声自语，眼中流转着莫测的光，“不惜魂飞魄散，也要为宗门争一个可能……宇行啊宇行，你这老家伙，到最后居然还选对了一把。”


    他摇了摇头，将令牌放下。


    不多时，宇珩真人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


    “玄机真人。” 宇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来履约，接回掌门令牌，交割半条灵脉。”


    玄机子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宇行之事，只是指了指地上的令牌和旁边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烙印着特殊道纹的灵脉分割契约玉简。


    “令牌在此。契约在此，以你掌门精血与神魂烙印为凭，即可生效，灵脉自会分割。日后那半条灵脉产出，皆归我天机阁处置，凤鸣宗不得以任何理由过问、追踪、干涉。”


    “可。” 宇珩上前，拿起玉简，毫不犹豫地逼出一滴精血，混合一缕神魂印记，打入玉简之中。


    玉简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没入虚空，与凤鸣宗地底灵脉产生共鸣。


    完成契约，宇珩收起玉简，拿起那枚掌门令牌，握在手心。


    “告辞。” 他转身欲走。


    “宇珩。” 玄机子忽然叫住他。


    宇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师兄将令牌押于此地时曾说，” 玄机子缓缓道，“‘今日一别，恐成永诀’。他托我转告你……‘莫负所托，但求问心’。”


    宇珩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一步，人已化作剑光遁走。


    石屋内，重归寂静。


    抱拙看着师父：“师父，我们天机阁向来不占灵脉，要之何用？此等因果，是否太重？”


    “因果？我辈观测天机，本就身在因果之中。” 他转过头，看向抱拙：“宇行窥见的未来，是灭门绝户。他付了代价，我取了报酬，这天机与因果，便算是过了明路。至于这灵脉最终指向何方……”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头望向南方，那是南离国的方向。


    “抱拙，收拾一下。我去拜访一位老朋友的后人。” 玄机子说着。


    抱拙似懂非懂。


    南离国，都城，一处隐秘的工坊地下密室。


    明乐正在一堆复杂图纸和金属零件前蹙眉思索，身上沾着些许油污，神情专注。


    忽然密室的隐蔽入口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她神色一动，示意守卫开门。


    入口滑开玄机子带着抱拙走了进来。


    见到玄机子明乐先是一喜：“玄机子爷爷，您怎么……”


    密室内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玄机子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您的头发？！” 她声音有些发颤，几步冲上前，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心疼与惊怒，“怎么回事？这才多久？是谁？！”


    玄机子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丫头：“嘿嘿，丫头，别大惊小怪。我跟人做了笔大买卖，赚了点东西，费了点神而已。”


    他说得轻松，但明乐不是傻子。


    她看着玄机子眼中那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还有那白发昭示的本源寿元的剧烈消耗，心狠狠一抽。


    “什么买卖，能让人……白了头？” 明乐强忍泪意说道。


    玄机子收敛了玩笑之色，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石信物，递到明乐面前。


    “你不是一直发愁没有稳定充足且完全由你掌控的灵气来源，许多关于灵气本质和利用方式的关键实验无法进行吗？” 玄机子看着明乐道，“你看，这是什么。”


    明乐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石上。


    “这是……灵脉核心？！” 明乐震惊地看着玄机子，瞬间明白了，“您……您去动了凤鸣宗的灵脉？！这白发……是代价？！”


    玄机子不置可否，只是将那玉石信物塞进明乐手中，触手温润，内蕴浩瀚能量。


    “是半条。” 玄机子纠正道，“从凤鸣宗那条主灵脉上切下来的半条。契约在此从此这半条灵脉，与凤鸣宗再无干系，如何处置，皆由你我。”


    她最近在四处谋划着灵石矿，玄机子也是知道的。


    她一直下不来决心，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安插人手进去。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可下命令的这个人还是会舍不得，会权衡，会想尽办法让死的人少一点再少一点。只要有一点点办法能减少这些都想要去尝试。


    这半条灵脉是为了她。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沾着油污的脸颊滑落。


    “傻丫头，哭什么。” 玄机子伸出手，声音是罕见的温和，“有了这半条灵脉，能做的不就可以做了？”


    他望向密室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造物和复杂图纸。


    第三百九十二章 穿成修真世界的二师兄34


    玄机子带着抱拙在南离国偏远荒凉的山区帮明乐布置特定频率灵引的石碑。


    这些灵引与他交给明乐的那块灵脉核心信物隐隐呼应，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灵力引导与遮蔽网。


    做这些时他动作娴熟，眼神却有些悠远。


    抱拙忍不住低声问：“师父，您为明乐如此谋划，不后悔吗……”


    天机阁讲究超然物外，洞察天机而不沾因果。


    师父此举，是把自己牢牢的和明乐绑定在了一起。


    玄机子望着远方凤鸣宗隐约的山影轮廓道：“抱拙，你可知明乐那丫头，像谁？”


    抱拙茫然摇头。


    “像她外婆。” 玄机子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追忆，“我欠她外婆……一个未能兑现的承诺。她想走的路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值得我替她外婆搏上一搏。”


    他收回目光看向抱拙，眼中恢复清明与洞察：“至于身败名裂？天机阁何时在意过那些虚名？我辈所求，不过是看与不被看。”


    在玄机子暗中布网的时候，凤鸣宗地底正在分割灵脉。


    宇珩真人坐镇，宇知以剑气封锁外围，数位精通阵法和地脉的长老围绕灵脉核心节点，布下了层层叠叠繁复到极致的分割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