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是为人子女的乖巧笑容，嗓音也是温驯：


    “女儿在。”


    明德帝坐在马上，从高往下睥睨商长歌眼里藏着谁也看不出来的不悦与阴鸷，


    依旧是‘父慈女孝’时，表现出来疼爱子女的和蔼表情和语气：


    “阳光这般好歌儿真的不去狩猎，今日的彩头可比昨日的好。”


    帝王的一个口头承诺。


    这个彩头确实比昨天的好，但商长歌对此嗤之以鼻：


    口头承诺，什么意思？


    口头而已，随时能变能改能不奏效的意思。


    这玩意能比她命重要？呸！


    商长歌内心小人呸呸呸唾弃，面上却是笑容可掬：


    “还是不了父皇，昨日女儿博得彩头已经大出风头大放光彩过，


    今日女儿再参与狩猎若一个不小心又博得彩头，岂不是不给人留活路……”


    商长歌东扯一个理由西扯一个理由巴拉巴拉一通说，反正就是不去，


    还美其名曰要留给他人大出风头大放光彩的机会，甚至不忘夸自己几句。


    什么为他人着想啦、善解人意啦、大度啦……


    终于明德帝听不下去，扬起马鞭带着萧纪一行人走了，


    今日明德帝没再让商长泽商瑞跟着，只有萧纪和七八个御林军。


    商长歌与萧纪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待看不见人后，心情颇好往回走。


    想害她？没门！


    窗户都没有！哈tui——！


    没参与狩猎的人不止商长歌，皇后四妃以及官员的一些男男女女的家眷等等都有，


    还有一个人，商长歌转身的功夫视线就与这人对上了。


    长孙晏衡孑然一身，身边没带任何人看样子似乎是在帐篷里待久了出来透气，


    见商长歌看过来，视线不躲不闪主动打招呼：


    “安国公主。”


    商长歌挑眉，意外。


    第80章 打哑迷


    商长歌不明白长孙晏衡为什么会主动与自己说话，但不妨碍她微微一笑礼貌道：


    “二皇子。”


    长孙晏衡：“公主今日怎么没去狩猎？”


    两人不熟，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没话找话。


    商长歌不答反问，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来我往的拉扯：“二皇子不也没参加吗。”


    两人站在这说话，已经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目礼，


    长孙晏衡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和商长歌聊回答商长歌的问题：


    “实不相瞒，五年前我偶然之下怪病缠身，


    虽后来有幸遇得良医治好却伤了身体根本，身子虚弱，实在不宜参与狩猎。”


    商长歌同样对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耐心又敷衍地和长孙晏衡拉瓜：


    “是吗，那真是令人惋惜。”


    因为她的敷衍，两人这话说的就有点尬聊那味道了，


    按照常理来说尬聊到这就应该结束，但长孙晏衡并没有结束的打算，叹息一声：


    “是啊。”


    望向远方似回忆起什么，收回眼对商长歌笑道：


    “从前我与公主一样活得率性洒脱，可自从得病以后我便如同一个废人一般，


    幸得痊愈身体却变得孱弱，再回不到从前。”


    商长歌不语，一双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很浅眯起，静静看着对面的长孙晏衡。


    她觉得长孙晏衡话中有话，像是在跟她打哑迷。


    长孙晏衡：“看我，说这些做什么。”


    似是收起回忆，不再沉溺过去要好好活在当下，


    长孙晏衡脸上多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笑问道：


    “此行是我第一次来青衍，前两日待在驿馆觉得有些闷，


    不知道这王都城中可有什么解闷的地方，值得一去？”


    商长歌极具攻击性美感的脸一样多出一抹笑，猜出哑迷的笑，红唇轻启：“很多。”


    商长歌一口气说了五六个地方，都是王都城中有一定名气的去处，


    说完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分开各自回各自该回的位置。


    从头到尾说的谈的，周围离得近得人都能听到，


    一个闲得慌的异国皇子，与一个同样闲得慌的本国公主说几句话而已，


    没有一句话是不该说不能说外人不能听的，再正常不过。


    两人分开没多久，


    商长歌就被皇后派来的人叫过去，意料之中的冷脸质问。


    皇后端坐在金丝楠木椅，手边放着茶盏瓜果点心，


    身后站着容嬷嬷，见到商长歌柳眉蹙起沉着脸问：


    “适才你与南梁二皇子说了什么？你现在有婚约在身，


    更何况他还是南梁皇室的人，你难道就不知道避嫌吗！”


    商长歌半点不慌，拉开一把椅子尊臀往椅子上一坐，


    接过宫女送过来的茶啜一口润喉，才不紧不慢答：


    “没说什么，他就是问女儿王都有什么解闷的去处而已，至于避嫌……”


    商长歌看皇后，怎么看怎么觉得皇后摆出母亲架子的样子碍眼难看：


    “您也知道他是南梁皇室的人，难道他主动与我说话，


    我要当做没听见不搭理他吗，您觉得那样做合适吗？”


    皇后皱眉，出于习惯想要驳斥却找不到合理的话，一时哑然。


    商长歌心情这才畅快不少，两口将茶盏中的茶喝完，把空了的茶盏放在桌案。


    抬眸，细细观察皇后面容好一会，在皇后再次皱眉即将张嘴呵斥时，


    做出关心模样，慢吞吞说出真心又气人的话：


    “母后，您也别动不动就因为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动气，


    气大伤身，您看我们母女才几日没见您脸上怎么又多了几条细纹，唉。”


    皇后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容颜，尤其是后宫的女人。


    商长歌起身，赶在皇后说话前送上身为女儿的贴心关怀道：


    “女儿府中还有些养颜美容膏，回去便亲自送进宫给您，


    您多用用少生气，千万不能让贵妃在容颜上赢过您。”


    皇后美吗？皇后当然美。


    不然怎么生出享有‘青衍第一美人’名头的商长歌，和温雅俊朗的商长泽。


    论容貌，皇后比起贵妃美不知多少。论家世，皇后也比贵妃不知道好多少。


    可有什么办法？帝王真心宠爱的还是贵妃，


    要不是贵妃偶感风寒没能参加这次秋猎，恐怕这两天陪伴在明德帝身边的就不是皇后了。


    商长歌说完行礼告退，拍拍屁股就走头也不回，她并没有戳人痛处的爱好，


    可谁让便宜母后每次见她都要摆那张臭脸，张嘴闭嘴就是训斥不中听的话。


    她出于回报给便宜母后添点堵不过分吧？礼尚往来，商长歌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另外一边，山林内。


    今天的彩头是帝王的一个承诺，想要博得彩头的人实在不少，


    但这些人中绝对没有商瑞，因为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亦或者是明天，


    他狩猎的目的都不是为了猎得猎物博彩头，而是为了博美人芳心。


    “咻——”


    羽箭飞出，射中一只藏匿在灌木丛中的山羊，


    只不过箭的力道不够山羊并没有倒地，眼看要逃走，


    商瑞拉着云想容的手又补了一箭，这次射中山羊的肚子山羊终于在跑几步后倒地。


    山羊依旧没死，但至少跑不了。


    云想容和商瑞同坐一骑，此刻端庄娴静的面容露出惊喜的笑，


    转身看商瑞，语调隐隐透出几分雀跃：“表哥，我们猎中了！”


    商瑞刮了一下云想容的鼻子，装出无奈的样子感慨道：


    “你啊，不过是猎得一只山羊哪里就值得你这样开心，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云想容脸蛋飞上一抹红云，微微垂眸低下头，不敢看商瑞的眼睛，细语呢喃道：


    “我就是没变。不管是这些事还是对表哥你……一直都没变。”


    她从小就喜欢表哥，哪怕表哥离开王都好长一段日子，


    哪怕表哥还带回来一个红颜知己，日日陪伴在身侧，她的心意也从未动摇更改过。


    只是……偶尔会伤神难过罢了。


    商瑞当然有听见云想容的话，注意到怀里佳人情绪不对，


    心思一动就知道佳人在黯然伤神什么，四处张望一圈下来，


    没看见附近有什么人，低头便亲上云想容的粉唇。


    “唔……”


    云想容慌乱中手揪住商瑞的衣襟，看着闭上眼睛的商瑞，


    余光忍不住往四周张望，心砰砰砰乱跳说不出的紧张与害怕，


    就怕有其他狩猎的人突然出现，看见她与表哥在狩猎中亲近。


    第81章 一边喝茶一边观察


    云想容有所顾虑，商瑞一点都没有顾虑。


    商瑞活了两世，对男欢女爱的事早已经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