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尤其是危及性命的事。”


    商长歌觉得被萧纪掌心摩挲过的皮肤有点酥酥麻麻的痒，一直痒到心尖尖，


    有点舒服，索性主动把半边侧脸更往男人大掌贴贴蹭蹭。


    模样好比爪牙锋利的小野猫，某天来了兴致主动在喜欢的人掌心蹭蹭脑袋撒娇。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萧纪，我喜欢猎杀的感觉。”


    其实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习惯来得更加贴切。


    在末世时她几乎天天都有出去猎杀丧尸的任务，这样的生活持续近十年，


    而她穿进小说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还不到三个月。


    商长歌还在用脸颊蹭萧纪掌心，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对萧纪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萧纪眸色深邃，什么气都被商长歌磨没了，倾身吻上红唇前试探性得寸进尺：


    “此次行动，可否容臣与公主并肩杀敌？”


    一吻结束，商长歌的嘴才有空回答。


    “本宫觉得萧将军带人藏在隐蔽处就行，待本宫打不过再出来并肩杀敌也不迟。


    葛家庄的人若留有后手，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显然，商长歌不会被一个吻迷惑心智。


    看清小混蛋小眼神里的坚定清明，萧纪知道再坚持没用，没办法，只能妥协。


    第二天，大清早。


    商长歌一袭祖母绿衣裙华贵万千，端坐在大理寺，听大理寺卿与商瑞对峙。


    是的，国子监夫子一案破了。


    听闻是冯希瑶一宿没睡，连夜带人寻着蛛丝马迹将这件案子查清楚。


    想到这，商长歌忍不住望向不远处的冯希瑶。


    见冯希瑶似有所察刚好看过来，商长歌不免悄悄伸手给冯希瑶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


    冯希瑶眨眨眼下巴微微一抬，做出小骄傲状。


    商长歌弯唇，觉得可爱。


    商瑞：“冯大人，朝廷向来不插手江湖纷争，尤其是江湖门派内部斗争。


    那夫子是云舒有血缘关系的小五叔，他耳后那块月牙形状的疤便是最好的证明。”


    “云舒杀他，是听命葛家主替门派清理门户，


    这是他们门派自己的家事，大理寺没必要干预。”


    “何况我皇姐这位府里的女乐师也说了，云舒的小五叔就是当年几乎灭她门派满门的凶手。


    当年他屠人满门，今日他与他的妻儿死在云舒手里，也算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死有余辜。”


    商瑞每说一句话，大理寺卿也就是冯希瑶的爹冯大人的脸就要黑一分，


    奈何这是个皇子还是个受帝王看重的皇子，对商瑞的诡辩他是敢怒不敢言。


    尤其在昨天，


    圣上亲口同意招安葛家庄。


    而且死的那名夫子的确是葛家庄的人，是葛家庄的人也没什么，


    此人也还有国子监夫子这层身份不是？三皇子来了他依法照样能将凶手抓拿归案！


    可难就难在此人刚被指证几乎屠人满门，这、这……这事，这是太难办！！


    “依我看，此案到此为止。”


    “我知道这样让冯大人很为难，放心。待会我便亲自带云舒进宫求父皇宽恕，


    也会将此事首尾一一向父皇禀明，万不会让冯大人陷入两难境地。”


    冯大人冲商瑞虚伪恭维一笑，没接话。


    而是将目光望向自打来了就坐着没开口说一句话的商长歌，做出征求意见状：


    “不知公主，对此案作何见解？”


    大理寺卿是丞相慕容誉一手提拔的，是坚定不移的太子一党，知道的事多。


    清楚商长歌和商瑞不对付，也清楚商长歌与以往有所不同，


    所以冯大人现在指望商长歌能说点什么，让案件有迂回的余地，


    而不是让商瑞三言两语就轻飘飘盖过去，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可惜，


    今天注定要让冯大人失望了。


    商长歌看商瑞，商瑞也看商长歌。


    商瑞现在也意识到他这个大皇姐不一样了，商长歌看过来，


    就做好迎接商长歌和自己唱反调的准备，然……


    商长歌冲商瑞微微一笑，笑容前所未有过的友好：


    “本宫与三弟看法一致。”


    商瑞愣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商瑞没有听错，商长歌就是在赞同商瑞的看法。


    商长歌收回投落在商瑞身上的视线，望向冯大人与几位共同审查此案的官员：


    “三弟说得对，说得非常有道理！”


    “朝廷向来不插手江湖纷争，江湖门派与门派间打打杀杀，


    或者是门派清理门户都很正常。只要不伤害到百姓，朝廷没必要出手干预。”


    言罢。


    商长歌视线转回商瑞身上，对上商瑞狐疑的目光，


    神色做出隐隐的义愤填膺状，视线再次转移，这次转移到跪在殿中央宓婵身上：


    “三弟另外一句话也说得对，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可怜本宫的婵儿，追寻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仇人，却没能亲手杀了仇人报仇雪恨。”


    商瑞看眼宓婵，没有同情。


    只不过眼里狐疑褪去，开怀一笑与商长歌掰扯几句，


    最后又与冯大人以及几位共同审查此案的大人对峙一句，便带着无罪释放的葛云舒扬长而去。


    在此之前葛云舒和宓婵一起跪在大殿中央，起身前，


    葛云舒深深看了宓婵一眼，而后对宓婵露出一个小姑娘古灵精怪的俏皮笑靥，


    才站起来朝商瑞蹦蹦跳跳奔去，然后挽着商瑞胳膊大摇大摆离开。


    跨出大殿门坎后，


    还不忘回头，朝一大早带人到三皇子府捉拿自己的冯希瑶做个鬼脸，挑衅意味十足。


    第95章 夜黑风高


    商瑞葛云舒离开后，商长歌也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公主留步！”是冯希瑶。


    商长歌停住脚步。


    冯希瑶快步过来，再看商长歌小脸上不再是亲近，表情绷紧，不卑不亢问起：


    “公主当真与三皇子看法一样，觉得那夫子一家死有余辜，觉得葛云舒无罪？”


    冯希瑶很失望。


    虽然她和公主最近才有接触，可她总觉得公主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杀人凶手说话？不管死的人生前再怎么罪大恶极，被杀就是被杀！


    杀人就是杀人！什么清理门户什么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如果断案都用这一套说辞断案，那国法何在！国法何用？！


    “瑶儿！”


    “不得无礼！”是冯大人。


    冯大人几个大迈步过来，弯身作揖恭恭敬敬给商长歌行了一个礼，赔罪道：


    “公主，瑶儿她从小就是这么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不懂得变通。


    多有冒犯您千万别怪罪，臣回去便好好教育……”


    “不。”


    商长歌打断，看着冯希瑶红唇轻吐赞扬道：


    “不需要教育，冯大人把冯小姐教育得很好，


    大理寺能有冯小姐这样的女官，是我青衍之幸、百姓之幸。”


    说完看着冯希瑶和蔼可亲笑了笑，便带着青瑶宓婵一行人离开。


    冯希瑶愣愣地，一直等到商长歌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


    “公主！”


    冯希瑶抬脚就想追上，却被冯大人一把拉拽住。


    眼看着公主身形渐行渐远，冯希瑶急得跺脚头也不回不满囔囔。


    “爹！”


    冯大人根本不理，回头摆手让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才张嘴：


    “爹什么爹，叫你娘都没用。”


    冯希瑶：“爹，难道您真的就这么让那个葛云舒……”


    “行了。”


    冯大人眯起他的眼睛，望向盈满日头光的大殿门口台阶，压低声音道：


    “公主话中有话，适才之举应该自有她的用意，你别瞎掺和。


    至于那葛云舒人待在三皇子身边跑步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派人盯着她不就得了。”


    冯大人能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除了恩师慕容誉的提拔，自身也很有能力。


    要真是一个草包一坨烂泥，就算慕容誉这个丞相有再大的权力能耐，那也是扶不起来的。


    冯希瑶听自己爹这样说，立马不说话了。


    冯大人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背着手转身走了，边走边自己在肚子里嘀咕：


    恩师说得对，公主变了。


    不但有用有价值了，人也变得不简单了……


    四天后。


    寅时，夜黑风高、月色寂寥。


    入王都城必经之路的一条官道上安静无声，往右，


    官道上方的山坡丛林内，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某处灌木丛，


    商长歌一袭夜行衣，三千墨发束起，黑布蒙面把易容过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