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纪：“不知。”把挑拣掉刺鲜嫩可口的鱼肉送到商长歌嘴边，温柔神色不改。


    “公主若想说可以说，无妨。”


    商长歌把送到嘴边的鱼肉吃进嘴里，简单嚼几下吞咽下肚表示自己不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萧将军愿意与本宫分享是出于信任，本宫不会碎嘴。”


    她不是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某些时候某些情况下可以说是一个小人。


    但她还是有个原则的，例如渣的明明白白、再例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过在这件事上有一个前提：萧纪没有异心。


    只要萧纪没有异心，那她的原则就一直在。


    没有更信谁更偏向谁，她是个自私的人只会信自己偏向自己。


    只能说，她喜欢青衍嫡长公主这个尊贵无双的身份。


    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商长歌唇上，商长歌长睫颤动，


    与萧纪对视，心中无由来一阵心虚索性转移话题实诚点评：


    “这吻，带了点鸡汤味。”


    萧纪扶额，闷笑。


    他的公主，一如既往是个破坏气氛的好手。


    商长歌眼中一闪即逝的心虚萧纪注意到了吗，自然。


    小混蛋会不会泄露他的秘密都无妨，他主动提的他输得起。


    当然，


    小混蛋没与太子提的话，他会很高兴。


    同一时间，


    离两人所在酒楼相隔一条街的另一家客栈里，某间上房内。


    楚昭和楚玥姐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拔剑相向的趋势。


    楚昭：“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楚玥一个坚定不移的不字，在发现姐姐隐隐通红的眼角时心无比难受酸涩，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她的姐姐，明明只比她大三岁却一手把她养大的姐姐。


    为了养活照顾自己，小时候训练后姐姐总是把自己的那份吃的分给吃不饱的她，


    长大一点能接任务了，姐姐一直接任务杀人却不愿意让她接任务怕她有危险出事。


    杀阿瑞的任务，


    还是那几个看不惯她的趁姐姐不在派给自己的……


    听说，那几个已经被姐姐杀了……


    可她……


    房间里很安静，楚玥看着楚昭越想这些心就越难受酸涩得厉害，最终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姐姐，我、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你和他们杀了葛家庄的人，阿瑞因为这事被他父皇怪罪，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阿瑞……”


    楚昭听到妹妹到这种时候了还一口一个阿瑞阿瑞，眼角的那颗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楚玥，你简直无药可救！”


    劝说无果不打算再劝说，没出鞘的剑挥向楚玥打算直接把人打晕带走。


    楚玥早有防备灵活躲过，自知不是姐姐的对手，


    与楚昭过了好几招后找准机会绕过楚昭，跳窗离开。


    “姐姐，保重。”


    入夜没多久，这个点正是王都城最热闹的时候，


    楚昭追过来，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哪里还找得到妹妹的性子。


    深秋，夜晚已经很冷了。夜里偶尔刮过的晚风更冷，可都没有楚昭现在的心冷。


    弯月繁星、夜色很美，街上热闹、百姓欢声笑语。


    可这一切，从来都跟她楚昭没有关系。


    她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和妹妹，可现在、今后……似乎只剩下杀戮。


    她并不是非要妹妹留在自己身边不可，若妹妹心系之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她断不会从中干涉阻止。


    可那商瑞是个什么货色？风流成性！草包废物！除了会些哄女人的手段还会什么？


    皇帝宠爱他的母妃没错偏爱他这个儿子也没错，可草包就是草包，


    就算皇帝真的能扫除万难将他送上高位，他又能在那把椅子上坐多久？


    就算他能坐的长久，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个身后没有母家做靠山的女子，


    仅凭帝王几分真情，在深宫中能斗得过其他母家有权有势的嫔妃吗？


    再说真情有几分？


    若真有妹妹口中的十分，又怎会舍得让妹妹没名没分跟在他身边，受人冷眼、受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她的这些话，妹妹怎么就听不进去想不明白？！


    翌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商长歌和萧纪约好今天一起去领一百精锐和几个能人异士，一大清早便出门了。


    主子不在，公主府很安静。


    宓婵每天清早都会在府里的花园弹一会琵琶，今天也照常抱着琵琶到花园。


    不过今天，有人比她更早来到花园坐在她平时坐着的亭子里等。


    这人，是景修明。


    公主府很大，两人住的地方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两人远远打过几次照面，距离最近的一次还是剿杀葛家庄的时候。


    宓婵瞧见景修明，脚步放缓不太想过去琢磨换个地方练习琵琶曲。一来不熟，


    二来公主好像不太喜欢这位景医师，青瑶妹妹更是提起此人就面露不喜。


    所谓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青瑶妹妹不喜欢那她也不要喜欢，于是宓婵抱着琵琶就想走。


    “宓婵、姑娘。”景修明出声，将人叫住。


    宓婵妆容素雅却依旧带着几分天生妩媚的脸表情都扭曲了一下，不悦极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她不乐意跟他待一块吗？真是的！


    景修明：“公主府这么大，你我今日能偶遇也是一种缘分，何不过来坐坐。”


    宓婵有心拒绝，但一想能成功剿杀葛家庄那些人少不了景修明的功劳，


    人家多少也帮她报仇雪恨出了一份力。拒绝的话便吞回肚子里，抱着琵琶过去。


    第104章 姐弟


    丽日当空草木花香，红瓦亭内两人相对而坐。


    景修明：“听说宓婵姑娘在找自己多年前失散的弟弟。”


    宓婵一愣，没想到景修明会提这件事。如今葛家三兄弟已死葛家庄不复存在，


    她的身世和弟弟的存在也没再隐瞒的必要，索性爽快承认：


    “是。”


    “景医师今日怎会与我提此事，莫非景医师认识我弟弟，或者是有我弟弟的线索？”


    景修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宓婵姑娘的弟弟，名字可是唤宓愿？”


    宓婵心神惧震，落在琵琶弦上的手指几乎僵直，


    天冷了公主府花园里依然能听得见鸟叫虫鸣，可这一刻宓婵耳边一片寂静什么也听不到。


    很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怕空欢喜一场的颤抖：


    “景医师，认识我弟弟？”


    她出生在中秋，爹却因为在出门办事途中不慎染上寒疾暂时没办法赶回来，


    娘便从那句诗句中取了婵这个名字给她，还给将来的第二个孩子取了愿字。


    娘当时的期盼与那句诗句意思一样，希望这世上所有人的亲人能平安健康，


    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共赏中秋佳节的美好月光。


    宓婵激动，她和弟弟名字的出处只有他们一家人知道，所以景医师一定认识弟弟：


    “景医师，我弟弟现在人在哪？你一定认识他对不对？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景修明看着宓婵，半晌才开口：“当年，为什么要丢下他。”


    很平静，仿佛宓婵回不回答都无关紧要。


    宓婵摇头，眼睛已经红了：“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丢下他我怎么舍得丢下他。


    那晚我会离开是因为我听到葛无情的声音所以追了出去，可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我到处找他我发了疯地找他可我怎么也找不到，这些年我从未放弃打听他的下落……”


    宓婵语无伦次泪水模糊视线，时隔多年那个大雨夜里悲痛欲绝的情绪再次上涌，痛得几乎令她喘不上气。


    花园庞大，秋景如画。


    景修明积尘多年的心结好似在这一霎那释怀，又好似过去太多年，经历太多事早已经不在乎。


    今日会问，是替当年年幼的自己问的。


    这是分散后开始的那几年里，宓愿固执地想找到姐姐当面问姐姐为什么要丢下他。


    是因为嫌弃他是累赘，还是有别的苦衷……


    几年后，


    宓愿不再想问，世上也再无宓愿。


    “den。”很轻的一声，是玉佩。


    那块刻着云纹的玉佩，那块出自父亲之手刻着母亲姓氏赠与母亲做定情信物的玉佩。


    宓婵拾起玉佩拿在手心，指尖抚摸着玉佩上不太精美的云纹整颗心都在颤抖：


    “这块玉佩是……”


    景修明：“是我的。”


    宓婵蓦地抬头。


    景修明揭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景修明的脸，只不过右眼多了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