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遭逢巨变人就能变聪慧，还要什么学堂要什么夫子。


    “哪是长大，明明是扮猪吃老虎。”


    老头子嘀咕一句，也没多大声，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特意说给近身的几个人听。


    老头子很会做人，现在外孙登基他自己心中有一杆秤，


    琢磨等外孙将皇位坐稳，他就辞官在家颐养天年。


    一来他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机会该留给年轻人就要留给年轻人。


    二来现在外孙是皇帝了，同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再这么在朝堂待下去舍不得放权，过不了多久自己又会成为皇帝瞧着觉得碍眼的那个。


    从古至今，


    帝王希望看到的朝堂都是文武百官相互制衡，而不是权臣当道。


    外孙和商渊那臭小子不一样，外孙一直都很敬重他这个小老头，


    那他这个小老头也不能不识抬举，不然就是他的不对了。


    慕容家现在如日中天，也是时候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了，若再贪心，前方便是万丈深渊。


    新年过后，动荡的朝堂正式走向稳固。


    商长泽从小到大学的帝王术学得很好，用得也很好，


    自明德帝驾崩以来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叫文武百官挑不出半分错处。


    再加上朝中丞相慕容誉和大将军萧纪都唯新帝马首是瞻，朝堂不稳固都难。


    “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是一天早朝闭，待帝王离开后文武百官或一个人走或三两成群往出宫的方向走。


    有人结伴同行，就少不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要说这冯大人也真是断案的一把好手，这才几天啊就把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先帝……先帝这才驾崩多久，皇上说把人放了就把人放了这……”


    “林大人，现在做主的是皇上……何况那些人……”


    “下官跟洪大人一个看法，那些人以前跟我们一样都是朝中的官员，


    哪天要是我们……所以啊，皇上做出这样的决策对我们这些臣子来说是好事。”


    “可不就是这样说，前段时间皇上清除三王爷旧党杀了那么老些人，


    下官一度怀疑皇上还是太子时的宽厚都是装的，如今看来皇上宽厚是真的杀伐果断也是真的。”


    “本官以为皇上的做法甚好，刚柔并济太仁慈的君主不见得就是明主……”


    第127章 新局势2


    皇宫到处都是君王的爪牙，这些话没多久便传入商长泽耳里，


    御书房很静，鎏金香炉里提神的熏香袅袅缭绕，


    商长泽一心二用，批阅奏折之余很淡嗯了一声。


    让冯豫替天牢里的那些人平反自然也是他下的一步棋，他从不做无用功的事，


    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在他大开杀戒后平衡他的名声。


    名声……


    商长泽落笔的手停顿，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新年刚刚过去，天气还是很冷。


    商长歌怕冷，没正事的时候一般都会睡到日晒三竿才起，


    睡到自然醒后裹着棉被从床上坐起，美眸睡意惺忪一整个醒了还没完全醒的状态。


    “咯吱！”


    是青瑶听见动静推门探头往里看的动静，见自家公主坐起来了小丫头眼睛一亮，


    不过青瑶是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丫鬟，强装镇定按照惯例轻声问候：


    “公主，您是要起了吗？”


    商长歌除非很困不然一般醒了都不会再睡，遂点头，


    下一秒眼睁睁看着青瑶一阵风似地出现在她眼前，满脸的喜悦。


    商长歌：“？”


    青瑶：“公主，好消息！”


    “皇上今日派人张贴皇榜解释了太后因何病重的事，现在外面都在议论这事呢！”


    商长歌混沌的脑子因为青瑶带进来的冷风有了一丝清明，不失优雅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怎么议论的？”


    青瑶巴拉巴拉一通说，全是好话。


    商长歌听得迷惑，不觉得一张惶榜就能让百姓信服，


    毕竟他们婚约解除后便宜母后病情的确有所好转，当初老皇帝还借此大做文章了好一阵。


    可看青瑶的样子又不像只捡好听的话哄她高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商长歌：“不止张贴了皇榜吧？”


    青瑶：“是啊，还有淑太妃和钦天监的认罪供词，皇上把太后中毒的事推到了淑太妃身上。”


    淑太妃？商梦的母亲。


    在美人弟弟登基之前，淑太妃的父亲是坚定不移的商瑞一党，


    商长歌不清楚老皇帝还在时后宫嫔妃之间的争斗，但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便宜母后的毒无药可解，那谁给便宜母后下毒已经不重要，


    把罪行扣在合适的人身上，让文武百官百姓相信就行。


    显然，


    淑太妃是那个合适的人，也是被美人弟弟选中的‘幸运儿’。


    淑太妃母家是坚定不移的商瑞一党，而商瑞的党羽，


    美人弟弟登基不久后，就把能定罪的都定罪了能杀的都杀了。


    淑太妃只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最大的女儿是商梦，商梦今年过了生辰也才16，


    另外两个女儿是一对双生子，今年过了生辰才十岁，


    至于儿子，今年14，名叫商平。


    人如其名非常平庸，不仅如此还胆小怕事，是老皇帝生前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


    淑太妃如今孤立无援，想必是和美人弟弟做了什么交易才甘愿担下这罪名，


    至于什么交易也不难猜出，无非是求美人弟弟给他们母子四人一条生路。


    而这样的交易对商长泽来说很划算，毕竟他把逼宫谋反的罪名扣在商瑞头上，


    既然不想背上逼宫谋反弑父这条罪名，那就不能对自己父皇生前的嫔妃子嗣大开杀戒。


    软禁在宫中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选择，再者，


    商长泽膝下还没有子嗣，也不能不分好坏、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兄弟赶尽杀绝。


    第128章 不想让她担心


    至于真正给便宜母后下毒的人是谁，商长歌这段时间已经有了一点头绪。


    她怀疑是葛云舒，美人弟弟登基她进宫次数变得频繁，


    去太医院问过几次，也盘问了便宜母后宫中的人。


    前后收获了几条线索：


    第一条，便宜母后喝养颜花茶是在葛云舒被老皇帝召进宫那段时间开始喝的。


    第二条，花茶是后宫中一个婕妤最先喝的，经查那个婕妤是贵妃的人。


    第三条，贵妃也喝了，包括贵妃一党的好几个嫔妃也喝了，但她们都没事就便宜母后有事。


    第四条，便宜母后喝了挺长一段时间都没事，只是偶尔一两次会感到疲惫，


    但在她和萧纪大婚提前后突然毒发，一病不起。


    综上所诉，结论很明显了。


    毒出自葛云舒之手，给便宜母后投毒的人是贵妃，


    而终极boss也就是幕后黑手多半还是老皇帝，老皇帝授意贵妃贵妃听命老皇帝。


    老皇帝很有手段，


    这是商长歌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要不是有景修明提供的皇宫暗道地形图，那晚他们逼宫谋反能不能成都很难说，


    她也是前几天才从夺命和追魂嘴里知道，那晚皇宫宫门内外的厮杀相当惨烈。


    然，


    关于那晚宫门内外的事，无论是萧纪还是美人弟弟都没跟她提过一言半语。


    两人都不想让她担心，她懂，有被感动到。


    青瑶：“等过几天消息传开后，公主您和大将军的婚事就能重提了！”


    青瑶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青瑶只知道自家公主和大将军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经过宓婵的劝解和大半年的观察，小丫头现在对萧纪的看法和态度完全改变了。


    宓婵姐姐说得对，大将军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可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将军是真心实意对公主好。


    经由她的观察，大将军对公主确实好，很多时候比她这个贴身婢女还仔细周到。


    既然大将军真心真意对公主好，公主也喜欢大将军，


    那大将军行事作风手段再怎么残暴不仁，在她这也是好人。


    青瑶的是非观：


    对公主好的＝好人，对公主不好的＝恶人。


    商长歌伸了个懒腰，抛开脑袋里复杂的人和事起身下床，


    脚踩地毯，站着不动张开双手任由青瑶替自己整理好衣冠。


    眯着眼，盯着雕刻精美繁复花纹价值不菲的黄金屏风看，殷红饱满的唇瓣轻启：


    “没那么快，至少得等到年底。”


    青瑶没想明白，要是公主说三年后她还能想明白是因为国丧，可年底是为何？


    青瑶很想知道，但青瑶忍住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