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哎。”容嬷嬷应了声，让多余的人退远些，自己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守着。


    梅园开满梅花，淡淡的梅花香弥漫在冷空气中，钻入人鼻尖令人心情开阔。


    太后摘下一朵梅花，别进商长歌发髻间状似无意问起：


    “听说昨日清晨萧纪到你府门口求见，你没让他进。”


    商长歌爽快承认：“是。”她很好奇，对这件事便宜母后想说什么。


    太后近距离端详女儿天姿国色的面容，对女儿继承自己与帝王的长相各方面优点这件事很满意，一语双关赞许：


    “很好。”


    商长歌很浅眯眸，直觉便宜母后接下来的话她不爱听。


    果然，你听。


    “萧纪此行若能完好无损回来，你嫁他自然是好的，


    若不能回来，你二人走得太近对你日后重新挑选驸马百害无一利。”


    商长歌无语。


    古人诚不欺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喜梅花，也没见便宜母后利益至上的人设有一丝丝改变。


    有心想怼几句，想想算了。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为女儿的终生大事着想有这样的思量也属于人之常情。


    遂，商长歌冲便宜母后微微一笑：“多谢您为我考虑，考虑得很好，下次不麻烦了。”


    太后黛眉轻蹙，明显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哀家是为你好你……”


    “母后。”


    商长歌打断：“您是不是忘了，逼宫谋反女儿也参与其中。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不需要您来操心。”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出发点也是好的，但萧纪是女儿心悦之人，待女儿极好。


    长泽能坐上皇位，他也出了不少力。如今又带兵出征为青衍、为我们商氏皇族效命，


    于情于理，您也不该在他刚刚离开就同女儿说这些话。”


    太后听完商长歌这些维护萧纪的话眉毛蹙得更紧，不知道自己联想了什么，


    片刻之后，看着商长歌摇摇头露出失望透顶的脸色。


    商长歌不慌不忙，手抚过梅花，没摘，只用纤长瓷白的手指指尖抚过一朵朵娇嫩的梅花花瓣。


    “你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女儿，女儿不是恋爱脑更不会为爱挖野菜吃野菜。


    我是您和父皇的女儿，您要对您自己有信心对父皇有信心。”


    “我的心，比您、比长泽、甚至比父皇都要狠。”


    最后这一句商长歌是笑看着便宜母后说的，笑得明艳动人，说得风轻云淡。


    望着女儿的眼睛，太后遍体生寒。同时又有油然而生的欣慰，再次点头肯定赞许。


    “你懂便好，能想明白、很好。”


    是的，很好。


    这样的女儿虽然令她这个母亲发怵害怕，可总好过一个为了男子要死要活的女儿强。


    薄情，好过蠢笨！


    便宜母后有病在身，作为女儿的商长歌象征性在宫中多留了会儿，


    一直待到用过晌午饭，便宜母后要午后小憩才离开。


    出宫路上，好巧不巧遇到同样进宫拜访母妃的商玄知。


    姐弟视线撞上的瞬间，少年郎大步流星过来并抢先一步开口：


    “皇姐可是要出宫？臣弟也是，一起吧。”


    商长歌估摸着少年郎是有话要同她说，没拒绝欣然答应。


    心中意外，毕竟自从她和美人弟弟逼宫谋反成功后少年郎就没主动和她说过话，


    偶然一次两次遇见了，这位神棍弟弟也是目光复杂转移视线假装没看见她。


    大概能猜出商玄知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倒是商玄知今天主动邀请她一起走一副有话跟她说的样子，才让她好奇。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皇宫宫门商长歌都没等到商玄知想和她说的话，正好奇，少年郎过来了。


    商玄知：“皇姐，臣弟有段时间没去你府上了，今日可以去吗？”


    商长歌内心小人呦呵一声，不明白这个神棍弟弟到底想说什么整得这么神秘，


    成功被勾起更多的好奇心，于是痛快应允：


    “当然可以，走吧。”


    没多久后，公主府，茶室。


    万金难求的茶叶在沸水里沉沉浮浮，茶香扑鼻，


    就算是不懂茶的人，闻到这样的茶香也知道是好茶。


    可惜商玄知不是来喝茶的，无视周围的一切，


    等丫鬟小厮退出茶室后，单刀直入问出早就想问却迟迟没问憋在心里挺久的话。


    “皇姐，为什么我们……非要相残不可？”


    “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坐上皇位不择手段……”


    少年郎终归还是少年郎，高估了自己的心性和承受能力，


    开头的气势很足，后面一句话都没说完整就全崩了。


    可能是这件事压在心里太长时间，情绪压抑在心里太久，


    终于下定决心选择问出口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


    商玄知声音是哽咽颤抖的，眼睛也微微红了。


    他不傻，真正逼宫谋反弑父的是谁他很清楚，得知父皇驾崩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也是皇室中人，知道皇位的重要，也知道二哥如果没坐上皇位的后果，


    更知道二哥会是个好皇帝会是个明君，所以他说动母妃说动外祖父站在二哥这边。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二哥和大皇姐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父皇纵然再如何偏心，也是他们的父皇啊！


    第146章 立场


    商长歌提起紫砂茶壶给商玄知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慢条斯理泰然从容，倒茶是回答弟弟的问题也是。


    “如果三弟逼宫谋反成功坐上皇位，长泽与本宫都得死，你说为什么要相残？”


    商玄知难掩失望，到了这种地步皇姐还不愿意承认还不愿意说实话。


    少年的情绪没有做过多的掩饰，很容易察觉辨认，


    商长歌察觉了也辨认了但并不在意，接着往下说能说的。


    她不喜欢跟不在意的人多费唇舌，但神棍弟弟人还行，


    主要是美人弟弟正值用人之际，多一个助力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麻烦多一个敌人。


    “我们争，自然是为了保命。”


    身体往后靠在椅背，端起茶优雅喝一口摆出的是闲适姿态。


    “长泽与本宫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姐弟只有胜和败两个选择。胜了，生；败了，死。”


    商玄知试图反驳辩解，还没张嘴就被商长歌的话压下去。


    商长歌：“玄知知道本宫在皇宫脚下被刺杀的事，却不知道本宫在秋猎也遭遇刺杀的事吧？”


    皇宫脚下，秋猎。


    商长歌点到为止，少年郎既然不傻能猜到逼宫谋反弑父的是他们，就该听得懂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商长歌动手杀人爱补刀，动嘴诛心也爱补刀：


    “类似这样的事，长泽比本宫经历得多得多。”


    其实美人弟弟被没被刺杀她不知道也没问过，但不妨碍她为了达到目的无中生有。


    商玄知的确听懂了，以至于少年郎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喉头一梗鼻子一酸重重闭上眼，心绪跌宕起伏无法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难道皇室中人一定要……为什么不能像寻常百姓家那样……


    就算不能像寻常百姓家那样和睦相处，至少别想着置对方于死地……父皇……


    父皇怎么忍心，再怎么忌惮慕容家……皇姐和太子哥哥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睁眼后，商玄知什么也没说也没话可说，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说什么了。


    端起商长歌给倒的茶一口一口喝完，喝完后起身，


    用长幼有序的礼节给商长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出声，少年的声音嘶哑。


    “皇姐，玄知告辞。”


    商长歌喝了一口茶没阻拦没挽留，茶水滑入喉，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把人叫住。


    “去哪呢？回府出城摆摊给人算命都可以，但时间不要太久更要记得回来。


    我们青衍很大，国事繁多。唯一的一两个叔伯多年没在朝堂也没在王都，兄弟姐妹能帮忙的屈指可数。


    玄知，你是可以帮忙的其中一个。可不能逃避，不然长泽一个人不得累死。”


    商玄知：……


    他心情明明很沉重，但皇姐现在说话的这个调调真的让他很想笑。


    商玄知沉重也不是笑也不是，可他听明白了皇姐的意思也歇了逃避责任的心思。


    转身，再次作揖：“臣弟，谨遵皇姐教诲。”


    少顷，商玄知离开长公主府。


    他留下来不是为了帮二哥的忙，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父皇没派人杀过他也没想过要他的命，所以他没法理解皇姐二哥弑父的行为。


    当然，他同样无法理解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