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弊大于利，不值得干。


    朱雀从不会试图干预主子做的决定，主子说不见就不见，不过她还有问题要请教：


    “公主，那要杀了楚昭吗？”


    商长歌：“放了吧，顺便告诉她……”


    商长歌把刚刚自己在心中的试想简略化后说给朱雀听，让朱雀转达给楚昭。


    很快，朱雀离开。


    回到府兵扣押楚昭的地方，把主子交代自己的话悉数转达。


    楚昭是个聪明的女人，听得懂，因为听得懂寒凉的夜色下挺直的背脊颓然下去。


    正如长公主构想的一般，妹妹的确做得出拿她自己的命保护那个风流王爷命的事……


    楚昭没有再坚持见商长歌，朝商长歌寝宫方向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坚持，而是知道坚持也是做无用功，


    那个风流王爷要是因为妹妹的关系又一次跑了，长公主要她的七杀楼又有何用。


    是她把七杀楼这个筹码看得太重，七杀楼是她楚昭的毕生心血，


    可对朝廷来说七杀楼只是一个江湖势力，怎么可能为了得到一个江湖势力坏了大局。


    想到妹妹最后可能走向的结局，楚昭行走在漆黑夜色中的身形晃了两晃，


    扶住墙壁，捂着心口吐出一口猩红温热的鲜血。


    “楼主！”


    今晚跟着楚昭来的两个手下连忙上前，忧心忡忡。


    “楼主，您没事吧？”


    “长公主府的人下手也太重……”


    楚昭摇头制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下去，把手下递过来的药吞下肚后虚弱道：


    “怪不得他们，是我们贸贸然闯进府中，我们与长公主非亲非故非朋非友，


    长公主今晚就算将我们视做刺客就地诛杀，也是可以的。”


    两个女手下低下头，到嘴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拿药给楚昭的女手下把药收回怀中，斟酌之下问起：“楼主，那玥儿……”


    只开了个头，没往下说。


    她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实在不好说，毕竟是楼主的亲妹妹。


    春节已经过去挺长一段时间，但王都天气依旧很冷，


    楚昭扶着冰凉的墙壁站了有多久心中就挣扎了多久，看向同样受伤不轻的两个心腹，


    眼里有愧疚，长久以来对妹妹的恨铁不成钢在这一刻转化成了痛苦和无力。


    “罢了，由她去吧。”


    作为一个姐姐她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玥儿还是一意孤行，


    她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她也累了、太累了。


    第150章 有人笑有人跳


    翌日，王都的天阴沉沉一派风雨欲来之象。


    早朝，今天的早朝因为商瑞让说书人散播的谣言很热闹，


    商长泽一袭明黄龙袍高坐龙椅，底下对此事意见不合的文武百官在友好交流。


    “谣言怎可信，栽赃，这一定是栽赃……”


    “就是，这分明就是颠倒黑白……”


    “皇上为人你我皆看在眼里……”


    现在皇帝是商长泽，选择相信商长泽站在商长泽这边的大臣很硬气声音很大。


    持相反意见的大臣声音就比较小也没那么硬气，提出质疑的态度也很隐晦。


    “可那说书人说三王爷手上有先帝亲笔的传位诏书和罪行书……”


    “是啊，逼宫谋反弑父是天理不容的大罪这万一万一……”


    慕容誉重重冷哼一声从文臣之列大步站出来，跟小声哔哔赖赖的几个大臣刚起来：


    “先帝亲笔的传位诏书皇上那份你们不都看过吗？若怀疑真伪当初就该提出来，


    当初一个屁都不放就代表你们都认皇上手上的传位诏书是真的，既认就该认到底！


    因为一个说书人几句风言风语就质疑是何居心？难不成几位一直心存反心！”


    小老头三朝元老的气势不是吹的，一通输出再把一顶有反心的大帽子扣过去，


    几个小声哔哔赖赖的官员瞬间安静如鸡，不过还是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冒出来响在勤政殿。


    “可那罪行书……”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誉给堵回去，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声如洪钟有理有据骂骂咧咧。


    “罪行书什么罪行书？简直可笑、荒谬！那晚事发突然先帝怎么可能来得及写罪行书？


    先帝固然英明神武，可也没有预知的本事，还罪行书，凭空捏造无稽之谈！”


    勤政殿噤若寒蝉，还有人不死心想叽叽歪歪几句，


    被小老头一瞪，本能把头瑟缩回去闭了嘴。


    有怕慕容誉的就有不怕慕容誉的，青衍这么大个朝堂三朝元老不止慕容誉一个。


    “皇上，此事……”


    开口的是兵部侍郎，也就是德太妃的父亲商玄知的外祖父，


    兵部侍郎为人刚正不阿，现在会站出来在商长泽意料之中。


    兵部侍郎一站出来，所有缩头缩脑哔哔赖赖的那些动静都没了，


    眼睛都集中再兵部侍郎身上，耳朵都高高竖起集中在高位之上的帝王身上。


    一时，勤政殿静下来落针可闻。


    商长泽一张儒雅的俊脸没有半分被臣子质疑的不悦之色，反而露出从容笑意，


    因为他等的就是兵部侍郎站出来，声音威严而平静：


    “众爱卿稍安勿躁，朕让你们见一个人你们问他便是。”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要让他们见的人是谁，怎么他们问这个人就……


    “嘶——”


    当人出现在勤政殿时，文武百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帝在时的随身太监李福海。


    长公主府。


    昨天夜半三更还被吵醒，商长歌今天起得很晚，


    起来的时候早朝都已经结束好一阵了，同样地，商瑞让人搞的谣言也被解决了。


    “滴答、滴滴答……”


    小雨落下，落在琉璃瓦发出悦耳的响动声音从缓慢到急促。


    商长歌坐在梨花木梳妆台前，朱雀在给商长歌梳妆，


    一旁，商长泽派来的人正给商长歌讲今日早朝利用李福海完美解决谣言的事。


    “噗呲——”


    商长歌听完后笑出声，她是真想笑也真没忍住，


    至于笑的是谁，自然是已经嘎了的老皇帝。


    不是嘲笑老皇帝死了死了还被心腹李福海背叛，而是嘲笑老皇帝一直以来和美人弟弟维持的‘父慈子孝’关系，


    要是没有这层做给天下人看的‘父慈子孝’关系，他们利用李福海破谣言不可能这么顺利。


    李福海不仅破了商瑞这次制造出来的谣言，还破了当初明德帝重用商烨，是因为不满当时还是太子的商长泽的质疑声。


    别问，问就是李福海说当时明德帝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考验商长泽，


    为了给商长泽这个太子一点压力，好让商长泽更有上进心。


    一切，都是先帝的良苦用心啊！！


    至于李福海为什么这么听话？为什么不趁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真相？


    两个原因：


    第一个，明德帝已经死了现在龙椅上坐着的是商长泽；


    第二个，明德帝驾崩后，商长泽没杀李福海还让李福海继续待在宫里吃好喝好。


    不仅不用干以前伴君如伴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伺候人的差事，还被好吃好喝好住伺候着。


    李福海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傻了疯了才会把真相说出来。


    就算被新帝力用完没了利用价值也可能掉脑袋，可说了他脑袋立马就得掉。


    对他这种人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刻是一刻不是？


    再者新帝还是太子时待人极为宽厚，他就赌这一把又如何！


    商长歌在王都城中笑，商瑞在王都城外跳，暴跳如雷，各种跳脚。


    “李福海这条阉狗！”


    商瑞一拳头重重砸在树上，盯着王都城的方向额头青筋爆起，恨得咬紧后槽牙：


    “父皇生前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老阉狗不记恩也就罢了竟还反咬父皇一口，无耻小人，可恨！”


    这时，云洛白云想容兄妹两人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


    后者来到商瑞身边心疼地检查商瑞的手，转头吩咐让人拿药酒来。


    而前者……


    前者云洛白现在对商瑞意见很大，自从从王都出逃后，


    云洛白跟在商瑞身边越久，对商瑞的意见就越大。


    以前都是父亲跟先帝密谋扶持商瑞的事，有先帝和父亲，


    他尚且觉得商瑞登上高位是迟早的事，他从中帮忙后面捞个从龙之功未尝不可。


    以前他就知道商瑞才能跟太子没得比，但他从没想过商瑞能蠢到这种地步。


    意见大，嘴就损。


    你听，云洛白他来到商瑞身边不紧不慢纠正道：


    “王爷，李福海咬的不是先帝，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