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静悄悄的，只有胖仔偶尔在睡梦中咕咕两声。


    孟叙的房间也依旧紧闭着。


    昨天的雨下得那样大，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泽园地里种的白菜都怎么样了。


    白菜的生长周期短，西凝之前播下的种子都已经长出了小苗，经过雨水的敲打几乎所有的苗苗都蔫巴巴的。


    但是好在草坪的吸水和排水能力比较强，她的那一小块地里并没有多少积水，等出太阳的时候这些小苗就又会长好的。


    为了防止昨天那种糟糕的情况再次发生，西凝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她的小菜地也弄个大棚什么的。


    早上的风吹在身上挺凉的，西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昨天晚上的那药苦得西凝都有阴影了，为了赶快好起来少喝几次她默默地又回了屋里。


    叮—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西凝趿着拖鞋走过去，点开电子猫眼。


    门口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人有点眼熟，西凝之前在孟叙身边见过他。


    但是叫什么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这一看就是来找孟叙的。


    木制的门被打开一点，李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但开门的却不是他的老板。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从门后探出，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警惕，她出声问他，“你是来找孟叙的吗？他还没醒呢。”


    李衍对泽园里面住着谁心里门清。


    从早上他接到老板的消息要来泽园接他并给他带一套衣服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就像人在紧张的时候无论给自己做出多少心理建设但在真正面对紧张的东西时依然没什么用。


    所以在亲眼看到是西凝开门的时候，李衍之前所做的所有心里建设都没有用了。


    他跟了孟叙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老板和一个女人过夜。


    虽然这个女人是老板名义上的妻子，但是……


    李衍的心情有点复杂。


    可西小姐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两人又合法，老板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把持不住简直太正常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总助，以上啰里吧嗦的一堆他仅用几秒的时间便已经全部收起，朝着陌生的小夫人友善地笑了一下，“夫人您好，我是孟先生的总助，我叫李衍，您之前和先生领证时我也在场，我是来接孟先生去公司的。”


    这是西凝第二次听到别人叫她夫人，这种感觉很不习惯。


    “好的，请进吧。”西凝将门打开，侧着身子给李衍让路。


    但李衍很有眼力见地站在门口没动，将手中的纸袋往前送了送，“夫人，我不方便进去，这是先生今天要穿的衣服劳烦您帮忙拿过去。”


    西凝原本也不习惯有不熟悉的人在家里进进出出，她从李助的手中接过冲他笑了笑，“好的，麻烦你在外面稍等一下。”


    袋子有些重，西凝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提着，昨晚擦过药的那只手臂现在还是痛的，女孩子慢慢曲起另一只手臂，敲了敲客房的门，“孟叙，起床啦，该上班了。”


    门很快被打开，穿戴整齐的孟叙还是穿着他昨晚的那一身。


    男人的眼底一片清明丝毫看不出任何睡眠不足的样子。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西凝觉得如果换成自己的话早就困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敏锐的男人没有错过小姑娘眼底闪过的可惜和遗憾。


    可惜什么？遗憾什么？


    孟叙心里稍微转个弯就明白了。


    这混账小丫头。


    “李助在门口等着你上班呢。”


    西凝抬高手臂，将手中的袋子送到孟叙的眼前，一脸乖巧，她自以为掩饰地天衣无缝。


    男人伸手接过，没有多说什么。


    外面的西凝还十分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天地可鉴，她对孟叙才没有任何的歪心思。


    笼子里的胖仔将脑袋埋在自己的羽毛里睡得正香。


    西凝左右无事，对着小胖仔左戳一下右戳一下。


    被扰了清梦的小鸟，重重地扑腾着翅膀，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坏蛋！坏蛋！珍珠是坏蛋！”


    作为主人的西凝抱着手臂站在笼子面前跟这只发脾气的小鸟讲道理，“首先我不是坏蛋，其次你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还叫小名，这是十分不礼貌的，作为一只有礼貌的小鸟你应该叫我妈妈才对。”


    胖仔摇着脑袋，一脸不服气，一边说话，一边伸脚开笼子，“我是老大！我是老大！叫哥哥！叫哥哥！”


    都怪她二哥在西家的时候动不动就乱教胖仔说话。


    今天正好有时间，西凝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鸟了。


    眼看着小胖鸟就要自己打开笼子了，西凝伸手正准备将锁重新扣上，但身后推门的声音却让她走了一下神。


    趁着这个机会，胖仔眼疾脚快地打开笼子，在西凝反应过来要伸手抓它时，快速地飞跑了。


    它仗着自己飞得高，在西凝的头顶盘旋十分嚣张地发泄着自己的起床气，“我是老大！我是老大！叫哥哥！叫哥哥！”


    虽然是自己把它吵醒的，但以前的时候这只小鸟明明都会伸头蹭她呢，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


    “你快给我下来，不然你今天就没饭吃了。”西凝仰着脖子，踮着脚努力去够它。


    但胖仔每次都只飞高一点点，确保它就在主人的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我是老大！叫哥哥！”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原本还在嚣张的鸟叫瞬间变得惨兮兮的。


    胖仔回头，两个绿豆大的眼睛和抓住他的罪魁祸首小眼瞪大眼。


    孟叙的表情有些不悦，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小鸟忽然就蔫了下来，它弱弱地开口，“老大，老大。”不大的小脑袋歪了歪，冲着孟叙突然大喊，“老大！你是我的老大！”


    男人身上穿着手工定制的名贵西服，颈间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深金色的暗纹藏匿其间，昨晚原本垂在额间的头发已经被梳了上去。


    现在他又变回了海汇那个庞大经济体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主人。


    只是他又和傻乎乎的小胖仔来了这么一出。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违和。


    西凝没忍住笑出了声，胖仔谄媚的声音还回荡在客厅里，与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落地窗前昨天刚放上的粉玫瑰花苞已经开了，晶莹的露珠如同一颗颗莹润的珍珠，倒映着一个平凡的早晨。


    第19章


    鸟笼子被重新扣好，孟叙暂时还没有离开，胖仔收着翅膀在笼子里来回踱步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西凝撇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有些疑惑，“你平时上班都这么早吗？这都不到七点呢？”


    “泽园离海汇的车程有三十分钟。”


    话落，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西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孟叙转身看着身后这个小跟屁虫，平日里明媚娇婉的脸蛋有几分憔悴。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男人淡声询问，“你这么起这么早？”


    “啊？”


    顶着男人的目光，西凝讪笑了两下，有点心虚，主动给孟叙开了门。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你住在这，我有点激动所以睡不着吧。


    那多丢人。


    刚才她还有点舍不得来着，现在一点都不了。


    西凝朝着门口的李衍投去目光，忍不住催他，“你快走吧，李总助都等了你好久了。”


    眼前的小姑娘烧退了，也不迷糊了，昨晚还留着他不让他走，现在倒是迫不及待希望他赶紧离开。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孟叙忽然想起上次半夜在监控里看到西凝喝冰水那件事。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车子驶离花园大门，西凝才将门合上。


    偌大的泽园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唯有那间半阖着门的客房在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西凝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一缕柔软的长发滑落至胸前。


    女孩勾起一抹笑，笼子里的小鸟嘀嘀咕咕地，初晨的阳光舒适温暖，许多年前的梦好像在慢慢实现。


    那位医生开的药很有效，不过在家里休息了一天西凝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王阿姨还怕她营养不够特地熬了老鸭汤给西凝喝。


    没人管束就不爱吃早饭的女孩子第二天早晨被强制开机硬生生喝了两碗才作罢。


    昨天晚上冯婉特地打电话过来问西凝之前给她的白菜种子种了没。


    西凝拍了几张白菜苗的照片给她。


    冯婉在电话里谢天谢地，十分郑重地请求西凝一定要把它们培养成菜。


    现在已经进入六月，A市的空气中已经有了燥热的迹象，自从前几天参加完排水活动之后陈老师就没有再给西凝布置任何事情，并且告诉她可以开始着手规划自己本科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怎么玩了，毕竟研究生向来是“没有寒暑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