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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她身旁拉住她,阻止了动作,荆泽探身过去,低声问道:“你喝成这样回家,谁照顾你?”


    叶?现在脑回路都是直的,问什么答什么:“我妈在家啊。”


    “阿姨还是个病人,这么晚了,你想要她担心你吗?”荆泽轻声地、温柔地说着,牵引着她的思维,慢慢地让她跟着点头,很容易就哄走了。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发消息。”


    “好。”她愣愣地问,“去哪?”


    “跟着我走,我会照顾你。”她听见一句低声的呓语,感觉到脸颊旁有小心而短暂的指尖触碰,短得像错觉,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力量感明显,似乎能轻而易举地掐住她的喉咙。


    本能地警惕感让她发问:“你是谁?”


    那双手的主人冷冷发问,锋利的眉眼下压:“你说我是谁?”


    她并未思考,脑内直接跳出来一个答案。


    “荆泽。”


    说完,就像是系统防御被关掉的电脑,她安心陷入酒后的沉睡。


    再醒来时没有头痛,但是脑袋依然很沉,叶?半梦半清醒地界定自己目前是半梦半清醒的状态,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她来的不多,她原以为荆泽会带她去临水花园,没想到是来了香山大学附近的这间公寓,窄窄的单人床只够她一个人睡下,荆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她醒了递过来一杯水。


    酒醉口渴,她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屋里没有开灯,但窗帘没有全关,紧闭的纱帘透出月光和夜景,恰好够给人打出轮廓,荆泽神情温柔,像是怕惊醒了她,用很低的声音说话:“好了,接着睡吧。”


    叶?偏头问他:“怎么不帮我换衣服?”


    她身上还穿着套装,一股沉重的烟酒气,四肢和脸却是清爽的,应该是荆泽帮她擦过了,因此其余地方的黏腻就更为不适,他没有解开过她的衣领。


    荆泽反问:“可以吗?”


    叶?突然想笑,就算不喝酒,两人之间她也往往是沉不住气的那个,她尖锐地笑了一声。


    这话题先跳过,叶?又问:“那你睡哪?”


    “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叶?又笑了一声,突然掀开被子起来,双臂一勾,整个人像柔软的藤,忽然攀了上来,勾住荆泽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直勾勾地盯着。


    “我是想问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别装了,荆泽。”


    她用气音,轻轻地吐在他的脸上。


    第197章 活好


    酒精会让人变得更坦诚更直接,会吞没思考的路径,只剩下模糊的潜意识,叶?即使说了做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她现在只知道,她最讨厌荆泽这副虚伪的姿态,引导她入他囹圄,却总是装作不动声色。


    她喝醉了,他不送她回家,却带来自己的公寓,理由是照顾——“真是个烂借口。”


    叶?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持续而耐心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神情——他的神情并无波澜,但身体的反应出卖了他。


    微微放大的瞳孔、滚动的喉结,僵硬的身体压抑不住颤抖的气息,荆泽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饱满软弹的嘴唇。


    所以荆泽垂下眼睛,密如蛾翅的长睫遮住了瞳孔,他强迫自己看向别处,调整好气息,才能开口吐出字句。


    “我不是装的,芊芊,今天我什么都不打算做,你好好休息,我不想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荆泽咬住了后槽牙,顿了顿,才继续往后说,他抬起眼睛,好让她看清他的神情。


    “那样你不会负责。”


    他的神情严肃且颇具压迫感,这表明了一种态度和决心,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想仅仅只是做湿漉漉的水鬼,女神的裙下之臣。


    他以前是说过她可以随意玩弄他,可以找其他男人,别让他发现就行,他可以不见光,只纠缠,他是说过,但那是以前。


    他食言了,他总是食言。


    如今,他祈求她神圣的爱意。


    “不负责不可以吗?”叶?反而越发不正经起来,态度浪荡,柔软的身子水一样地流动,她跨坐在荆泽的大腿上,勾住他脖子的双臂往回收,两只手掌捧住他的脸。


    “你明明就想。”


    她又吹了一口气在他脸上。


    荆泽淡淡反问:“你想吗?”


    “当然了。”


    她沉溺和享受过激烈的性和爱,太久没做,身体有蠢蠢欲动的想念,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眼前这个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从学生时代开始的幻想和毁灭,对情欲的认知与探索,都在这一个人身上。


    她曾是少女是幼鹿是猎物,他曾是月光是暴君是恶犬,他高高在上地扼住过她的喉咙,如今却虔诚的匍匐,愿意奉上全部的自己——一切都改变了。


    她不再是等待拯救的少女,褪去了青涩与羞怯,成为了一个女人,主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调情,胸有成竹地引诱,并且不准备负责。


    现在可以吻了,叶?用眼神示意,可是荆泽不吻,而是双手圈住细腰,痴痴地望着她,细细地描绘着眉眼,一字一句,哑声问道:“你想过我吗?”


    叶?答得很快:“嗯,想。”


    “你心里还有过别人吗。”他继续追问,尾音微微地颤抖,追寻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我有没有哪里比他们好?”


    叶?还捧着荆泽的脸,看见他嘴唇开合,听见了他忐忑的询问,可仅仅只是听见而已,她沉醉地欣赏着这张完全符合她审美倾向的脸。


    她看见他长着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黑白分明,像白丝绸上摆着的黑曜石,一同发亮,然后变成了璀璨的光斑,好看极了。


    叶?捧着这张精致到无懈可击的脸,高兴地亲了一口,她从来都是不过分克制欲望的人,灌过酒精的脑袋更是如此。


    膨胀的欲望把她撑得晕乎乎的,她坐在他腿上,强烈地感受到对方。


    所以那个问题光滑地从她的大脑皮层滑过,过滤掉了自卑又心酸的沉重情意,只剩下欲望撞击后的反馈,震荡出巨大回响。


    于是叶?嘻嘻一笑,莫名其妙地说:“活好。”


    “你喝醉了。”


    荆泽冷下声音,提着叶?的腰把她拉下来,他的动作还算轻柔,但力气不小,没让她继续坐在自己腿上。


    叶?被放到床沿,身体晃了晃,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


    “你生气了?”叶?语气还是很随意,眼神也有点散,她的手向前没什么目的地挥动一下,刚好拉住他的袖子。


    可荆泽不说话,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


    他就是生气了,叶?就算醉着也能确定,因此她一定要比他更生气,心头火起,手撑在床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口齿模糊,但是气得满脸通红。


    “不想就算了。”


    “我要回去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荆泽从身后抱住她,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姿态和语气同样低下来。


    “别走。”


    “放开我!”


    荆泽竟然松了手,叶?一下子猛冲出去,有点诧异他如此听话,趔趄了一下,不过没想太多,她现在的状态不支持她想得太多。


    包就在床脚,叶?翻出手机,想要叫车,屏幕太亮,刺得她眯起眼,可光亮突然消失,蹭地一下被人提起来,荆泽伸手把手机抽走了。


    “太晚了,你不能就这样走,如果你要回去,我送你。”


    “我不要你管,虚伪!”


    像猫跳起来追逐光点似的,叶?踮起脚伸手去夺,荆泽没有刻意地躲,可是她根本就站不稳,身体往前倾,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


    荆泽稳稳地接住了叶?,习惯性地握住她的腰,掌心紧贴腰线,她撞进他怀里,冷冽的气息熟悉,但夹杂在其中古龙水的草本木调却陌生。


    荆泽从来不用香水,他的外套曾经没有特殊的气味,这个可恶的、永远都在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费尽了心思,却还要这样装模作样,叶?继续挣扎起来。


    “你……”


    “别走,芊芊,别走。”


    他打断她,没让她把拒绝的话再说完,然后托着她的后颈提着她的腰强迫她仰起脸,重重地吻了下来。


    搞什么?不是死不承认吗?不是不想吗?


    叶?不肯闭眼,极近的距离,黑色的眼睛,长睫像密林,里面翻涌着的压抑和渴望像催情的药剂,让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刚才还在生气,还在较劲,她该狠狠咬他的,推开他,可接吻实在是太舒服、太舒服了,这个人的嘴有多硬舌头就有多软,而且他终于不再说些恼人的话了,只剩水声湿润,喘息声越来越急。


    身体是诚实的,心跳是诚实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分不清是谁的,也分不清节奏,缠在一起,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飙升,这是很难控制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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