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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5页

第5页

    冷不丁,阿椿想。


    这枚山茶金簪,难道是沈维桢打算送给她的?


    不对不对,沈维桢怎么知道她喜欢山茶?他说过,并不喜欢她这个妹妹;更何况,照老祖宗的说法,姐妹们分东西,一直都是按照长幼次序来的。


    他又怎么能确定,第一个挑选的人会是她?


    疑惑中,阿椿不免多看了几眼沈湘玫发间的山茶金簪。


    沈湘玫注意到了,愈发得意。


    她就知道,阿椿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未必识得真货。白白放着好东西不拿,那两支蝴蝶钗虽美,到底不如这山茶金簪精巧。


    毕竟,在京城,山茶花价值不菲,极难养护,娇贵得很,颇为少见;


    现在频频看她发上的山茶金簪,莫不是后悔了?


    阿椿却没想这些,她安安静静地过了家宴,又去厨房请教了年长的嬷嬷,该怎么做莲子心茶。


    次日,阿椿正梳洗,听见外面有人叫。


    “秋霜姐姐,”长灯说,“大爷差人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阿椿也听见了,探身:“什么东西?”


    长灯说:“回姑娘的话,是一个紫檀木匣子。”


    她是在内外院传话的,不能进姑娘的屋子,只能守在门口。秋霜出门捧了匣子回来,搁在桌上。


    阿椿打开看:“呀!”


    是一支累丝嵌宝金步摇,金丝与鸽血红宝石做成的山茶花,下坠了三条珍珠红碧玺珠的流苏;那金丝细若发丝,编织严密,这样大的鸽血红宝石更是罕见,令见多了好东西的秋霜都惊叹不已。


    紫檀木匣还有一层,轻轻打开,里面静静搁着一对镯子,正阳绿,冰透极了,阿椿不懂翡翠,只觉极漂亮。


    秋霜惊呼:“这样好的翡翠,我在老祖宗那里也只见过几次呢。”


    沈维桢没让送东西的人传多余的话,只说送给她,没说缘由。


    阿椿走出屋子,大声问长灯:“送东西的人呢?”


    “刚走,”长灯说,“姑娘这是怎么了?”


    “往哪里?”


    长灯指了指方向:“那边吧。”


    阿椿提着裙子跑出去。


    秋霜眼前一黑:“姑娘,注意仪态!!!”


    阿椿哪里管什么仪态。


    也不知怎么了,她天然对沈维桢有种亲近感——尽管见面后会被他冷淡吓到,可阿椿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她跑得快,把洒扫的侍女吓一跳;刚出院门,就瞧见还未走远的侍女,阿椿拦下,直接问:“大爷现在在哪里?”


    侍女荷露被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认出她是新来的表姑娘,答:“大爷现在要去向老祖宗请安,再往书院读书……”


    阿椿在仁寿堂门口等到了沈维桢。


    沈维桢已请过安,正吩咐小厮去牵马,看到站在院门旁的阿椿,一愣,随后皱紧眉头。


    阿椿迎上去:“哥哥。”


    “嗯,”沈维桢有事在身,不等她出口,先说清,“早上送你的那些东西,是补给你的。家中姐妹及笄时,我身为兄长,都会送些首饰,宗淑她们都有。”


    阿椿愣住。


    昨日果然是她多想了。


    一阵脸热,她仍行礼:“谢谢哥哥。”


    沈维桢看她身后:“怎么没人跟着你?秋霜呢?”


    阿椿脸更红了:“我担心哥哥已经去了书院,见不到哥哥,所以就跑了出来……”


    她后悔了。


    沈维桢严肃守礼,现在一定会认为她粗鲁。


    秋霜已经说过了,大家闺秀是不能跑的。


    沈维桢倒没斥责她,问:“你有急事找我?”


    “嗯,”阿椿飞快从袖中取出香囊,举起,递给沈维桢,“这个送给兄长。”


    沈维桢认出来了。


    七夕夜,乞巧楼下,男子供奉砚台,女子供奉绣品。


    昨日放砚台时,月光下,从几张精巧的绣帕绣香囊中,沈维桢一眼看到这个毫无绣花的香囊,当时就想,一定是她的。


    果然。


    他没接:“我已说过,那些只是补给你的及笄之礼,并非特例,也并非讨你开心,你不必回礼。”


    阿椿错愕地睁大眼睛。


    沈维桢不想与她过多接触。


    现在将话挑明,反而更方便。


    他知道,她不是个蠢的。


    “我知道的,哥哥,”阿椿说,“自我入府以来,哥哥对我多有关照,常常送我布匹首饰,我心中十分感激,不知该怎么回报;我没别的东西能拿得出手,无法报答哥哥,只有这个香囊做得还可以。”


    她低头,想了一下,仰脸:“哥哥,我是乡下来的,识字不多,不会说好听的话。哥哥说,送我步摇手镯都并非特例,也不是想讨我开心,但我送哥哥香囊,是真的想让哥哥开心。”


    第4章


    阿椿怕自己说的话被他笑话。


    她天生不爱看书,就不是读书的苗子。


    沈士儒<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沉浮,屡遭构陷,早已心灰意冷,不求她多么上进,只要她认字、看得懂账簿就好。


    死后万事皆空,沈士儒无法预料,在他过世后,留给沈云娥和阿椿的东西被骗的骗、抢的抢,不足一年,母女俩就要活不下去了。


    阿椿没想到还有上京的一天。


    若非沈家差人来接,她还想着去做厨娘。


    现在,短时间内不必忧愁母亲的医药费了,可阿椿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和姐妹们相比,她差得实在太远。


    阿椿愧疚,学东西竟是为了寻找如意郎君;若是沈士儒知道,一定会对现在的她失望。


    唯独想亲近沈维桢这件事,不夹杂任何目的。


    只是想待他好。


    随侍叶青捧着书盒,候在不远处。


    风吹翠竹,沈维桢慢慢皱紧眉,他看阿椿手中的香囊,平心而论,做得的确粗糙,针脚不均,但去供来乞巧,想必已是她最能拿出手的一个。


    视线下移,瞧见她腕上空荡荡,掌心和手指上生了茧子。


    沈维桢拿走香囊:“东西我收下了,下次有事,别急急躁躁地跑,差侍女过来说一声便好。”


    沈维桢看重家人,无论多么忙,只要是兄弟姐妹们差身边的人通报,他都能抽出空解决。


    他发现阿椿的脸更红了。


    刚刚还以为那就是她极限,没想到还能更甚——她真是红山茶精变的不成?


    “因为我想亲手送给哥哥,”阿椿说,“我想看看哥哥。”


    其实她想说,我送的这礼物并不精致,甚至拙劣;如果让侍女送,是否会显得不够郑重?


    转念一想,哥哥送她东西,都是让侍女来的;他会不会误以为她不喜欢这种送东西方式?


    阿椿望着沈维桢,期期艾艾。


    她喜欢这个好看的哥哥,哪怕他不爱对她笑,严肃冷淡。


    沈士儒提过很多次自己这个儿子,说他天生聪慧,勇敢果毅,阿椿磕磕绊绊很久才认全的《千字文》,沈维桢读了十遍就能全部背诵,并准确指出每个字,堪称神童。


    阿椿读不好书,愈发仰慕那些读书好的人。


    担心沈维桢会不喜,阿椿又快快补上一句:“哥哥若是觉得叨扰,下次我便让侍女送来。”


    “不必,”沈维桢握着那香囊,他昨日有些咳嗽,闻不到香囊的气味,只淡淡说,“你想来便来,随你。”


    随侍叶青提醒:“大爷,该走了。”


    沈维桢如今在城外书院读书,嫌弃斋舍简陋,并不住在那里。每日早晨骑马过去,夜间再骑马回府。


    阿椿立刻告辞,秋霜终于追上来,后者又急又恼,顾不上纠正自家姑娘,先向沈维桢行礼。


    沈维桢叫住阿椿:“静徽,你等一等。”


    阿椿乖乖地挪过来:“哥哥。”


    沈维桢问:“父亲没教过你读书?”


    阿椿惭愧:“我脑子笨,学不进去。”


    沈维桢未置可否:“未必是你学不进去,他性格执拗,想必教的方式也有问题。”


    阿椿以为他还要再说,等了等,没等到。


    她仰脸。


    “回去吧,”沈维桢说,“别误了向老祖宗请安。”


    阿椿猛然变了脸色,立刻往睦和堂方向跑,在秋霜倒吸冷气声中,她又折返回来,匆匆忙忙向沈维桢行礼,一板一眼地说妹妹要去向老祖宗请安先走一步请哥哥见谅——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遵从这种礼节?


    说遵从也不对,匆匆说完后,不等他反应,又提着裙子跑,野兔子般,连秋霜都追不上。


    沈维桢紧皱的眉慢慢舒展开。


    他捏一捏香囊,随手递给叶青,示意放好。


    沈维桢没把香囊放在心上,他无同胞姐妹,但府上一直养着专门的绣娘做针线,二房、三房几个妹妹也会做一些小物件送他。


    况且他不喜浓烈的香气,极少佩戴;送来了,大多也都收着不用。


    昨夜感染风寒,今天闻不到香囊气息,更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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