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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17页

第17页

    上次送他的香囊怎么平平无奇,什么都没有。


    垂眼,看这个二弟,沈维桢问:“你想娶静徽?”


    吓得沈继昌后退好几步,见鬼一样,又气又怒:“怎么可能?静徽是我妹妹,我怎能有那样猪狗不如的心思?她视我为兄长,才送了这荷包过来,我若是起了想法,那真是肮脏龌龊有违人伦,尚不及禽兽!就该让天打雷劈——”


    “行了,”沈维桢打断,“我又没说什么。”


    沈继昌涨红了脸:“这等乱,伦之事,请大哥切莫开玩笑。”


    将荷包里的散碎银子和小物件全取出,放到桌上,沈维桢握着空荷包,对沈继昌说:“你没有这个心思就好,三婶母近期常常去找老祖宗说话,只怕是误会了什么。”


    沈继昌一怔,不可思议:“可静徽是我妹妹啊!”


    “谁知三婶母如何想的,”沈维桢说,“偏你又日日戴着这个荷包,更令她心急如焚。”


    沈继昌说:“秋社时,五姑母来了,忘带给静徽妹妹的礼物。孔子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我时时刻刻记得大哥教导,要对待弟妹们公允,于是将礼物转赠给了静徽妹妹。静徽妹妹是答谢我,才送来这个荷包……”


    他懊恼:“都怪我,确实不该天天佩戴,才让母亲有如此可怕的思虑。”


    “荷包我拿走了,”沈维桢说,“回头让我院里的侍女看看,再做个新的给你。”


    沈继昌忙说不用。


    其实,这个荷包做得确实漂亮,不单单实用,配色也美。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荷包,却也知道,不该再佩戴了。


    “静徽给你送荷包时,可有其他人看到?”沈维桢忽然问,“是不是下人胡说八道,影响了三婶母?”


    “那倒没有,”沈继昌舒心开口,“只有五妹妹湘玫在。”


    沈维桢点点头,又提点几句,离开。


    到最后,沈继昌也没敢再讨要荷包。


    要知道,沈维桢对待几个妹妹尚算温柔,对待弟弟那是真正的铁血手腕。小时候,沈继昌和沈文焕争一方砚台,争抢起来,惊动了沈维桢。


    沈维桢没说什么,直接命人将砚台砸残、砸碎,将两人拎到祠堂中跪着,先跪上三个时辰,再亲自动手,用戒尺鞭笞,每个弟弟挨了三十下,手掌心肿得老高。


    紧接着,他和两人一同在祠堂跪了一夜。


    两个弟弟为一个物件争执、罔顾兄弟情谊大打出手,是为大错;


    沈维桢身为长兄,先前没有发现端倪,没有管教好弟弟,也是错。


    他是自罚,这一举动,令二房三房也不敢说情规劝了。


    次日,沈维桢寻了两块同样好的砚台送来,一个弟弟一块。


    打那天后,家中再未出现过兄弟抢东西的事情,都是互相谦让,兄友弟恭。


    今年夏,沈继昌被同窗忽悠着去吃花酒,听了些曲,虽招了歌舞姬,却未真正狎妓。本以为此事天衣无缝,谁知沈维桢还是知道了。


    他什么都没说,更没重罚沈继昌,而是驱马带他去了城郊一处破庙,让他看里面生了病的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皮肤多处腐烂,蚊蝇嗡嗡飞,有些人的烂疮在动,沈继昌定睛一看,竟是白花花肉嘟嘟的蛆虫,顿时一阵作呕,吐了出来。


    沈维桢平静地告诉他,这些人,都是从沈继昌那日所去的青楼里出来的;有些病,药石无医,一旦病到再也无法接客,就会被赶到此处。


    沈继昌至今记得沈维桢的话——


    “若你染上此病,不待你浑身长满烂疮,为兄便会亲自为你解脱,再择一具上好的棺木。只是,为了不辱没门楣,你也不能葬入沈家祖坟中。放心,我会为你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替你立碑。”


    ……


    前车之鉴,现在兄长怕不是误以为他对自家妹妹有意思——沈继昌还不想死那么早。


    莫说没有那种乱,伦的畜生心思了,即使真有,为了不被兄长葬入风水宝地,沈继昌也得守口如瓶,坚决不能露出一点。


    夜已深。


    沈维桢刚出了沈继昌的院子,就瞧见熟悉的人影走过。


    奇怪。


    他蹙眉。


    今天静徽怎么换上了侍女的衣服?


    为保妹妹清誉,沈维桢让叶青先离开,他自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阿椿求了秋霜好久,好不容易才说动她,换上侍女衣服,偷偷地出门,只为买些宵夜零嘴。


    如今圣上开明,夜间也不设宵禁,夜市甚至可以开到凌晨破晓。


    阿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再加上现在白天上课、夜间还要用心温书,更是饥肠辘辘。出了藏春坞去散步,还能听到府外小摊贩的叫卖声,什么香糖果子蜜渍荔枝,麻腐鸡皮金丝梅……


    已忍了许久,今日终忍不住,求秋霜带她出去看看。


    现在,很多主子夜间饿了,可以差遣下人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各院里都有负责跑腿的小厮。只是有的姑娘爱干净,怕小厮拿过的不卫生,还会派个侍女,吃食全程由侍女拿着。


    是以,秋霜思虑很久,看阿椿实在可怜,才答应了这个主意。


    只是这事得偷偷的,切莫惊动他人,尤其是大爷。


    否则……


    真不敢想。


    小厮进不了藏春坞,也不认得阿椿,现下阿椿和秋霜都以丝帕掩面,他也不多问,殷勤地告诉秋霜,哪家的甜点好吃,哪家做的冰酥饮干净可口。


    阿椿贪图夜市新鲜,也不敢多逛,在小厮带领下,就近转了转,一口气买了一堆吃食,想着回去给藏春坞其他的侍女也分一分,尤其是冬雪,多亏了她的补习……


    有惊无险回到府上,待小厮离开后,秋霜才松口气,埋怨:“姑娘下次可别做这种事了。”


    阿椿说:“可不敢了。”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怎么不知?”


    冷冷的声音横插进来,秋霜一个哆嗦,扑通一声转身,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触着青石板,胆战心惊:“大爷。”


    阿椿猛然转身,也被吓到了。


    月色下,枫树下,缓步走来沈维桢,他负手而立,看着惊慌失措的妹妹,没有一点笑容。


    “我还以为,上次是你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如今看来,还是我小瞧了静徽。”


    跪着的秋霜真想死在这里。


    上次?


    她不知道的时候,姑娘还做了什么事?


    “哥哥,”阿椿讨好,“我买了很好吃的金丝党梅,你想不想尝尝?”


    沈维桢冷淡:“不想。”


    “是我威胁秋霜姐姐的,”阿椿求情,“求你了哥哥,你罚我可以,別罚秋霜姐姐了——让她起来,好嘛?现在入了秋,石板冷,对膝盖不好。”


    沈维桢没看秋霜:“我没让她跪。”


    秋霜说:“大爷,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规劝好姑娘。”


    阿椿咬了咬唇,弯腰,把手里的吃食小心放在路旁,提起裙子,就要对沈维桢跪下——他出手迅速,扶起她,皱眉,低声喝斥:“沈静徽!”


    “哥哥虽没让秋霜姐姐下跪,但我知道,秋霜姐姐敬重哥哥,哥哥不开口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来;”阿椿说,“这件事错处全在我,没有从犯跪地主谋却不受惩罚的道理,所以我也要跪在这里,向哥哥求情——”


    烦死了。


    已到秋日,怎么还有若有似无的莲花开,断断续续地飘来。


    沈维桢扶着阿椿,强行将她扶起,蹙眉想。


    迟早要把那个莲池都填平了。


    “起来吧,”沈维桢说,“谢过你主子。”


    秋霜跪在地上,又向阿椿行礼:“谢谢姑娘。”


    “你先去一旁,”沈维桢说,“我要单独同静徽说话。”


    秋霜手脚麻利地拿了吃食,守在不远处,观望着,以防有人误入,打扰了兄妹俩。


    见她走开,沈维桢后退一步,盯着阿椿——四目相对,她竟然冲他笑了一下。


    沈维桢愈发不悦。


    她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些弟弟妹妹中,她是胆子最大的一个。


    若换成其他人,现在早就已经哭了。


    “哥哥,”阿椿说,“上次哥哥说社糕好吃,我今晚出去,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合哥哥胃口的吃食。哥哥现在读书到深夜,想来也辛苦,府里的东西再好吃,只怕哥哥也吃腻了——我还买了云片糕,正想着等会儿让人给哥哥送去呢。”


    “我若想吃,自然会差人去买,”沈维桢皱眉,“你若想买,也可以让下人去。侯府的姑娘,竟然穿着侍女的衣服,夜晚偷偷溜出去,若是——”


    “没有若是,”阿椿说,“哥哥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是吗?遇到我了,也算平安?”


    “正是因为遇到哥哥才能平安呀,”阿椿眼睛亮亮,“哥哥疼我,爱我,现在生气、骂我,也是因为关心我,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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