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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32页

第32页

    即将过年了,这个节骨眼上,什么意外都不能出。


    阿椿在傍晚知道,李夫人气鼓鼓地回了院子。


    长灯机灵,打听到了消息,回来悄悄告诉秋霜,秋霜又告诉了阿椿。


    “今日上香,大爷也去了,”秋霜说,“夫人向未空大师问大爷的前程姻缘,未空大师说,大爷前途似锦,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阿椿说:“这是好事呀,为何夫人不开心?”


    封侯拜相都不满足,难道夫人想让哥哥当皇帝不成?这也太望子成龙了吧。


    “是姻缘,”秋霜说,“大师还说了,大爷命有情劫,近三年不宜婚配,若是强行婚配,只怕劫难降临,恐有性命之虞。”


    阿椿惊讶:“好惨啊。”


    叹完后,还是觉得可怜,她突然有些同情哥哥。


    “可不是么,那未空大师从不说空话,说的事情,十有八九要应验的,”秋霜说,“大爷守孝三年,年纪已经不小了,再耽误三年,等能议亲时,年龄可就太大了。”


    阿椿是实心眼,同情过后就开始想主意:“有没有破解的法子?”


    “不知道呢,夫人肯定要寻人试一试的。”


    玉华院里,李夫人还在生气:“我年年供给他那么多香火钱,你也曾与他彻夜坐谈论道,他怎能做此预言?”


    “命是既定的,”沈维桢说,“未空大师也不过如实描述罢了。”


    “我偏不信这个命了,”李夫人说,“不准不准,他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维桢提醒:“他说我未来封侯拜相时,母亲您还夸他明见万里、言事若神。”


    李夫人恼:“沈维桢!”


    “我一心在春闱,母亲就不必操心了。”


    “春闱后呢?”


    “若高中,那便要潜心为官;倘若不中,又要重读,”沈维桢说,“再等等吧。”


    “你父亲如你一般大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李夫人说,“再等等,我要何时才能看到我的孙儿?”


    沈维桢说:“这个不妨事,我虽无法婚配,但文焕、继昌他们照例可以议亲。他二人品行端正,都是好孩子,待他们结婚生子,过继一个,记在我名下,母亲您同样可以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李夫人说:“你今日骑马可曾被风吹到了头?在这里胡言乱语。”


    沈维桢笑:“命当如此,母亲和老祖宗不必再为我寻找姑娘了。”


    李夫人说:“不行,我得多拜几个佛,若佛祖不庇佑,我就去寻道观,做几场法事。佛道都拜了,总有神开开眼,知晓我们一番苦心,施下善心,替你化了这情劫。”


    “母亲想怎样做都好,”沈维桢起身,“时候不早了——”


    “你等等,”李夫人叫住他,“静徽上族谱的事情,我已同你六爷爷讲了,他很赞同,说你父亲确实子嗣少了些,多一个女儿也好,也能多些人为他供奉香火。”


    沈维桢意外:“不是说,等过了年再做此事么?”


    “赶巧了,那日送节礼,他刚好也在,我就同他讲了,”李夫人惊异,“不是你催着我早做么?我还以为你听到这消息会高兴。”


    她又抱怨:“你对自己的婚事,若是能有对那丫头一半上心就好了,何苦耽搁到现在。”


    之前她去拜佛,可没听说过沈维桢命有情劫。


    怎么现在突然有了。


    “再等等吧,”沈维桢说,“年关将近,杂事多,倒也没那么着急,不好劳累了母亲。”


    李夫人说:“你有这份孝心,很好。但我细细想过,那丫头确实可怜,当初我没能生下你妹妹,如今她来……也算是填了一个空缺。我想着,在过年前将这件事操办了,不过记个名、请合族耆老们吃个饭的事,有你六爷爷在,这事准成。”


    沈维桢一动不动,片刻后,他说:“母亲不是还要为我做法事、破情劫么?”


    李夫人狐疑:“你同意?”


    “怎么不同意,”沈维桢淡淡,“事有轻重缓急,先办这个,等过了年,再谈静徽上族谱的事情。”


    李夫人叹:“你总算开窍了。”


    总算开窍的沈维桢出了玉华院,庭院中积雪厚厚,下人们刚清扫出路面,很快又积上薄薄一层,他走过去,冷不丁,想到今日同未空的谈话。


    在他笑着谢过未空说出那番情劫之论后,未空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当我是为帮你才说?非也非也,元敬,你如今红鸾星动,却是孽海情天,此为孽缘,应当断立断。”


    沈维桢心想,晚了。


    若是早些说,他必然此生不见阿椿,不许她进府,予她钱财,为她买了仆人伺候,让她去外面院子里住。


    已经晚了。


    他那日去了莲池,看见了她,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纵使是孽缘,也是缘;命中注定孽海情天,他就享受这段孽情——也有情。


    阿椿现在也敬爱他,不是么?


    就不需在意她是怎么样的“爱”。


    何必分个高低贵贱,爱以真为贵;只要情感真挚,她待他用心,又何必斤斤计较、去分辨她用的什么情、什么心。


    都一样。


    沈维桢如此想。


    她必然是嫁不成了。


    至于族谱么……


    容他再想想。


    不到七日,李夫人请来人在府上做法事,几个姑娘们爱热闹,商量着过去瞧瞧。


    “听说是关于姻缘的法事,”沈云娥虔心说,“我早知道,京城中能人辈出,李夫人出身高贵,她能请来的大师,必然差不了。阿椿,你也去看看吧,也去沾染沾染,希望上天能为你择一个如意郎君。”


    没人比沈云娥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她深知命不久矣,只希望能看姑娘找到一户好人家。


    阿椿想了想,认为母亲说得很对。


    她上次见了章简,觉得此人相貌不错,虽不及兄长,但也是仪表堂堂;且,他性格很好,不小瞧她,对她很客气、礼貌。


    只是不知道他家规矩多不多。


    哥哥最近也不提他了。


    阿椿按照赶庙会的经验,提前做了些点心果子,都是南梧州风味的东西,还备好瓜子蜜饯清茶,秋霜和冬雪都拎着,她手里也拿着,一并去看法会。


    路上撞见了叶青,叶青喜孜孜地回禀沈维桢,说看见表姑娘又做了新点心,带着侍女,应该是要往仁寿堂送呢。


    沈维桢心情大好:“她若来了,立刻告诉我。”


    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人来。


    哪怕是爬,也该爬到了。


    沈维桢想了想,差荷露去藏春坞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她又回去了。


    荷露很快来报:“表姑娘在看法会呢,五姑娘和六姑娘,还有几位公子都在。”


    沈维桢问:“她没让人送东西?”


    荷露小心:“没有。”


    沈维桢的字还未写完,不写了。


    “我去看看,”沈维桢说,“究竟是什么法事,这么好看。”


    沈维桢到的时候,阿椿正和姐妹们一块分享点心,见到他,沈湘玫和沈琳瑛立刻低下头,规矩行礼:“大哥哥。”


    阿椿慢了一步,也是她运气不好,看到他时,手上还有半块点心,情急之下塞到嘴里,低头行礼,又意识到嘴巴满着,说不出请安的话了。


    她着急吞咽,噎得打了个嗝,又立刻捂住嘴。


    沈维桢看一眼食盒,已经快吃光了,只剩些点心碎屑。


    最后半块还在她嘴里嚼嚼嚼,差点把她噎得翻白眼,她还以为他看不到。


    哦,原来就没打算送给他吃。


    “静徽,你过来,”沈维桢说,“我有事要问你。”


    阿椿乖乖地说好。


    沈湘玫和沈琳瑛对视,都觉可怜——天可怜见的,静徽又犯了什么错?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偏偏被沈维桢给抓住了。


    阿椿跟沈维桢移步莲池旁。


    满池荷花早就枯了,下人们将枯荷残枝尽数拔去,徒留空荡荡的池塘。


    沈维桢看低着头的阿椿。


    她手里紧紧握着丝帕,指节都发白了。


    站的也远,和他隔着距离,不再如以往亲近。


    现在妹妹礼仪已经挑不出一丝毛病,沈维桢却觉得不开心了。


    他没说话,阿椿更害怕了,开始回忆自己最近做过的错事。


    太多了,也不知道哥哥发现了哪一个。


    先从轻的开始讲吧。


    她说:“我不是故意不背‘二京赋’的,实在是刚背完‘两都赋’,我容易记混。”


    沈维桢说:“不是为了这个。”


    阿椿认真想:“难道是我让小厮跑出去买吃食?但那家铺子的蜜饯真的很好吃,而且,他出去买应该不逾矩吧。”


    “我难道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是因为章姑娘上次带了枣糕,我多吃了一块?”


    “章姑娘经常给你带吃的?”


    “也不经常,”阿椿立刻说,“我不馋,读书的大家都有份,我们常常互相分糕点吃。我没有只吃别人的,也带去分给其他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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