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清水一把将李微安按在地上！方才那群疯子已经追上来了！但凡她们冒出个脑袋，绝对会被一拥而上的疯子杀掉！


    李微安大气不敢出，她死死闭着眼睛。她们两人现在就在墙边，那群疯子如果发现了，那她们将会被彻底堵死在这里！


    “啦啦啦……在哪啊……你们……”


    “我好……寂寞……让我……爽……”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清水凑近李微安的耳边：“轻轻的爬。”


    李微安点点头。两人一点一点在楼梯上蠕动，即便那冰冷坚硬的台阶硌得胃部生疼，她们也丝毫不敢停下。


    两人爬进消防通道，接着迅速起身，反手轻轻合上门。通道内是应急灯惨白的光，混凝土楼梯盘旋向上。


    “去二楼广播室最近的路线，是穿过中间那个大会议室。”李微安边快速上楼梯边低语，气息不稳，“但林浩说会议厅不能靠近……”


    “先看看情况。”清水说。


    她们来到二楼消防通道出口，门是带小窗的防火门。清水侧身，用最小角度向外窥视。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屏住了。


    那不是会议室，那是地狱在人间开的一场派对。


    透过门缝，能看见挑高的大厅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但此刻吊灯上挂着的不是水晶，而是一串串软物、半截手臂和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像风铃，随着下方人群的动作微微摇晃。


    大厅里聚着至少三四十个“疯子”。


    它们在狂欢。


    一个穿着西装，但衬衫已被扯开，胸膛满是抓痕的男性疯子，正拿着一截不知从谁身上拆下的脊椎骨，当做指挥棒般挥舞，嘴里哼着走调的歌曲。


    他周围，七八个疯子手拉手围成一圈，跳着扭曲的圆舞曲，脚步踩在漫过脚踝的血浆里，溅起粘稠的涟漪。


    角落里，几个疯子正按着一个尚未断气的人。那人腹部被剖开，内里软物被一截截拉出，像彩带一样抛向空中。每抛出一段，周围的疯子就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和掌声。


    “再来一段！肠子！我要肠子！”


    “嘻嘻嘻……他的肝还在动！给我！给我！”


    更远处，几个疯子正在“装饰”墙壁。他们将血肉模糊的残肢用图钉按在荣誉墙上，旁边还歪歪扭扭用血写着：“优秀小猪展览”。


    有个长发疯子，正蹲在一个倒下的同伴身边，她浅笑着，将手指插进对方的眼窝，抠出一颗眼球，轻轻放进自己嘴里。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恶心的癫狂。


    疯子的污言碎语和人类的惨叫此起彼伏。


    绝望感如冰水灌入脊髓。


    清水轻轻后退，对脸色惨白如纸的李微安摇了摇头。“走不了。穿过去就是送死。”


    李微安嘴唇颤抖：“可……广播室就在这层尽头……”


    清水皱眉：“还有其它的路吗？”


    “三楼。”李微安闭了闭眼，在脑海里搜寻着行政大楼的构造，“回字形结构的话，从三楼另一侧的楼梯下去，应该能直接到广播室门口，正好避开这个大厅。”


    “走。”


    这是唯一的路。


    两人重新退回消防通道，继续向上。


    三楼到了。


    防火门外一片漆黑，这一层的应急灯似乎全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那一点幽绿的萤光，勉强勾勒出门的轮廓。


    清水握紧军刺，侧耳倾听。门外很安静，连远处大厅的狂欢声到这里也变得模糊。


    太安静了。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门外是行政楼三楼的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大多紧闭，地面有拖拽的血痕，延伸到黑暗深处。


    “快。”清水闪身而出，李微安紧随其后。


    她们贴着墙，快速向前移动。目标是在走廊尽头找到另一侧的下行楼梯。


    走了大约十几米，经过一扇开着的办公室门时，清水眼角瞥见里面。


    办公桌上，躺着一道猩红的身影，它的身体里埋着一道同样猩红的身影。


    清水瞬间停住，抬手示意。李微安也看见了，呼吸一滞。


    两人缓缓后退，想悄无声息地绕过。


    就在这时，躺着的那道身影，头缓缓地转了过来。


    一张中年女性的脸，嘴角咧到耳根，缓缓看向她们两个。


    然后，它张开嘴，喉管里发出奇异的笑声，“你好同学们，是需要……老师吗……老师在老师在……”


    下一秒，走廊两侧所有紧闭的办公室门内，同时传来了同样癫狂的嬉笑声。


    仿佛回应。


    仿佛唤醒。


    “跑！！！”清水嘶吼。


    两人朝着走廊尽头狂奔！


    “砰！砰！砰！砰！”


    两侧的门开始从内部被撞击，木屑飞溅，门板变形，那“呵呵”声变成了兴奋的尖笑，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同学开门同学开门啊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自己送上门的…咯咯…”


    前方的路还有二十米。但第一扇门已经破裂，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疯子咧着嘴扑来！


    “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哈哈哈哈我可以帮你解决！”


    清水侧身躲过，军刺顺势扎进它的侧颈，一拧，拔出，继续前冲！


    更多门被撞开！疯子从各个方向涌出！


    走廊瞬间被堵死！


    前、后、左、右！全是涌来的猩红身影！


    李微安绝望地挥舞水果刀，划开一个疯子的手臂，却被另一个从侧面扑倒！那疯子张开满是黄牙的嘴，朝着她的脸咬下！


    “滚开！”清水一脚踹开那疯子，拉起李微安，


    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清水瞥见了走廊墙壁上，一个鲜红的消防栓箱。


    水。


    她脑中灵光一闪。


    “掩护我！”清水拉着李微安冲向消防栓箱，一拳砸碎玻璃！冰冷的水管和喷头露了出来。


    她快速旋转阀门！


    “清水！！！”李微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疯子们几乎将她们彻底包围！


    清水咬牙，用尽全力！


    “嘎吱——轰！！！！”


    高压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从消防栓口狂喷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清水整个人往后一撞，但她死死抱住喷头，将碗口粗的，堪比高压水炮的水柱，横扫向涌来的疯子！


    “噗——！！”


    首当其冲的几个疯子被狂暴的水流直接冲飞！撞在墙上、门上。


    水柱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疯子们尖叫着，有的被冲倒滑出数米，有的摔下大楼！


    走廊瞬间变成激流通道！血水，碎肉，灰尘全部被冲起，视线一片模糊！


    “走！！”清水嘶吼着，抱着喷头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向前推进！高压水流开出一条短暂的路！


    李微安连滚带爬地跟上，两人踏着积水，拚命冲向走廊尽头！


    楼梯口就在前方！


    清水将喷头对准楼梯方向最后几个堵路的疯子，将它们冲下大楼，然后一把丢掉喷头。


    “下楼！！”


    两人冲下楼梯，二楼到了！


    防火门外，是一条安静的短走廊。尽头，是一扇标着“广播室”的门。


    门上有新鲜的血手印，还有撞击的凹痕。


    但此刻，门外正有一场“欢快”的派对。


    她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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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战利品


    行政楼外的灌木丛。


    留在原地接应的陈宇慧和安小琳缩在这里。在黑夜灌木丛是一个绝佳的隐藏点，除非她们两个主动出声，不然从外面看怎么都不会发现她们的。


    这里能勉强看见行政大楼，也能看见她们来时穿过的广场边缘。


    此刻，那里仍有余烬在黑暗中闪烁，烟雾扭曲升腾，偶尔传来非人的欢叫。


    时间好像凝固了，爬得比蜗牛还慢。


    “十四分钟了。”陈宇慧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又迅速熄灭，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她们进去十四分钟了。”


    安小琳没说话。她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行政大楼。她的双手深深陷入掌心，已经抠出几道渗血的红痕。


    绝望在寂静中滋长。


    “你说……”安小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清水和寝室长，会不会已经……”


    “闭嘴。”陈宇慧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但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她何尝不害怕？


    何尝不后悔？


    刚才在广场，被疯子揪住头发的那一刻，陈宇慧看着被疯子按住的自己，看着近在咫尺满眼猩红的疯子，她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恐惧，还有一股冰冷的怨恨，对安小琳，对这该死的世界，也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但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了。怨恨没用，她必须撑着。


    就在两人继续沉默又绝望的等待途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还带有绝望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