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换了个姿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他视线即将移开的刹那，手机屏幕的角落里，一连串影子掠过。


    眼镜男动作一顿，眉头皱起。他重新将镜头对准那个方向，画面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


    大约一公里外，街区上聚集着七八个身影。它们浑身沾满深色污渍，其中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手里似乎拖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随着行走的动作在地面上拖拽。


    那是一条人的腿。


    举着腿的疯子一边走，一边低头啃咬着人腿，它身后跟着的其他疯子也在啃食着各种人体。


    眼镜男胃里一阵翻滚，下意识屏住呼吸。他见过疯子，甚至近距离见过它们虐杀活人。


    他正准备将镜头移开，突然，那个正在啃食人腿的疯子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沾满血污和碎肉的脸，正对着眼镜男所在的方向。


    距离太远，理论上不可能看清彼此。但眼镜男就是有种错觉。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透过手机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纯粹的恶意就好像拥住了他。


    “我操！”眼镜男浑身汗毛倒竖，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心脏狂跳，慌忙退回屋内。


    几秒钟后，他壮着胆子，再次慢慢探出头，举起手机。


    那群疯子已经消失。


    “狗日的……”眼镜男喃喃骂道，声音还在发颤，“虽然是巧合……还是他爹的吓我一跳。”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想继续工作。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眼镜男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原地弹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惊魂未定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表情瞬间从恐惧变成了恼怒。


    “高一舟！何千雪！你们走路狗日的没声音啊？！想吓死老子是不是？！”眼镜男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一边骂骂咧咧。


    高一舟没理会他的怒骂，声音压得很低：“张青生，问你个事。”


    张青生，也就是眼镜男没好气道：“有屁快放！老子还要盯梢呢！”


    “小厨房的钥匙。”高一舟单刀直入，“你知道在哪。”


    张青生表情僵了一瞬，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什么钥匙……小厨房的钥匙不都被丽姐收走了吗？你问这个干啥？”


    高一舟盯着他，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内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巧克力。


    张青生的目光瞬间被黏住了。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我真不知道……”张青生的声音弱了下去，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条巧克力。


    高一舟把巧克力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静：“张青生，末日之前你是这栋民宿的管理员。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你都有备份，这点我们都知道。丽姐拿走的只是明面上的那串，你肯定还藏了一套。”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告诉我钥匙在哪。这巧克力就是你的。”


    张青生脸色变幻不定，“你们……要钥匙干什么？”他最终问，声音发虚，“小厨房里早就没吃的了，上次就被搬空了……”


    “这你别管。”高一舟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我，钥匙在不在你这里，在哪。”


    张青生沉默了很久。最终，饥饿和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恐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细如蚊蚋：“……有。在我原来住的员工宿舍，三楼最里面那边。”


    高一舟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张青生伸手就要去拿巧克力，“给我！”


    高一舟却把手一收，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张青生怒了：“你大爷的，爱信不信。”


    高一舟和何千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何千雪轻轻点了点头。


    “好。”高一舟终于把巧克力递了过去。


    张青生一把抢过，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高一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复杂，但没多说什么，转身拉着何千雪就往楼梯口走。


    张青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里还塞着巧克力，突然哼哧哼哧笑了起来。


    “蠢货，真以为丽姐那么蠢哈哈哈哈。”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


    大厅另一侧，那间临时充当囚室的小房间里，李微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后颈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纪非凡……”她沙哑地开口，转过头。


    纪非凡就躺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同样被捆得结实。他似乎醒得更早一些，正试图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摸索着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纪非凡动作一顿，低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疼。”李微安实话实说，她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们被抓了多久？”


    “不知道。”纪非凡也坐了起来，背靠着墙，脸色凝重。


    李微安闭了闭眼。是她大意了。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立刻撤退，反而犹豫了那几秒钟。


    就那几秒钟，足够对方完成包围。


    现在怎么办？


    清水还在等她们回去。如果她们迟迟不归，她一定会知道出事了。


    可是……她们几个人怎么干得过这么多人……


    “等。”纪非凡说，“等机会。那个叫丽姐的女人不会立刻杀我们，我们还有用。”


    “你怎么知道？”李微安看向他。


    “直觉。”纪非凡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她要杀，刚才在树林里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带回来。”


    而与此同时，别墅里的清水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外面，眉头紧紧皱起。


    李微安和纪非凡，已经出去四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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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追踪


    另一边。


    林浩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可能的物资点，总觉得心神不宁。他拿起无人机控制器，决定趁现在再仔细侦察一遍。


    无人机升空，平稳地飞向山下街区。


    他将距离拉得更远，试图寻找到偏僻又有物资的地方。他降低高度，专注的扫视着屏幕上的街区，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镜头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一个疯子从街角窜出来，抬头看向无人机。


    林浩心里一紧，但没太在意。他拉高了一点，躲过疯子扔来的碎片攻击，继续观察。


    直到无人机的画面抖动得厉害，林浩才察觉不对，他迅速拉高距离，并且将视角转向了下方。


    他的下方，已经围上了数十个疯子，这群疯子沿着无人机飞行的方向奔跑，并且正在尝试着击溃无人机！


    不，不止它们。


    镜头转动，林浩看到另一条巷子里，又有一列疯子探出头，它们同样仰头看着无人机，然后兴奋地手舞足蹈，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林浩手心里冒出冷汗。他试着改变方向，让无人机往左飞。下方街道上，那几个疯子果然也跟着转向。


    它们不是在攻击。


    它们是在……追踪？


    “清、清水！”林浩的声音发颤，他转过头，脸色苍白，“不对劲……那些疯子，它们……它们好像在跟踪无人机！”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水立刻走过来，看向屏幕。画面里，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疯子，它们都仰着头，眼睛里充斥着猩红的欲望。


    “飞到最高。”清水的声音很冷。


    林浩照做。他推动操纵杆，无人机迅速爬升，直到下方街道变成细线，人影变成模糊的小点。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


    镜头拉远，视野扩大。


    从翠湖山庄通往山下街区的主干道上，那条她们曾经驾车逃回的山路。


    此刻，正蜿蜒着一条扭曲的“线”。


    密密麻麻的身影，沿着公路缓慢地向上移动。


    粗略数去，最少有几十左右！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但以这种速度，最多一个下午，就会到达山脚。


    然后呢？


    沿着山路继续向上？


    发现她们？折磨她们？


    林浩的手僵在操纵杆上，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凝固了。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无人机传来的微弱风声。


    清水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延伸的“蚂蚁线”，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把无人机收回来。”清水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绕路。”


    窗外的天空依然晴朗，山林依然寂静。


    “走。现在就走！”周邵承眼睛瞪得极大，他猛的站起身，怒吼道。


    方书瑶抱着周雅平，呼吸也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