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托付和承诺，在生存的重压下，不堪一击。


    “想让你妹妹活下去，”清水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缕的烟柱，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首先，你得自己活下来，并且变得更强，更有用。而不是总想着当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角色。你的命，是你保护她最根本的资本，别轻易挥霍。”


    她说完，不再看林浩复杂的表情，转向安小琳：“能起来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那烟……未必是好事，但至少给了我们方向。我们往烟的反方向，或者侧方向走，避开那群疯子汇聚的路线。”


    安小琳点点头，挣扎着爬起来。


    林浩也默默牵起平平，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侄女苍白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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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相遇


    清水带着几人，朝着那缕烟的左侧迂回。


    她们不敢直接前往烟雾源头，但迂回的路线也无法完全避开被那缕烟吸引的“东西”。好几次，她们不得不仓促停下，屏息缩进灌木，看着面目狰狞的疯子从附近掠过。


    走走停停，极度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紧绷的神经。


    “清水，”安小琳压低声音，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落，“你说……那烟，会不会是……宇慧她们做的？”


    清水没有立刻否定。她背靠着一棵老树，警惕地观察着刚才疯子消失的方向，几秒后才开口：“有可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有可能是疯子的陷阱。”


    “如果真的是她们的话，我们继续绕路的话……会不会……”林浩小声问道。


    清水沉默了几秒。直接前往风险太大。但完全置之不理，万一真是同伴的信号……


    林浩看着清水凝重的侧脸，忽然灵光一现，尝试提议：“要不……用无人机看一下？”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声音弱了下去。


    清水和安小琳几乎同时转过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安小琳翻了个白眼，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显得有些沙哑：“然后让无人机嗡嗡响着过去，告诉所有疯子‘嘿，我们在这里，快来看热闹’？林浩，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林浩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清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土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看向自己塞在侧袋的手机。


    “手机。”她吐出两个字。


    安小琳和林浩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对啊！手机！在这个智能设备几乎成为生活一部分的时代，她们竟然完全忘记了这最普通的联络工具！


    两人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各自的手机。


    然而，点亮屏幕后，那微弱的欣喜立刻被更大的失望淹没。


    “没网……这破林子，一格信号都没有！”林浩懊恼地低咒，举着手机徒劳地变换方向。


    “我的也是……”安小琳焦躁地滑动着那反应迟钝的屏幕。


    林浩：“不过……往外走，或者高处，应该会有信号。”


    清水：“好。”


    几人更加小心翼翼朝着地势稍高的方向挪动。


    又不知走了多久，疲劳几乎要将最后一丝意志压垮，周雅平几乎只能靠着林浩抱着走，清水的嘴唇也有些泛白。


    “有了！有网了！一格！”安小琳忽然压抑着激动低呼起来，紧紧盯着自己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微弱跳动的标志。


    她精神一振，颤抖着手指艰难地划开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


    图标旋转，加载……慢得让人心焦。


    她找到陈宇慧的头像，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末日爆发前，关于作业和食堂新菜品的闲聊，此刻看来恍如隔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不太灵敏的屏幕，极其艰难地戳出一行字：


    在哪？烟？


    发送。


    那个小小的圆圈开始旋转，加载……


    等待，每一秒都让她们心焦到浑身发麻。


    安小琳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一点啊！快一点啊！


    清水和林浩背对着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神经同样绷到极限。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消息状态终于从“发送中”变成了“已发送”。


    安小琳差点虚脱，但她不敢松懈，再次煎熬地等待。


    快回啊！宇慧！陈宇慧！求你了！安小琳在心中无声呐喊，握紧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样？”清水头也没回。


    “发过去了……还没回……”安小琳的声音干涩颤抖。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绝望弄得快无法呼吸的时候。


    手机屏幕忽然一跳！


    陈宇慧的头像旁，弹出了一行简短的字：


    是。别去。


    紧接着，没等安小琳反应过来，一个位置共享的请求弹了出来！


    安小琳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看向清水，清水迅速瞥了一眼屏幕，轻轻地点了下头。


    安小琳颤抖着手指，点下了“接受”。


    地图缓慢地加载出来，两个代表实时位置的小标志艰难地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代表她们自己，另一个……正是陈宇慧！


    距离不算非常遥远，更重要的是，代表陈宇慧的那个小点，正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着。


    她们还活着！而且在移动！


    安小琳放大再放大地图，努力辨认着大致地形和方向。


    “走！”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清水和林浩，快速指了一下方向和距离。


    她们调整路线，不再漫无目的地迂回，而是朝着地图上陈宇慧标志移动的大致前方，尝试进行汇合。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的树林，脚下地势开始走低。渐渐地一阵持续不断的水声传入耳中。


    脚下的土壤也开始变得湿滑。


    水声有效地掩盖了她们前进时的细微声响，这让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几人，稍微放松了些。


    几人沿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小心靠近，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她们不敢停留，沿着溪流边缘，继续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头顶的树冠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灰色天光漏下的面积越来越大。


    空气似乎也流动得更加顺畅。


    当她们费力地翻过一道湿滑无比的低矮坡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树木变得稀疏低矮，大片大片灰色毫无遮挡地铺展在头顶。


    她们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山林，来到了边缘地带。


    “我们……走出来了……？”林浩抱着周雅平，看着开阔的天空，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嗯。”清水应了一声，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安小琳一直紧盯着手机屏幕，此刻声音有些低沉：“近了。”


    屏幕上代表她们和陈宇慧的两个点，在地图上的距离已经缩到极短。


    没等清水说话，她忽然抬起头，“我一个人往前走，你们先躲在附近。”她指了指旁边几块较大的岩石，“万一……万一不是宇慧她们的话……”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如果是陷阱，或者陈宇慧她们已经遭遇不测，手机落在了疯子手里……总得有人去确认，不能全军覆没。


    清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安小琳的提议是眼下最谨慎的做法。她点了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往回跑，不要犹豫。”


    安小琳用力点头，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她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朝着地图上另外一个标志小心翼翼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子上，她的心跳得像擂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安小琳的肩膀甚至不自觉的向后侧，做足了逃跑的准备。


    距离越来越近。手机上的两个点，几乎完全重叠。


    忽然，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植物丛，微微晃动了一下。


    安小琳猛地停下脚步。


    植物的叶片被一只沾着泥污的手拨开。


    一张脸，从晃动的绿色后面露了出来。


    疲惫脏污，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喜悦！


    是陈宇慧！


    下一刻，安小琳猛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狠狠地将同样呆立当场的陈宇慧，紧紧抱在了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太好了……”安小琳把脸埋在陈宇慧沾满尘土和汗味的肩头，她有些语无伦次：“都活着……活着。”


    陈宇慧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安小琳颤抖的肩膀，“还活着。”


    不需要更多言语。这一刻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后方，躲在岩石后的清水、林浩也看到了这一幕。清水紧绷的眉头微微放松，林浩也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别抱了，走。”纪非凡立在陈宇慧身后，双臂环胸，脸色阴沉，“我们必须抢在那群疯子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