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她等不起。时间越长，变数越大。她们越危险。


    拼一把。


    文连风缓缓低下头。她把下巴抵在领口上，牙齿叼住衣领内侧的折边，一点一点，往外扯。


    她叼出来一个刀片，是那种极薄的剃须刀片，被嵌在衣领内侧的折边里。


    楚静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孟锐也愣住了。


    “你——你一直藏着这个？”


    文连风没回答。她开始切割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断了。


    文连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楚静初的绳子也割开，然后是孟锐的。


    三人都自由了，但门还关着。外面还有人。


    “嘘——”


    文连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声音压得极低。


    她指了指那扇高高在上的窗户。“楚静初，看看窗户能不能开。”


    “我们从那儿翻出去。”


    有些精神病院的窗户是固定死的，根本打不开。如果那样，就只能用拳头打碎玻璃了。但那是下下策，玻璃会割伤手，声响会惊动外面的人。


    楚静初和孟锐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文连风走到窗户下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踩我肩膀上。”


    楚静初没有犹豫，她踩上文连风的肩膀，扶住墙。文连风慢慢站起来，把她托到窗户的高度。


    楚静初伸出手，轻轻一推——窗户开了！


    她立即悄无声息地把窗户完全打开，整个人往外爬。身子探出去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往下扫了一眼，和门口那个守门的对上了视线。


    那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然后飞快地抓起对讲机！


    楚静初的脸色也变了！


    “快！她发现了！”


    那人的嘶喊响起：“1！她们在翻窗户！”


    文连风脸色骤变。“翻！”她压低声音嘶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切，“快翻！”


    孟锐冲过来，踩上文连风的肩膀，她比楚静初重，文连风的肩膀被踩得往下一沉，但她咬着牙，死死撑住，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


    孟锐抓住窗沿，用力把自己拉上去，翻了出去！


    现在只剩文连风自己。她后退几步，助跑，跳起来抓住窗沿，手臂用力，把自己往上拉。


    她们跑了！


    三个人落在窗外的窄台上，下面是两层楼高的空地，跳下去可能会受伤。


    “下去？”楚静初喘着气问。


    文连风抬头看了一眼。“不。爬到那上面去！”


    下去不容易躲，很难有机会进大楼救人。爬进隔壁房间，在楼里绕，直接找清水。


    三人沿着窄台移动，抓住隔壁窗台的边缘，一个一个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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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去死


    齐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混乱，“跑了，文连风她们跑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冷静地嘱咐起来，“知道了，守好。”然后他把对讲机收进口袋。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正在修补陷阱的幸存者。“你们继续。我进去一趟。”


    那几个幸存者点了点头，齐之转身朝楼内走去。


    跑了？文连风她们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干净了，怎么跑的？


    陈清水？不可能，她根本跑不出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文连风她们跑了，肯定会去找陈清水。而那个家伙被关在四楼，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上，突然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叶雀，她正朝楼上走去。


    齐之的眼神冷下来。


    他没出声，只是抬起手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叶雀的后背。


    “叶雀。”他冷冷询问，“你是想去找清水吗？”


    叶雀的脚步顿住了。


    齐之往前走了一步，枪口抵住她的后脑勺。“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雀：“她们跑了。我去抓她们。”


    齐之的表情冷了下去。“我不信。不用你抓，滚回去！”


    叶雀没动。


    “那你就——”齐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去死。”


    叶雀的瞳孔收缩了。她缓缓转过头，眼前的这张脸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沉默可靠。


    可这个一直沉默却可靠，和她一起从末世初期活到现在的男人脸上，只有冰冷。


    叶雀的嘴唇动了动。“你……真的要杀我吗？”


    “齐哥。”


    齐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你回去，我不杀你。”


    叶雀感受着抵在额头上的枪口，看着那根正在缓缓收紧的手指。


    “你要么杀了我，”她说，“然后去找文连风。”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要么——让我去找文连风。”


    齐之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他觉得有些愤怒，又有些失望，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想离开？去外面不如我给你一个痛快。”


    “再警告你一次——回去。”


    叶雀就这样死死站他面前。


    齐之的嘴角开始抽搐，他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一。


    叶雀没有躲，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二。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


    三。


    然后，噗哧。


    齐之的身体僵住了。


    一截刀尖，从他的脖子没入。


    齐之的嘴张开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涌出来的咕噜声，他慢慢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的人，是吴武杰。


    那个大块头就站在他身后。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扶着齐之的肩膀。


    齐之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的目光又移回来落在叶雀身上。


    他的嘴还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倒了下去。


    吴武杰扶着他，慢慢放在地上。“快……快把他藏起来……”


    叶雀猛地回过神，她蹲下来，捡起齐之掉在地上的枪，然后和吴武杰一起，拖着那具尸体，往旁边的房间里塞。


    她们把尸体拖进去，藏在门后。


    吴武杰看了叶雀一眼。“文连风她们被关在哪？”


    叶雀的声音莫名有点抖，但她努力稳住自己：“二楼。但是她们跑了。齐之刚才就是想去抓她们。”


    “清水呢？”


    “四楼。”叶雀道，“她们肯定会去找她，我们去找清水！”


    吴武杰点了点头。“我们快去。”


    两人冲出房间，开始往上爬。


    而此刻，清水开始了她的第四次挣扎。


    多次的挣扎让她手腕上的约束带勒进皮肉，磨出一道道血痕。她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但那加厚的约束带纹丝不动。


    挣不断！还是挣不断！


    砰砰砰！


    椅子被她晃得剧烈摇晃，四条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用尽全力撞击着那该死的束缚。


    咚咚咚！


    门口传来动静，打斗声还有闷哼，然后疑似人倒地的声音。


    清水的动作瞬间停住。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清水？”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叶雀！


    “是我！是我！”


    吴武杰的松了一口气，他迅速蹲下身，开摸索地上尸体的口袋。“没钥匙！”


    叶雀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了手。“我用枪打开。咱们得速战速决。”


    “退开点。”


    砰——！


    门锁炸裂，门被一脚踹开！


    叶雀冲进来，迅速来到清水身边，开始解她身上的约束带。那带子勒得太紧了，她手指发抖，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根。


    “文连风她们呢！”清水急声问。


    叶雀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她们跑了！我们得快点！”


    吴武杰飞快解开一根。


    “除了三个望风的，剩下的人应该都会来抓你们。我们得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


    “来！”叶雀一把拉起清水，


    清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大脑还在眩晕，“多少人？”


    “五六个。”叶雀的声音很低，“我主要是怕……院长。”


    那个名字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一瞬。


    清水沉默了一秒。走，可能会和文连风错过。不走，可能会被抓住。


    “走。”


    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清醒了。


    “这一层，先找一个有窗户的房间藏起来。”她说，“如果她们真的找到这里了，我们一定能看见。”


    三人冲出房间，开始在走廊里狂奔。


    …………


    同一时间。三楼。


    文连风、楚静初，还有孟锐已经爬到了三楼。她们一路摸过来，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但每一间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