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将A4纸大小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的“信”折叠起来，放到了钱包里，再将钱包放到吴有娣枕头底下。


    不知道父亲和弟弟什么时候回家，在他们回家之前，张淼需要先向母亲洗脑，计划需要母亲的协助。


    因为是第一次报复人，以前张淼在家里连鸡都没杀过，所以现在心里有一点想拖延和忐忑不安。


    张淼自己给自己打气，把门打开就没有逃避下去的理由了。


    为了防止继续拖延，直接一鼓作气转身，猛地摁下门把手。


    “吱”一声，门开了。


    张淼与上半身紧紧贴在门上的母亲四目相对。


    母亲眼里的血丝还没有消下去，直勾勾地瞪着血红的两只眼睛，眼珠转动，锁定到张淼的脸上。


    张淼全身的汗毛立刻炸起来，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感觉全身血液一瞬间全都涌到脑子里，导致脑袋有些眩晕，眼前发黑。


    她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但还好手放在门把手上，死死地抓住了门把手，撑住身体没有摔倒。


    张淼顺风顺水的做完任务一，以为这个副本就只是解谜，没想到还会被吓到。


    战术性的清了清喉咙，决定跳过母亲为什么趴在门上偷听这个话题，对着母亲说道：“我想跟您谈一谈。”


    母亲神色自若地把弯着的腰直起来，冷淡的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就算你回来了，等你爸爸回来，你还是会被他打死。”


    张淼向前走了一步，将母亲逼得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张淼顺手关上了卧室门。


    张淼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为了防止摔倒丢脸，直接向客厅的沙发走去。


    坐到沙发上对着母亲开始表演：“我这次回来不是想给你们添麻烦的，学校告诉我命不久矣，他们想让我捐献尸体继续研究这个病，为其他生病的人带去治疗的希望。”


    说到这里张淼有些想笑，也确实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这些所谓的家人，明明是把她卖到实验学校，也知道实验学校是做什么的。


    嘴上却说的冠冕堂皇，说是他们没能力，就请实验中学给吴有娣治病。


    还说是为了整个人类的进步做贡献，明明是为了他们的贪欲。


    她继续笑着向母亲说好话：“我这次回来只待一天，明天就走。我想最后一次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我想要做几道家人爱吃的饭菜，我们一起吃一顿晚餐，留作纪念。”


    “吃完我就走，学校会有人来接我，我的房间你们可以处理掉了。”


    “我死后将尸体捐献给学校，学校会给一笔钱，让我指定赠送给谁，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劝说父亲我们一起吃顿饭，给我留个念想，我会将这笔钱指定赠送给你。”


    母亲听到这里，坐到了张淼的旁边。


    她眼睛里好像有个开关，说哭就能哭出来，这时候又流着泪说话“我可怜的孩子，你们学校也没有办法救你吗？我是真的希望你的学校能够治好你。”


    她抽抽鼻子继续说：“算妈欠你的，是我的错，没有给你生一个健康的身体。”


    “等你走了，你弟弟以后长大了，有了孩子会让他的孩子一起祭拜你，不会忘了你对你弟弟的付出。”


    就算张淼很不喜欢她的懦弱，这时候也忍不住说：“孩子先天性疾病除了遗传，大部分是受环境影响。”


    “父亲在你怀孕的期间也经常抽烟没有戒烟吧？说不定我变成这样，就是父亲吸烟导致的呢。”张淼摸着兜里刚才找到的打火机，大胆猜测。


    母亲猛地扭头看向张淼，并坚定的表示不可能。


    父亲说医生说过全是母亲的身体问题，才导致生出来的孩子有怪病。


    母亲表示父亲不可能骗她，母亲相信他。


    至于她是真的不相信张淼说的话，还是不敢相信，就只有母亲自己知道了。


    张淼不再与她争辩这个话题。


    张淼听她说话，永远都在围绕着父亲或者弟弟，不禁想问一问母亲自己。


    张淼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父亲这么打你，你没有想过离婚吗？”


    第10章 父亲


    母亲诧异的看向她：“离婚？怎么可以离婚。联邦法律规定，如果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同意不允许离婚。”


    “我是家庭主妇，没有什么贡献。离婚分不到任何东西。”


    张淼比她更诧异，只要一方不同意就不能离婚？？？


    “你爸爸平时对我挺好的，只有喝醉了才会动手打人，他不是故意的，你爸爸又不是每顿都喝酒。”


    “而且都有孩子了，我离婚了你弟弟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看我。”


    张淼无语，一直打你还说对你挺好。


    张淼悄悄翻了个白眼，决定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母亲像是在说服自己：“等我以后老了全都要指望你弟弟了，如果现在多帮你弟弟一点忙，你弟弟以后给我养老，也可以少一点压力。”


    张淼听着实在难以共情，还不小心笑出声来。


    母亲口中所谓的帮忙，就是用女儿命换来的钱给儿子花。


    这个世界真是割裂，有超级先进的科技和如此不公平的法律。


    法律法规也是相当魔幻，居然逼着人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离婚。


    没有过错的离婚方，居然也分不到任何财产，家庭主妇对这个家难道就没有任何贡献吗？


    饭菜都是蔬菜米饭自动洗好跳到锅里做好的吗，衣服都是它们自己洗好叠好的吗？家里任何东西使用完都是自动归位的吗？


    实验中学用未成年做实验，给那么多封口费，可能不仅是因为这里人口稀少。


    恐怕他们研究的还有克隆人这种违反生物进化，违反物种自然发生规律的实验吧。


    张淼想向母亲说，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这样不公平而又割裂的。


    但是想了想，跟母亲说了也没有意义。


    她没有见过，也不会相信，她永远也去不了。


    张淼把已经偏题的话题又引回正轨，“你会帮我说服父亲和弟弟的对吧？”张淼问道“我只是想一家人一起吃一顿所有人都满意的饭。”


    母亲回她：“当然，你爸爸和弟弟会答应你的，我们都很爱你。”


    张淼懒得吐槽他们的爱，直截了当的问母亲：“你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


    母亲又愣住了，好像张淼问的是一道很奇怪的问题。


    “你不用管我了，我什么菜都能吃，你做你父亲和弟弟爱吃的菜就行，你父亲喜欢吃肉末茄子，你弟弟喜欢吃白灼菜心。”


    张淼现在满脸问号，一个脑袋顶两个脑袋大。


    这真是地狱笑话，因为头上鼓起的包导致她的脑袋真的像两个脑袋一样大。


    张淼契而不舍的问：“确实是吃什么菜都行，但是总会有一个最喜欢的吧。”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你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菜，”张淼慢慢引导，“你可以仔细想想，你经常做哪道菜，吃到哪道菜你会很开心。”


    “我最常做的菜是肉末茄子，说到肉末茄子，你爸爸快下班了，我要去做饭了。”母亲一边说一边起身向厨房走去。


    张淼 ？？？


    话题转变的这么快吗？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她上前几步，问母亲需要帮忙洗菜吗？


    张淼正准备跟着母亲进入厨房，这时门口传来掌纹识别成功的提示。


    有人回来了。


    赵淼停住脚步回头看，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眼镜，头发向后梳成背头，没有中年男人都有的啤酒肚，消瘦的身体微微驼背。


    脸上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谁会相信这种面相的人会家暴。


    父亲关上门，回过头来看着张淼，微微一挑眉，神色不善地眯起眼睛，对她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跟那个蠢货说过，不能让你再回来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呵，我早就该知道。”


    “她整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只会跟我要钱，她能办成什么事，真是废物，废物！”


    他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把手里的手提包猛地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张淼听见厨房里洗菜的声音停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又开始洗起来。


    父亲大步走过来，提着张淼的领子抬起手就要打她，咬牙切齿道：“好，既然你想死在家里，那我成全你，我现在就打死你，让你早死早超生。”


    这时，一直装聋作哑的母亲从厨房里出来，靠在厨房门边喊道：“你先别打她了，她回来是送学校的补助金的。”


    父亲听到母亲说的话，迟疑的松开张淼的领子，收回手并对母亲骂道：“你没跟她合起伙来骗我吧，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拴起来，饿死你。”


    母亲唯唯诺诺的点头，用手戳了戳张淼的胳膊，示意她说话，让她赶紧跟父亲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