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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29页

第29页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应池慌忙把木牌又放回了胸口的柯子内。


    她同样也在思量着,住单间狱舍且没给她换囚服,看样也不是让她长居于此的模样,一会审讯的时候,她若嘴甜面苦,摆出婢骨的姿态求饶,大喊哭诉着冤枉,搏一搏是不是还有的出路?


    毕竟就算由着那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人的什么狗屁世子去查,她也是真的不知情的,这个又做不了假不是?


    这般想着,牢门口就突然来了两个武侯卫,一人钳制她一个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走了。


    此行去往的是一间幽室,火把影绰着,那骇人的刑具架上绑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应池刚一瞧见,腿脚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待没了钳制的力量,她顷刻便委顿在地,惶惶地打着哆嗦。


    他莫不是想对她用刑?


    “认识他吗?”


    祁深的话刚一出口,就有问刑官猛地向刑具架上的人泼了一盆盐水。


    那人痛苦呜咽,却喊叫不出任何声响,问刑官用个脏污的帕子为其拭脸。


    “看清楚,认不认识他?”


    祁深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坐在幽室正中,囚犯的哀嚎于他而言不过是蚊蝇嗡鸣,他的目光放在地上那人身上。


    连日的梦境里,他与她欢/好,可他觉得自己对面前的她并不在意,就比如现在,瞧着她觳觫不止,他丝毫不觉得心软。


    他甚至觉得她是装的。


    从身至心,叫嚣着的,依旧是让她更恐惧一些,他想看看那崩裂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人,掩藏着什么秘密。


    那让他无比好奇。


    应池的恐惧陡然到了极点,先前准备好的哭喊冤枉变成了疯狂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她才知道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出不了声了。


    她看见那人嘴里吐出来粘稠的血污,胃里直犯恶心,全身哆嗦着,趴着吐了又吐。


    祁深抬头示意着,几个酷吏迅速将应池带上了另一个刑具架。


    一瞬间,她与那个囚犯面对面。


    应池全身已经虚脱,冷汗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全靠刑具扣着四肢才能立起来。


    “那么,你又认不认识她?”祁深淡然问道,像是并不着急知道答案一样的语气。


    可应池分明瞧着那如她脸一样大的烙铁,由一个酷吏拿着,欲烙上她的前胸。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灼人的温度烤得她睁不开眼,面容也瞬间溃散成一片死灰,她想尖叫,可肺里的空气早已被恐惧抽干,只能满脸泪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热源离开了。


    因为她瞧见了对面的囚犯睁着浑浊的眸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应池又被丢进了狱舍。


    此刻的空气静得出奇,地狱也不复存在,血腥也不复存在。


    她缓过气来半佝偻在地上,却抖得不受控,开始又哭又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时代?


    不讲证据,不讲公平,只讲阶级和酷刑。


    她扪心自问,在现代的二十年里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是下地狱也是不是得有个由头?


    也是不是有个由头?


    “那人说,他们每个人都见过这张脸的画像,是需以命相护之人,裴云廷在死前花了大量的价钱,求他背后的主人,保她一世周全。”


    乐觉将提刑官审讯刺客所写的信息整合,汇报给了祁深。


    祁深不做声地听着,没有言语。


    这消息看起来像是胡诌乱扯,但可信度很高,因为一直以来,她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祁深不得不开始去想,自己一开始的怀疑是不是有误,是不是一开始就将人往心思叵测处去想。


    不,不会!她身上是该有什么秘密的。


    她一定有秘密的。


    眼下看来,可能只是个属于她的秘密,这个秘密无关别人,也无关紧要,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


    为何他还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


    见座上人没什么表情,乐觉又汇报着:“世子,陈医人的家人已找书铺掌柜作证,确系无辜牵连,申请了赎救,是不是要其签署个保辜状,先行放人。”


    那个不知死活的医人,祁深眼皮抬抬:“拘他几日再放。”


    “另外……万年县县令言,鲁郡公的嫡次子沈敛谨携带周菊英的籍契典身契和户籍文书,向万年县县衙申报担保,说此婢女与案件绝对无关,想通过缴纳赎金赎回她。”


    “沈家担保……”祁深眼眸未抬,嗤笑一声,声音极为平淡,“还敢担保,还敢从我手里要人?本世子还没找他算账呢,自己倒是先跳出来了。”


    “属下瞧着,这沈敛谨该是瞒着沈相旬和沈敛谦所做,那……申报驳回吗?”


    “不用!”祁深眸子里的寒意摄人,“让他把人领回去。


    “另外,也将这往太常寺推举的担保书,跟人一块送回去,好好把这大郎君、二郎君的行事,跟鲁郡公提一提。


    “本世子倒要看看,这沈相旬要如何保他儿子的命。”


    “是!”乐觉负命,退身离去。


    昏暗的书铺里,书架东倒西歪,书册散落一地,她被他抵在书架上。


    两人紧紧相贴着。


    祁深便知道,他又做梦了。


    她的脑袋抬着,呼吸就喷洒在他的鼻尖,她那素白的颈子也在迎合着他的掌心,绷出脆弱又优美的弧度。


    他突然发现,她的男装衣襟也不知何时已经崩开了,露出了内里的红色柯子边。


    其颜色和嘴唇相映成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世子……”面前人眼尾泛红,唇间溢出的喘息声像小猫的呜咽,两只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想要求一求安慰。


    他却一手掐住她的脖颈,阻止了她的接近。


    瞧着她几乎是立即蹙起了眉毛,他便猛收了力气,只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喉骨,试图安抚着。


    触到那里急促而蓬勃的脉搏跳动,他的心也随之而砰砰不停。


    她的肌肤好烫,像一块烫玉,灼人……可又让人忍不住想攥得紧些,更紧些。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听见自己在质问她,声音简直哑得不像话。


    他如今会在梦里和人说会话,这是他控制不住的东西。


    他缘何没有掐死她呢,他不知道。


    她忽然笑了,垂头蹭了蹭他的手,竟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虎口。


    这个动作让他浑身一颤,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她的唇瓣又擦过他掌心:“我的所有事,世子不是……都一清二楚吗?”


    书架突然开始颤晃,漫天书页如雪纷飞。


    他将她压在地上的时候,发现她的发冠不知何时掉了,青丝铺了满地,有几缕甚至纠缠在他的手上,难分难舍。


    他低头咬住她耳垂,听见她吃痛的抽气声,一丝快意从脚底往上,直冲他的后脊。


    许是她没有突然对他行凶,祁深这次醒来并无惊意。


    月光透过窗子,清晰地照见他额上密布的汗珠。


    他深喘着,瞧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又看向自己的虎口,他的腹部烧着一团火,比之往常更烈。


    想着那人含欲却干净的眉眼,就那样看着她……祁深闭了眼睛。


    他的手掌终于顺着自己肌理分明的腹部探去,脑中所想尽是梦中景象。


    散乱的衣襟,泛红的眼尾,还有被他掐出指痕的白皙脖颈……


    半夜的床榻上是他绷紧的脊背,汗珠顺着他肌肉的沟壑悄悄滚落。


    当那一瞬间到来时,他齿间狠狠碾过一声闷哼和深深的喟叹。


    ……


    他向自己妥协了。


    “唤乐七过来。”


    一早的晨起,祁深便吩咐了乐觉,因着没有及时汇报她的消息,乐七被祁深训斥,关进柴房饿了两日。


    而乐七进了书房,却是带着匕首,火棍以及哑药进来的。


    祁深瞧之嗤笑一声:“不准备活了?”


    乐七下跪垂首:“属下无脸面再苟活,一月时间已到,属下……一无所获。”


    并非是乐七一无所获,是她身上的确没有什么疑点,除了像发癔症一样在护城河游了一圈外,她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弱小又顽强。


    祁深想,他或许是对她有些不同的,她有秘密,而他很好奇,这就是他与她现在的处境。


    若堵到人面前询问,像是承认了自己可耻的心思一样难堪,他绝不会做这般自降身份的事,可若自此以后不管不问,祁深也知道,他大概抛舍不下。


    毕竟,他已经习惯于掌握和知道她每日发生的一切。


    靡乱的夜有所梦,也大概可以归咎于这个原因。


    他的生活没有谜团,他的前途太过光明,他不用好奇什么,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好奇。


    唯有她。


    他向来不喜欢看不透的东西,但最近他却觉得,生活里有点猜不透的事,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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