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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50页

第50页

    “奴婢以为,世子之事可以暂且搁置,毕竟上阵抵御敌兵,少说也需十几二十日才归。


    “但眼下有个顶重要的事,就是那散播消息的人必不怀好心!她传扬奴婢之过,说和世子近侍苟且,无论事假与真,都是在拿七娘的名节在赌。


    “奴婢闲话缠身事小,可奴婢如今是七娘的贴身大婢,赏菊会上谁人都知奴婢在七娘身侧,奴婢代表的是七娘的身份和脸面。可见故意散播消息之人用心是如何的险恶,其心当诛。”


    “这话说得很有几分道理。”夏簪苑抬眸看那铿锵的面容,她虽对两方都持怀疑态度,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乱说闲话、乱传消息的绝不能姑息,“王嬷嬷,查清楚了。”


    “是,夫人。”


    应池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默不作声地退了院子。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目的又是什么。


    既然不告诉她事情原委,那误伤友军也莫要怪她。


    主母要求的事一向从速,不过半日功夫,就将那两个小女婢审出来了。


    一人毫不知情,另一人说是听下人院里有人胡言乱语的,连连请罪,一层层筛下来,还真就找出了第一个传话的人。


    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婢,说是偷听了二娘和尘音聊天,一向看不上那诗睐得眼,才添油加醋地胡说了几句,谁曾想都传扬到主家耳中了。


    二娘……夏簪苑放下账册,淡淡地扫了那个跪着的小女婢一眼,估计是背锅的,她语气轻轻淡淡道:“找牙人发卖了吧。”


    “夫人冤枉!夫人饶我一回!”


    哭喊声飘远,其人被两个婆子不由分说地拽走,屋室内恢复了平静。


    夏簪苑继续翻看着账册,有时提笔写下一句两句,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嫡庶从来有争,她自认为这个嫡母做的还算合格,从来不曾苛待任何一个庶女。


    是她自己不争气。


    赏菊会来特请跟随,她还以为她通透了,如今瞧着也不尽然。如今年纪大了心思也重了,断断留不得,还是得尽早打发出府去为妙。


    随便嫁于谁家,能高嫁自是最好,若是低嫁于阿郎提携的贡试子也罢,总归是有用的。


    与正院数墙之隔,沈思尔攥紧了手中绣帕,冷笑出声:“倒是我小瞧了她!”


    既而心思浮躁地继续绣花,却也是毛毛躁躁地扎了手,她蹙眉吮着手指的鲜血,心绪波动得厉害,而后看向心不在焉的尘音。


    沈思尔如盯疑犯的眼神直盯上尘音:“你最好无事瞒我。”


    “从郎君把我给了你,我就从未瞒过你什么。”尘音只垂眸淡道。


    “没有就好。”沈思尔又恢复了那般平静,“我信你。”


    而后又喃喃道:“很聪明,是很聪明,若是……若是让她心甘情愿地帮我呢?”


    -


    重阳已过,距离九月十五日只剩几日了,没有了那世子带给的担惊受怕与厌恶烦闷,应池每日也算过得清静与自由。


    找个开阔地界……这长安城的开阔地界,寺庙道观想来是可以,不过应池还是决定去趟陈氏医肆,找陈风吟再问上一问。


    而且若真在寺庙或道观待上一晚,有个熟人也算好照应。


    应池也不由叹口气,能不能回去真的两说,她虽抱有希望,但不敢抱有极大希望。


    怕……希望骤然落空,难以承受。


    冷不丁地窸窸窣窣声音让应池提高警惕,这个路段常有沈敛谨出没。


    果不其然,杂草覆盖的狗洞里,钻出一脑袋来。


    沈敛谨头发上沾着几根枯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角还凝着血痂,活像戏台上挨了打的丑角。


    那洞口窄得很,肩膀便卡住了,抬眼便见应池的嫌弃表情,他讪笑两声:“快往外拽我一下。”


    应池装没瞧见,转身就走,沈敛谨在后叫嚣着还钱!


    眼见着人越走越远,他只得侧着身子,一寸一寸往外挪,待终于直起腰站起身来,疾驰追去。


    沈敛谨乐呵呵的:“要不说我们俩有缘呢,怎么都能碰见。”


    “几日不见你,怎生如此狼狈?”应池终于停下步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好像还酒气冲天的模样,她撇开脑袋。


    “别提了!我这玉树临风的脸。”


    沈敛谨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疼,而想起原因就十分生气:“今个梁五郎在康平坊设宴,我去参宴了。阿耶最近简直把我当成转圈拉磨的驴,让我一口吃个胖子,今个我好不容易才偷溜出去的。”


    说不两句又开始眉飞色舞,“你也知道,赏菊会后我那可是,正所谓名声大噪啊,一茬茬儿的诗酒会友邀我前去,想不——”


    应池打断他,言简意赅:“别说废话,捡有用的说!”


    沈敛谨于是扯着应池到月洞门后:“别急啊,这不是就到了嘛!出了平康坊,我租了个马车回来不是?结果来了个人,笑得跟快哭了似的。


    “他让我起来!不由分说把我拽下来了,对着我唱曲,又是点头又是点自己的,还说让我起来,让我做奴隶呢,我当即就难忍,给人打了一架!


    “起先他还不跟我打,后来我使拳头把他惹恼火了,他也还了我两拳,不过你放心,他绝对比我伤还重。”


    言罢沈敛谨讪讪笑两声,偷瞄着应池的眼色,其实若不是这车行是沈家的,一呼百应,他今天算是交代在那了。


    他亲眼看着那人眼里的惊喜变为失望,然后对他恶拳相向,现在想起还不由后怕,他招谁惹谁了他!


    应池没功夫听他那胡扯乱吹:“你的钱,恐怕要一段时间再给你了。”


    她曾想过顺那世子个玉佩什么的,但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那尚嬷嬷看得很紧,夹带个东西怕是得被人发现。


    “那算几个钱!”沈敛谨虽鼻青脸肿但心情不错,说着大话,“喜欢送你一箩筐便是。”


    这人真是属脸谱的,说变就变,应池一点也不想理,走得更快。


    “说真的,你真没故意藏起来吧?”


    应池本来就烦,最后忍无可忍,在其伤口上雪上加霜,给了他一拳。


    要说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碰见沈敛谨也准没好事,应池刚出鲁公府没多久,就被人拍了花子装进了袋里,给带走了。


    被扔在院子中央,她醒来的时候,四周围了一圈的婆子女婢,那模样赶上了衙门审案子。


    唯一坐着的人就在正前方,应池抬眼一瞧,便知这是谁了。


    浅淡的面容上已有了细纹,却让那通身的华贵更添了几分威势,高高在上的模样更是让人异常熟悉。


    都说儿子肖母,尽管二人模样并不相同,但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布满了应池的全身。


    “你说的那些,吾都做知道了,叫你过来,就是想亲口问上一问。”


    应池早在那夜豁出去,求尚嬷嬷饶命的时候,就有想过会有这么一遭:“但问无妨,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瞧着倒是有几分傲气呢。”李言蹊挥手,“你与尚嬷嬷所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回公主的话,奴婢句句属实。”


    “世子知道吗?”


    应池仅思索了一瞬,就干脆利落地答,确保在李言蹊面前没有撒谎的痕迹:“奴婢不知世子知还是不知,总归奴婢从未想过要隐瞒。”


    那便是知道了,李言蹊没显露什么复杂的情绪,对身边人道:“送她回去。”


    这事情本来就是明了的,绑人这一遭不过是吓唬一番,一般人没个定力就全招了。


    李言蹊忍不住叹口气,抚了抚额,她并非想干涉儿子后院,但这实在不像话。


    帷薄不修,家风不严,一个齐王妃的事情还没过去,又……莫非他是专门找人来气她的不成!


    “贵主莫恼,此事都是那小娘子一人所言,郎君还没回话不是?等郎君回来再问个真章。”


    冯嬷嬷劝慰了几句,瞧着贵主面色不太好,又朝外吩咐着:“沏碗崖蜜水来。”


    -


    黎明时分,渭水浮桥已成修罗场,而残阳复现时,渭水已赤红一片。


    此战险胜,幸存的唐军正用枪杆挑起突厥金狼旗,残旗猎猎,如告慰长安的万家灯火。


    “父亲。”祁深行了礼后,立在祁泰跟前。


    “骁勇善战者,为士。文韬武略者,为官。智勇双全者,为将。纵观全局者,为王。我儿当真青出于蓝胜于蓝。”


    此战亲点三百死士,皆衔枚裹蹄,夜袭焚粮。关键时刻祁深挥刀斩断营栅绳索,火把掷向粮车,才有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父亲谬赞。”祁深自谦一句,未将夸赞放心上,“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有卷土重来之势。”


    祁泰手指在域图比划:“兵分两路,疾驰至豳州,邀击突厥。”


    “报!”门外响起急报声,“陛下亲临渭水桥,与突厥结盟,并纳贡称臣,突厥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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