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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2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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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打算要走。”


    应池无奈闭眼又睁开,“我没有打算走。”


    “那为什么要送她到母亲那儿?”


    “你母亲比我适合养她。”


    “你养。”


    “祁深,”应池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祁深的声音低下去,埋在她脖颈间,气息紊乱,“我一想到你可能会走,我整个人都是乱的,你让我怎么冷静?”


    应池垂下眼帘,她推不动他,也就没有再说话。


    “盖了大印的约定,你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他咬着她的唇,堵她在角落里逼她应他。


    “我不同意。”不知过了多久,祁深终于松开了她,他的声音声音像淬了铁,冷而硬,也透着固执。


    随后摔门而出。


    祁深径直去了母亲院里。


    此刻大长公主的正厅热热闹闹,仆从鱼贯而入,将婴孩的一应物什,尽数从可中庭搬了过来。


    小襁褓、软锦衾、绣着云纹的小肚兜、浣洗干净的衬衣,还有木制的小摇篮、描花食盏、哄逗的玉铃玩偶,一件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屋内,然后规整摆放好。


    人声来去间,物件落定,祁深进门时,大长公主正低头逗着孩子笑。


    他脚步没有停,径直走过去抱起孩子。


    大长公主抬起头,才看见祁深脸色不好,“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把阿临带回去。”


    “带回去?”大长公主蹙眉。


    “母亲,孩子不能给你养,阿池说的话不算数。”


    “那,那她是应了要养孩子了?”


    “没……我养。”


    “你一男子,如何养女儿养得精细?”大长公主的声音有些急,“她不愿意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母亲,”祁深打断了她,“她不愿意是她的事,我不能让您养。”


    “我养怎么了?”大长公主的声音拔高了些,“我养不好吗?你不是我养大的?”


    祁深未答母亲的问话,神色冷硬淡漠,只吩咐着仆从,“一概送回可中庭。”后抱着眨巴着眼睛的祁可临大步离去。


    “你们二人故意拿我寻消遣不成?”大长公主见状,气得当即甩袖站起。


    祁深全然没有半分回头劝慰的意思,只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将身后的盛怒尽数抛在脑后。


    他如何不信若交于母亲抚养,能教养得更端方得体?他也不会怀疑母亲对隔代的疼爱。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松口让母亲来抚养孩子。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是他与她之间的牵绊。


    他盼着在今后的朝夕相处中,她能有半分软化,也盼着有朝一日,他能焐热她的心,更盼着这骨肉亲情,能磨去她眼底的疏离,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也甘之如饴。


    第168章 偷看


    岁聿云暮, 新元肇启,宁皇元年正月元日,皇帝率文武百官于太极殿行朝贺大礼, 昭告天下,改元宁皇, 大赦天下。


    这一年,皇帝的元舅宇文怀瑾, 权势已然登顶。


    他身位列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又遥领扬州都督,位望冠绝朝堂,是当朝元老之尊。


    皇帝素怀仁柔,凡事皆倚仗元舅辅政, 故而朝堂大小机务,多由宇文怀瑾一锤定音,朝中官员的升迁贬谪、弹劾进退, 也皆出自其心意。


    身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府仪同三司,祁深没有刻意同太尉交好。


    那就意味着,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未站在太尉那边, 此番也算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仕途从非只有依附太尉这一条路可走。


    他们效忠的, 应该是当朝天子才对。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揣度派系立场, 风波暗涌不曾停歇, 祁深自是难置身事外, 不得安闲,只有回到了北静王府绕着稚女嬉闹度日,光阴才会过得温软平和。


    到这一年年末, 祁可临还不到一岁半,但她已从小婴儿长成了会走会笑的小团子,她也能分得清亲疏冷热,会说简单的短句,比如阿耶阿婆嬷嬷,再比如要吃要喝要抱抱……


    唯独不会说阿娘。


    祁深这一年里既为父亦为母,事事亲力亲为,应池却始终疏离,也从未踏足过女儿的院落半步。


    不过她倒清楚知道祁可临成长的每一点每一步,因除了府中下人对小娘子偶尔的闲谈外,时月阁也极其关注少主的成长。


    还有就是祁深,他总会或多或少地在她面前故意提起女儿的近况。


    每每女儿有不适,或积食哭闹,或恹恹难受,祁深的心就跟着揪疼,整日整夜地守着。


    应池看着空荡的床榻和灯火通明的可中庭,其实也难以入睡,但在别人眼里心里,夫人却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祁深攒着闷气,他介怀她竟真的分毫不上心,又舍不得对她发火。


    事实上发火也没用。


    他换了个法子。


    这事过后一两日,祁深心情会好上几分。


    他会比以往磨她更久,他会用手指让她溃不成军,看着她咬着唇偏过头去,看着她的眼角泛起潮红,看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紧绷又舒展,舒展又紧绷……很好,睫毛开始湿了。


    所以他故意恶劣地戛然而止。


    他贴近她,咬她的耳尖,“我不想生气了。”


    “什么?”应池睁开迷蒙的眼睛,声音有些哑。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狠吻和狠厉,便彻底淹没了她。


    宁皇四年,六月夏。


    暑气沉沉笼住皇城,蝉鸣高树,声声不绝,北静王府的马车此刻就停住宫墙外,是为着等自家小娘子下学。


    因祁可临年纪尚幼,便被特意下旨特许,每日辰时入宫就学,申时课业结束,由内侍和宫婢引送出宫,乘车归府即可,不必留宿宫中。


    内文学馆设在皇城西,乃宫中学媛授教之地,能进这道门的,不是公主郡主,便也得是郡王国公家的嫡女。


    她们的身份尊贵,教养也尊贵,不过也会更刻薄,并不会因为尊贵就少半分。


    祁可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孝经》摊开着,她早就因为磨耳朵记住了。


    听着比她年长几岁的几人竟都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见解分享,侃侃而谈了,她不由心生艳羡。她还认字不多,只会背,对着书念不出来。


    可算是熬到了下学,祁可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册,将毛笔搁进笔套里,将砚台盖上。


    “临娘。”


    说话之人是宇文家的嫡孙女宇文令婉,在这些人中学识最出众,在宫教女官面前,她的言行举止也无一不合规矩。


    而因着宇文家的权势,她更是平日自持身份,气度矜傲。


    “怎么从不见你母亲来接你?”


    “我母亲忙。”祁可临将书袋递给宫婢,站起身来。


    “我阿娘再忙,每月也要来看我两回,看看我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


    祁可临瞥她一眼,“那是你笨,我就不用我阿娘操心。”


    “你胡说!”宇文令婉的脸“腾”地红了,祁可临的身影已出了门。


    定是前几日打不过她的宇文映搬了自己阿姊作救兵,来故意戳她的面子,祁可临一路愤愤不已。


    说好了祸不及家人的,瞧着吧,她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不多时,高大的王府马车便换成了个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拐进一条窄巷,耗子跟着自家少主下了马车。


    他跟在她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巷子,像是通往太尉府的后墙。


    上回小娘子便让他踩过点,说是要记住哪家的狗拴着、哪家的狗不拴。


    “这、这……”两人趴在墙头上,小娘子让他扔一块大石块到人家房里去,耗子支支吾吾。


    祁可临白他一眼,双手搬起石块来,却很吃力。


    “娘子,这不好吧,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你不帮就算了,还敢说我?”祁可临欲借力丢过去,奈何手腕没力,大石块便顺着屋檐滑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正砸到屋檐下的大水缸,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汪汪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墙那头窜出来,隔着墙狂吠,两人下了院墙,祁可临钻过狗洞,耗子沿着墙根,按照计划好的逃生路线。


    直待祁可临跑出巷口,拐了个弯,最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却见耗子早就到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是他们姊弟俩先笑我没娘的,哼。”


    耗子张了张嘴,正不知从何安慰,小娘子已经抬步走了,并对他下了逐客令,“你以后别跟着我了。”


    “啊,为什么?”


    “我找你来是给我引狗的,它怎么不追着你啊?一直追着我跑,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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