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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你别装了_慢斯【完结+番外】箭头 第2页

第2页

    “含蓄暧昧才是yyds,你懂什么?”


    “别装了,你闭关一个月,稿子改完了吗?”


    金台夕顿时没了脾气,她最近遇到了瓶颈,看文稿哪哪都不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本以为是步入社会带来的冲击,可她在Tahiti湛蓝的海边呆坐了一天又一天,还是写不出来。


    她好面子,这事儿绝不能承认:“我没想到Tahiti信号这么好,网速这么丝滑,不打游戏有点对不住电信工程师。下次我去帕劳,听说那儿信号差。”


    “少来,你再不交稿,我就去你家盯着你写。”


    “写作就像上厕所,想出作品得独处。”


    程雨霁出身标准的书香世家,听不得下三路,立刻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你能不能文明点?拆迁户果然上不了台面!”


    这话金台夕高中三年听了无数遍,早就免疫了。


    金满富为了把女儿从胡同妞儿改造成贵族,送她上了一年学费几十万的求是中学。可他不知道,有钱人的鄙视链在青少年里表现得更明显——权贵看不起富豪,富豪看不起暴发户,暴发户看不起拆迁户。


    高中毕业后,她唯一有联系的同学就是程雨霁。


    倒不是因为她俩关系好,而是因为程家是开出版社的。


    金台夕出版第一本实体书时,程雨霁刚好去自家出版社实习当编辑,沟通会上,当年互相看不顺眼的老同学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后来,为了生意,两人还是加了微信好友。


    再后来,两人边互相嫌弃边对接,竟然生出微妙的革命情谊。


    “我现在已经是新媒体文学部副总编了,你再拖稿,我就砍你版税,把你加入行业黑名单。”


    金台夕打开免提,切出画面继续点菜,声线慵懒至极:“随便,我又不差你那点儿钱。”


    这世上的拆迁户不少,但像金家这样走了大运,一连赶上三次拆迁的,少之又少。能守住财的,更是凤毛麟角。


    金满富刚结婚,就赶上市中心的祖宅拆迁,得了二环三套房。


    金台夕出生那年,南城建开发区,姥姥家在郊区的几亩薄田换了一大笔安置费,那会儿房价还没飞涨,金氏夫妇在彼时荒无人烟的东四环闭着眼买了一整栋居民楼出租。


    金台夕上初二那年,东四环又赶上拆迁,金家的居民楼换成了CBD的一栋写字楼。建筑面积一万平方米,每平方米日租金二十块,金家的现金流充裕得堪比上市公司,还是刚融完资的那种。


    程雨霁被炫了一嘴富,气得跳脚:“你怎么一点上进心也没有?趁着上本反响不错,你趁热打铁再出一本畅销书,年底我给你安排个奖项,再挖掘一下你穷人乍富的身世,你就是人气美女作家了。你今天是有钱,但谁知道明天怎么样,毕竟现在连周牧野都身无分文了。”


    说完还叹了口气:“唉,你说他不会想不开吧?”


    金台夕手指一顿,多点了一份米饭。


    哦,想起来了,那位姓周的同学,叫周牧野。


    她一声嗤笑:“风水轮流转,周家那么大家业,竟然说破产就破产了。”


    这么大的喜事,的确值得多吃一碗饭。


    “别瞎说,周家怎么可能破产?”


    金台夕一愣:“没破产?那你说他……”


    “周牧野前阵子被他爸扫地出门了,惨得很。上个月周老爷子八十大寿,他压根没露面,周父亲口对宾客说的,以后没有他这个儿子,周家的产业一分钱也不给他。”


    “为啥?”


    金台夕百思不得其解。周牧野最擅装乖假正经,任谁看都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周父对他期望甚高,给学校捐了图书馆又捐实验室,怎么舍得赶他出门?


    “说来话长。他这些年处处跟他爸对着干,大学擅自转了专业又退学,死活不肯进春秋集团,结果创业失败,失宠也在情理之中。”


    金台夕目瞪口呆:“你说的这是周牧野吗?”


    他虚伪又小气,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大的家业?


    程雨霁幽幽叹气:“怎么不是呢?<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周牧野,我倒希望他能坠落云端,说不定我还能有接近他的机会。你说我现在去关心他,算不算雪中送炭?”


    金台夕只听了前半句,暗暗咬了牙。


    神明落神坛,冰雪染风尘,谁不爱看?


    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若是被她遇上落难的周牧野,自然是狠狠踩一脚,磋磨蹂躏一番,给他衣摆多添几个泥脚印才算完。


    【作者有话说】


    突然开文,是一个吵吵闹闹的故事,希望假期永不结束!


    第2章


    金台夕不用朝九晚五,也就不急着倒时差,每天昼伏夜出。


    不知是不是因为日夜颠倒影响了睡眠质量,她每每梦见一个衣服沾了尘土的贵公子,伏在她脚下乞食,可怜又难缠。


    她心里烦乱,在两层窗帘外又挂了一层床单。


    三天后的中午,金满富提着酱牛肉来看女儿,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视闪着幽幽荧光,是主机游戏的暂停画面,映着茶几上未扔的外卖盒。


    他一把拉开窗帘,在金台夕头顶打开交通音乐广播,音量调到最大。


    金台夕被子蒙头:“我才刚睡着!”


    金满富一掌劈下去:“你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父女俩battle了几个回合,金台夕彻底没了睡意,游魂一般起了床,在屋里飘来飘去,毛发杂乱,神情呆滞。


    金满富坐在沙发上老泪纵横:“我竟然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咱们老金家到底啥时候才能摸上贵族的边儿?”


    金台夕从冰箱里掏出根绿豆冰棍儿,满不在乎道:“要不你上咱家祖坟烧柱香,求祖宗保佑我找着一个知书达理的上门女婿,提升咱家平均文化水平。指望我努力,没戏。”


    金满富抹了把脸,笑得慈祥又惊悚:“你不努力没关系,你妈努力就行。她给你准备了一个排的相亲对象,连着见一个月不重样。今天开始,你跟我回家听她安排,这房子我要租出去。”


    金台夕一下子清醒了,抓着门框不撒手:“不行,这里是我灵魂的港湾,内心的慰藉,我不离开。”


    “你心灵的港湾这么黑洞洞的,再住下去就自闭了。到时候坏了风水,这房子就不好往外租了。家里三层大别墅,不比这里敞亮?”


    金台夕听了直摇头:“我才不去郊区住菜景房,半夜想吃烤串都点不了外卖。而且你想想,我妈不是去美容院就是去商场,能认识什么有文化的女婿?”


    金满富也有些迟疑:“她这回信心满满,说是一位赵太太给介绍的,家里大富大贵,人也一表人才,只是最近现金流有点紧张,才让咱们家捡漏了。”


    “捡漏?还是当冤大头?爸,你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咱们老老实实自己挥霍不好吗,大可不必扶贫还送女儿。”


    金满富叹口气,又苦大仇深起来:“我俩还不是为了你?就因为咱家是拆迁户,这些年我和你妈遭了多少奚落白眼,你还年轻,总不能也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金台夕嗦了口冰棍儿,没有说话。


    金师傅和李女士这辈子,运气致富装穷守财,终于攒下不菲身家,是万中无一的心性坚定。


    可问题在于,一般心性坚定的人,大都心性单纯。比如,他们以为花钱能买来好姻缘,而结婚能带来阶级跃迁;又比如,他们以为学校里就不会有成人世界的拜高踩低。


    “叮咚——”


    背后门铃猛然响起,打断了她震耳欲聋的沉默。


    她家平日上门的不是外卖就是快递,于是扬声道:“麻烦放在门口吧,谢谢!”


    “叮咚——”


    小哥好像没听见,她又喊了一遍。


    “叮咚——”


    难道是到付?她认命地叹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衣黑裤,身高腿长,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却显得漫不经心。


    他眉眼很浓,神色却极淡,眼眸半垂,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慵懒。


    整个人和这栋贴满小广告的老旧居民楼格格不入,和她<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凌乱的蜗居也格格不入。


    其实这个人不管站在哪里,都和周遭格格不入——哪怕他态度再谦和,笑容再无懈可击,眼底也总有淡淡的厌烦和冷漠,好像谁都不能入他的眼。


    简而言之,装。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装了。


    他脸上褪去了少年稚气,那张完美而虚伪的脸上只剩讨厌,再无一点可爱残存。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人轻抬眼眸,指了指她的手:“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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