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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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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云笙的心蓦地跳了一下。她慌乱地错开眼,只觉对视的那刻,自己的耳朵似被火燎过般滚烫。


    “笙姐姐,你很热吗?怎么耳朵这样的红?”白沅宁发现沈云笙白嫩的耳垂染上可疑的红晕,疑惑问道。


    白沅宁吓了沈云笙一跳,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耳垂,颇有种心虚的感觉:“不…不热啊,大概是方才饮酒所致吧。”


    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白沅宁信以为真:“那笙姐姐你少吃些酒,醉了可不好受呀。”


    沈云笙囫囵应着,余光却是忍不住地往周玦的方向瞟。


    她突然注意到,开宴时跟着周玦一同进来的两个侍卫,现在只剩下一个,另外一个却是不知所踪。


    沈云笙并未起疑。


    钟乐复起,鼓吹喧阗,八音迭奏,宴席重回热烈喧嚣。酒杯碰撞的声音,互相试探的交谈将太和殿填个了满满当当。


    沈云笙忽觉殿内充斥的气息委实是压抑非常,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沉闷得难受。


    当下决定要出去吹吹风透气。


    她用眼神示意沈云熠自己要出去,在得到后者的点头回应后,她起身离席,并未惊动他人。


    “公主,回长乐宫吗?”半夏跟在沈云笙身后问,忍冬走在半夏身边。


    “本宫在周围走一走,你们俩不必跟了。”沈云笙心里莫名有些烦闷,她厌倦酒席之中暗藏祸心的言语试探,只想脱离人群,独自走走。


    半夏欲言又止,却还是和忍冬一起停下了脚步。


    夏夜的晚风吹来,风中还掺杂着些许雨意。沈云笙独自一人走在狭长空荡的宫道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往何处,只是想离让她倍感烦躁,鼓乐喧闹的太和殿远一些。


    周遭的环境愈发寂静偏僻,不知不觉间,沈云笙走到了一处平日里不会前往的废弃宫殿前。


    那宫殿似乎已废弃多年,无人问津,年久失修,宫门上的牌匾要掉不掉的斜挂着,上面的字迹模糊,在夜色下愈发难以辨认。


    鬼使神差般的,沈云笙抬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入目一片荒凉破败,窗柩变形,窗棂破碎,倒塌的殿门在夜色下宛若藏身于黑暗的庞大恶鬼。杂草丛生,风吹过,沙沙作响,似是人的脚步踩在枯草之上的声音,听得人心底生寒。


    这里的风似乎比别处的风寒凉,吹得沈云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在宫里长大,倒是没想到紫禁城中居然还有这样阴森荒凉的地方。


    沈云笙不敢再在这里久待,转身就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她好似突然听到主殿之后的花园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有人正在殿后交谈。


    什么人会选择深夜在废宫内谈话?是在密谋些什么?


    好奇心战胜了刚才萌生出的寒意。在求知欲的驱动下,沈云笙提起裙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人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声音越来越大,但谈话的内容她始终听不真切,沈云笙只得一点一点地向着更近的地方挪去。


    沈云笙找了根刚好可以遮挡住她身形的柱子,她扒在柱子后面,悄咪咪地探出头去偷看。


    却没想到竟让她看到这样可怖的一幕。


    身材高挑的男子背身而立,一剑捅入与他相对而立的宫中太监心窝,干脆利落地取了那人的性命。


    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沈云笙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因为痛苦而变得异常狰狞的面目,双眼圆睁,还带着死前一刻主人源自内心生出的恐惧与绝望。


    背对着沈云笙的男子毫不留情地将剑拔出,没了生气的身体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竟是死不瞑目。


    究竟是何人竟然胆敢在皇宫之中提剑杀人?


    沈云笙大惊,猛地缩回藏身地柱子后,生怕被那提剑杀人之人发现。然而,还未等沈云笙喘上一口气,便听到不远处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腾腾杀气:


    “谁在那里?”


    第10章 月夜


    晚风带着夏日特有的热意吹过沈云笙,吹过沈云笙垂落在地的宫裙下摆,吹过沈云笙微微颤抖的双手。


    明明身处酷暑,却让沈云笙感受到了如坠冰窟的彻骨寒凉。风一吹,被冷汗浸湿的衣裙贴在身上,还泛着些许的冷意。


    沈云笙急促地呼吸着,心跳如擂鼓,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宫裙,不知是紧张还是用力过猛,她的手剧烈地抖动着。


    她看见有身后投落在地的阴影越来越大,阴影的主人也离她越来越近。


    沈云笙心惊肉跳,紧张又害怕地盯着那团逐渐变大的黑影,直到一角织金玄锦出现。


    那衣角很是眼熟,好像她不久前才见到过。


    是周玦!


    又是周玦。


    她早该想到的,曾经被沈云笙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呼啸着汹涌而来。


    眼前的一切和五年前那个给沈云笙心底留下阴霾的夜晚如出一辙,她以为早已被她抛之脑后的记忆竟还是那样的鲜活清晰,逐渐与刚才所见的场景重合,一般无二。


    “好巧啊!摄政王也出来散步?”沈云笙从躲藏的圆柱后走出,她本想故作轻松地装作无事发生,但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是如此的拙劣,欲盖弥彰。


    周玦脚步一顿。


    其实沈云笙一进门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刚才他干脆利落地杀了那太监还有震慑来人的意图,只不过他着实没有想到来人竟是沈云笙。


    沈云笙见周玦将他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长剑藏到了身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暂时没有取她性命,杀人灭口的打算。


    周玦没接话,平静幽深如寒潭的凤眸直直地注视着沈云笙,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他沉默不语,似在等沈云笙继续完成她“欲盖弥彰”的表演一般。


    裙裾晃动,沈云笙迈步从阴影中走出,在周玦面前站定。


    顶着周玦寒凉如冰的目光,沈云笙强自稳住心神,她知道现下想装作一无所知已然是不可能的了。她咽了下唾液,


    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尸体之上。


    “你为何要杀他?”沈云笙冷静地开口,硬着头皮对上周玦的眼神。


    “杀了便杀了,孤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周玦漠然地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温淳的嗓音说着冰凉的话。


    杀了便杀了,无需任何理由。


    冷漠至此,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什么也算不得。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就好像他刚才就只是掸了掸衣角不慎沾染上的一点尘灰罢了,云淡风轻,并未放在心上。


    一股寒意如附骨之疽攀上沈云笙的脊背,心里一片冰寒。


    虽说早知周玦冷血嗜杀,杀人如麻,但眼下听他轻飘飘地就将杀人之事说成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还是忍不住的胆寒恐惧。


    沈云笙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陷入了沉默。


    她不说话,周玦也未有反应,反倒是旁若无人地掏出块帕子,开始擦拭剑上残留的血迹。


    沈云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周玦擦拭剑身血迹的手上。


    周玦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骨肉匀称。随着周玦擦拭剑身的动作,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只是他细长的手指上都还残留有殷红的血迹,那抹殷红在他冷白的手上格外的显眼刺目。


    “公主怎么不在太和殿参加宴席,好端端地竟孤身一人跑到废宫来了?”就在沈云笙以为他们两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时,周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沈云笙将目光从周玦的手上移开:“本宫方才吃多了酒,出来醒醒酒。摄政王怎么也离席了,可是今晚的宴席不合摄政王的心意?”


    “公主不是看见了吗,孤来这儿杀人来了。”周玦擦拭完剑身,随手将宝剑插回剑鞘。


    剑身在月光下划过,留下一道凌冽的银光。


    沈云笙下意识后退一步,奈何不巧踩在了一旁湿滑的淤泥上。她脚底一滑,眼瞧着就要摔倒,她无奈地闭上眼。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她今晚怕不是要先在周玦面前出个糗了。


    枉她先前还故作镇定地维持着自己贵为长公主的仪态。


    沈云笙这般想着,但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鼻端突然被颇为好闻的雪松香气萦绕,腰间也多了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环着她,替她稳住了身形。


    沈云笙诧异地睁开眼,睁开眼的瞬间正好撞入周玦黑沉沉的丹凤眼之中。


    皓月当空,月明千里,云散星稀。


    月华泠泠涔涔的洒下,将二人笼罩在如水的月华之中,仿佛是月光为二人批上了一层薄纱。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鼻息相闻。沈云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了,就着靠在周玦怀中的姿势一动不动,直直地同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在剧烈地跳动着,在这花好月圆夜里跳动的格外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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