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拉近距离还尤嫌不够,沈云笙凑近周玦的耳畔,呼出的鼻息打在周玦颈间的肌肤上,引起周玦阵阵颤栗。
她朱唇微启,呵气如兰:“王爷上次还唤我笙笙,怎的今日就生疏得只唤我王妃了?”
嗓音娇软,尾音上扬似带着钩子般,直把周玦勾得心神荡漾。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王爷生气了,才让王爷不愿意唤我笙笙吗?”沈云笙又加了一把火。
语气委屈,混着些许撒娇意味的不满,是独属于女儿家的娇态。
周玦有些不敢看沈云笙的杏眼,他只觉得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注视着他却像是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一般,火焰炽热,火舌几近要将他吞噬。
“没有,”周玦矢口否认,但嗓音却暗哑得不像话:“以后再遇到诸如此类的事情,你不必顾忌孤。”
沈云笙靠周玦靠得近,这次她清晰地看见他的耳根如火烧般,眨眼间便从冷玉变作嫣红色。
想不到这凶神竟这般纯情,一撩就害羞?
竟是有几分可爱。
沈云笙这般想着,坏心思骤起。
她在那颜色可爱的耳根处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抹嫣红瞬间红得几欲滴血。
周玦感受到沈云笙的动作,他的身体顿时如石雕般僵住了,不敢动弹半分。
沈云笙像是终于抓住周玦的弱点般乘胜追击,改坐为跨坐,纤细的指尖轻触她刚刚吻过的地方,她像是对此事很是执拗:
“王爷,你还是没有唤我笙笙。”
她的指尖微凉,而他的耳根滚烫,接触的那一瞬,是冰与火的碰撞。
那碰撞直击周玦的灵魂深处。
“笙笙......”
他的嗓音却是比方才还哑上了几分。
第38章 毒杀
“殿下, 驸马可有生疑?”半夏见沈云笙从周玦的书房出来,迎上去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
沈云笙给半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回到院内, 沈云笙将桌上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才算是缓过来:“不管周玦有没有生疑, 目前来看面上应该是应付过去了。”
半夏和忍冬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
“刚才殿下在书房内待了许久, 驸马可有为难殿下?”忍冬见沈云笙面上仍有微红未消,不禁有些担心她。
沈云笙听见忍冬这般问,眼前瞬间划过几个片段。
周玦嫣红滚烫的耳根,低沉暗哑的嗓音,以及他那双黑沉沉的, 似有暗潮汹涌翻滚的凤眸......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起来,调戏周玦还挺好玩儿的!
“殿下?殿下!”半夏见沈云笙出神地久久不语,脸上还现出些意味不明的笑, 顿觉奇怪。
半夏跟着沈云笙这么久了,还从没见她这么笑过。
沈云笙回过神来:“啊?为难倒是没有,就是萧淮看样子已对此事起了疑心。”
“可要奴婢去做些什么?”忍冬闻言面色一片凝重。
沈云笙倒是十分淡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今日砸了千金坊, 还伤了罗琛的人可都是周玦的人, 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不得不说, 周玦的人下手真狠啊, 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沈云笙说着顺手从桌上放置的绿地粉彩花鸟纹高足盘中捏了块点心, 咬了口在口中嚼了两下。
龙井的清香顿时在口中炸开, 沈云笙不禁感慨:“这龙井茶酥做得真好吃,和云庐茶楼的相比都毫不逊色。”
话说出口之后,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般一愣, 不是说龙井茶酥是云庐茶楼的独家招牌来着?
整个长安就只有云庐茶楼能吃到。
沈云笙低头去看,只见蓝青色绘藤萝花的高足盘内,碧玉泛黄的茶酥圆润可爱,正是云庐茶楼的龙井茶酥。
沈云笙奇怪:“你们今日谁去云庐茶楼了?”
半夏和忍冬面面相觑地摇摇头。
她们二人还有玉竹和月见一整日都跟在沈云笙身边,自然是无法分出身来去云庐茶楼。
沈云笙想了想后,把张妈妈叫了进来。
“张妈妈,这龙井茶酥可是你今日去采买的?”
张妈妈看了眼桌上的龙井茶酥,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了:
“王妃吃的这茶酥不是老奴去买的。昨日老奴听王妃说很是喜爱这茶酥,回府之后王爷正巧问起,老奴便告诉王爷了,茶酥也是王爷下午从宫里回来时带回来的。王妃吃着可还是昨日的味道?”
竟是周玦买回来的吗?
沈云笙看着手中嫩黄色的茶酥有些呆怔。
从宫里出来再到摄政王府这一路可不会经过西市,西市距离王府还是有上一段距离的,大老远地跑去西市的云庐茶楼,就为了买一碟龙井茶酥来。
周玦如此大费周折究竟图什么?
“笙笙,以后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莫要再哭了好吗?”
周玦低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回响,沈云笙一下就想起了方才她从书房中离开时,周玦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当时还以为是她幻听了。
—
这日过后,沈云笙便发现她在外面多吃了两块哪样的点心,第二日府中定能见着这样点心。
不用她吩咐,新鲜热乎的点心便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房中。
初时,沈云笙还觉奇怪,特地将张妈妈叫到眼前询问:“本宫上午才说这点心好吃,怎得下午府里就有这点心了?”
“回王妃,是王爷特意吩咐老奴时时留意王妃喜好的吃食,并让奴婢每日都去采买王妃爱吃的点心放在府内,这样王妃无论何时想吃何种点心,都能立刻吃到了,”张妈妈殷勤地在沈云笙面前替周玦说好话:
“王爷对王妃那可是贴心极了!老奴伺候人伺候了这许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对自己的夫人能有这般上心。”
沈云笙听在耳中,迎着张妈妈期待的眼神只得配合地假笑着,只不过在内心深处还是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欢喜蜜意,隐秘到就是连沈云笙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罢了。
忍冬心细,她虽然沈云笙嘴上不说,但她能看见自家公主在吃到驸马遣人天天去买了备在府中的点心时,心情总是愉悦的,眼中的笑意也会比平时多上几分。
有时候忍冬会想,如果驸马和公主之间没有那些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斗争冲突,能做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该有多好,这样公主就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活得如此的累。
可这终归只是忍冬的幻想,这不斗争的号角又要被吹响了。
沈云笙乘胜追击,在早朝时联合长公主一党的朝臣参了罗家一道,沈云熠贬了罗弈的官,连降两品,还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千金坊更是没得说,直接就被抄没了。
千金坊一倒,需要千金坊供养的几个罗家的产业也相继倒下了,罗家此番可谓真是元气大伤。
没过几日,周玦又抓住了长公主一党朝臣的把柄,上奏声称吏部郎中贾大人在去岁的科举之中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要求沈云熠严惩不贷。
贾大人可是沈云笙的一个坚定不移的拥护者,眼下周玦拿他开刀,无疑于是在反击沈云笙给罗家设局一事。
沈云熠迫于周玦所施威压,不得不将贾大人投了大狱,没过几日,贾大人便在狱中离奇病故。
他病亡的消息传至朝中,无异于也是在给长公主一党敲响了警钟。
若是不老实,下场就和贾大人一样,必死无疑了。
—
“三哥,贾栩的尸体我找人验过了,你怀疑的没错,有人在我们去审讯他之前先一步将他灭口了。”萧淮一从诏狱中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前来找周玦了。
朝中人人都说贾栩是被周玦派人杀害的,意图在于震慑长公主一党,但其实不然。
贾栩被人毒杀于诏狱,所用之毒阴狠异常,显然是有人担心贾栩受不住诏狱中的酷刑,吐露出什么东西来,因而急不可耐地便将他灭口了。
“可有查出来是什么毒?”周玦问道。
萧淮面色凝重:“我特意去拜访了姜院正,他说此毒名为穿肠枯,是乌垣特有的一种毒药。”
“乌垣?”周玦沉吟了片刻,面色也说不上轻松:“这些年来乌垣与北凉走得愈发近了,此毒既来自乌垣,那定然与北凉也脱不了干系。那钦最近在做些什么?”
“那钦这些时日倒是无甚异常,每日无非就是字长安城内宴饮寻欢,终日游乐。哦对了!昨儿还挺柳家公子说常在寻芳阁见到那钦。”萧淮手中的折扇在凌空一敲,脱口答道。
谁也没有预料到贾栩的死竟然还能牵扯到乌垣人。
自从岁贡晚宴过后,那钦和乌垣的赫连允宏等人都没有再有什么声响,还以为是在京中老老实实地等着参加冬狩,没想到背地里的动作却是也没有停下。
周玦略一沉吟:“贾栩去年借科举安插进朝中的人员名单有眉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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