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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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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失去母亲不过半载的时间,父亲也离他而去。父亲和自己一直以来最为信重,被视作兄弟手足的安北军中,竟出了叛徒!


    不仅害死了父亲,还让安北军元气大伤,伤亡人数竟然过半。


    可就算是面对这样几乎是敌我悬殊巨大的必死之局,只剩下半条命的周玦却硬生生率领着剩下的安北军,拼死鏖战,将北凉的铁骑生生地挡在了玉门关之外。


    那一年,周玦不过只有十六岁。


    班师回朝后,本以为可以就此得到些许的喘息之机。


    可命运如此弄人,偏不巧让周玦得到了消息,母妃并非病故,还是被人下毒暗害而致。而下毒之人,正是自己的后妈,被先帝抬为安北王妃的侧妃。


    与此同时,周玦的属下还探得消息,铁门关一役死伤如此惨痛,竟是因为他的弟弟周璠不慎泄露了军机,才害得敌人对安北军的布防如此了如执掌。


    “周璠是老安北王侧妃所出,是周玦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本该是彼此最为亲近信任的手足......”林清婉幽幽叹息,眼含悲伤,显然是为周玦的遭遇扼腕,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云笙打断了。


    “亲兄弟?周璠那等卑劣小人才不配作周玦的手足!”沈云笙将那纸笺拍在桌上,力道大到掌心通红都不曾察觉:


    “周璠那混蛋玩意儿泄露军机,临阵脱逃,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还妄想和他那个害死周玦母妃的母亲一起将周玦害死,取而代之,真是,真是死不足惜!”


    沈云笙显然已是气极,气到她浑身发抖,额角青筋跳动,就连那眼眶也不知是因为气愤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而微微泛着红。


    母亲被害,父亲战死,兄弟背叛,全军覆没。换作旁人,早就倒下了。


    可周玦没有。


    他托着满身伤,拼着仅剩的半条命,不仅守住了玉门关,也守住了大祈的江山。


    这一路走来有多难走,常人想都不敢想,想都想不到,可周玦却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他也从不与旁人道,就算是背负了一身骂名,也从不辩解,从不抱怨一句。


    只沉默着背起守护大祈和大祈百姓的重担,将自己的命悬在刀尖悬崖之上,却将大祈的江山稳稳护在身后,不叫狄人的铁骑踏入国门半步。


    “所谓的弑母杀弟,不过是被逼到死境后的反击......”沈云笙的声音颤抖,隐隐地带着泪意:“所谓的不念旧情,冷酷无情斩杀安北军中老将,也不过只是清理叛将罢了。”


    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疼痛,那只手仅是攥住还不足够,还要持续不断地用力收紧,仿佛想把她的心捏碎了,捏得鲜血淋漓才罢休。


    沈云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抚上心口,攥紧了胸前的衣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口的疼痛。


    她看着桌上的那纸密报,密密麻麻,一字一句写的全是周玦经受过的苦痛,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清泪来。


    “阿笙......”林清婉见沈云笙状态明显不对,有心想宽慰她两句。可张张嘴,她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世人都说,摄政王周玦,弑母杀弟,不念亲情,冷血至极,乃是从无间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厉鬼罗刹。


    却无人知晓,那所谓的“弑母”,不过只是他手刃了个杀母仇人,亲手为母报仇罢了。而那杀害弟弟、残害手足的罪名,不如说是为民除害更合适。


    沈云笙猛地闭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少年将军的模样。


    一人一骑,独面千军万马,纵使众叛亲离,危若朝露,也绝不后退一步。


    她好像能看到,当年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周玦,身骑高头大马,手持银杆长枪,英姿勃然。侧目看来,眼中有孤勇,有果敢,有坚毅,有不屈,还有近乎冰冷的冷静......


    却唯独不见惧色。


    那个意气风发、炳若日星的少年郎,将这一切伤与痛,和血咽下,连带着将整个大祈的风雨都一力挡下,还大祈以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却无人问上一句——


    他累不累?身上的伤疼不疼?


    沈云笙再开口时,嗓音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沙哑:


    “那岁贡那晚,死在废弃宫殿之中的那个太监身份可查清了?”


    林清婉点点头,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那个被周玦所杀的太监是薛太妃宫中的申公公。金蕊听宫中负责采买的老嬷嬷说,当年老安北王妃发病那日下午,她曾在宫外见过申公公,当时与他交谈之人似乎正是老安北王的那个侧妃。”


    “也就是说,周玦手刃之人并非是毒杀老安北王妃的幕后主谋,只是下毒之人,主使还另有其人?”沈云笙抬眸看向林清婉,寒芒闪过,杏眼之中锐光重现。


    林清婉颔首:“周玦应当早就查到了害死老安北王妃的真凶与薛太妃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没查薛太妃身边之人,申公公并不是第一个死在周玦剑下的咸安宫人,第一个好像是...好像是在......”


    “五年前,”沈云笙笃定地将林清婉一时想不起的信息补充完整:“五年前,元宵夜宴。”


    “对,五年前的元宵宫宴,”林清婉想起来了,但她没想到沈云笙竟会知道,还如此肯定:


    “阿笙,你怎么知道?”


    沈云笙闭了闭眼,幽幽道:“因为五年前元宵夜宴,是我第一次见他。我初见他时,他正在杀人。”


    “啊?没想到你和他还有这段前缘呢!”林清婉因为惊讶而红唇微张:“难怪你原先这么怕他。”


    那可不嘛!刚开始与周玦见的那几次,每次见,他每次都在杀人!


    再加上传闻如此,她怎么可能不怕他!


    只是没想到,他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周玦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阿婉,如今我不在宫中,周玦母妃之死恐涉及宫中秘辛,还要多劳烦你多费心。”沈云笙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眼神坚定。


    她定要将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她要让那些欠周玦的人,一个一个的,全都还回来。


    夜风裹着腊梅的冷香,穿过帐幔的缝隙钻进来,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林清婉抬眸看向沈云笙,见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又清醒坚定,便知她心意已决,已然有了谋算。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林清婉伸手覆上沈云笙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薛太妃那边我自会派人盯着,倒是你如今这副模样,若是叫周玦瞧见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沈云笙闻言,不禁弯唇一笑:“阿婉,你及时变的和沅宁那丫头一样了?”


    此话一出,林清婉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帐内的气氛随之一轻。


    沈云笙看了眼帐外的天色,起身告辞:“不早了,阿婉,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出了营帐,沈云笙心里惦念着周玦的伤势,因而这一路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周玦的营帐。


    只是守在帐外的望舒见着她,非但没想往日那般迎上来,反而眼神飘忽,闪烁其词,瞧起来颇为心虚的模样:


    “王妃您回来了,主子已经歇下了。”


    沈云笙眉心微皱,看看周玦黑灯瞎火的营帐,又看看眼前略显奇怪的望舒,心中生疑,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就在沈云笙转身抬步欲走之际,一阵晚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酒气,期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周玦当真歇下了?”沈云笙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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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周玦小苦瓜,好日子马上就要来啦!


    第78章 此梦非梦


    不等望舒回答, 沈云笙便径自绕过他,向帐内走去。


    望舒想想主子方才的命令,又想想主子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 到底是没拦沈云笙。


    帐内未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一束微薄清冷的月华,透过雕花的窗子照进内室, 在窗前投下一片不大不小的光晕。


    那月华映亮的范围说大不大,和这满室的黑暗相比,势单力薄得仿若下一秒便会被吞噬,但说小也不小,刚好能将窗前那个已然将自己灌醉、借酒消愁的人影映亮。


    沈云笙借着那点儿月光, 刚好能让她将窗前的景象瞧了个清楚。


    周玦半靠在窗下的矮塌边,衣衫微敞,发丝凌乱。身前、脚边歪歪斜斜散落着数个酒坛, 便是他手里还攥着个酒坛不放,骨肉匀停的手上青筋微凸,整个人有种说不出颓废消沉。


    在月光的笼罩下,竟让沈云笙萌生出他脆弱得彷佛下一秒便会碎掉的幻像。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双眸半阖, 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光照着他略显苍白虚弱的面容, 也照着他唇边那抹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


    沈云笙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方才一进帐就闻到了帐内浓重得化都化不开的酒气, 还没走上两步, 便不慎踢到了四周散落的空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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