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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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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芍药姑娘出事了,您快去看一眼吧!”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她像是没看到眼前这残忍的场面,径直跑到兰嬷嬷跟前道。


    兰嬷嬷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头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嚎什么嚎?天塌了?”


    来的小丫鬟正是梅蕊的贴身婢女,霜儿。


    霜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嬷嬷,芍药姑娘她……她方才咳了好大一口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是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大夫瞧了也拿不准,让奴婢赶紧来请您过去看看。”


    兰嬷嬷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芍药是藏花阁如今最当红的姑娘之一,群芳榜上排在第三,每个月给楼里挣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兰嬷嬷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长凳上已经半死不活的沈云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等回话的霜儿,终是将手中的软鞭递给了旁边的婆子:


    “把玉尘关去地阁,三日内不许给她吃食,也不许给她用药!”


    说罢,兰嬷嬷便匆匆跟着霜儿去看芍药了。


    鞭子终于不再落下,沈云笙的意识逐渐回笼。


    “想出去,得先活下来。”


    恍惚间,沈云笙听到有人站在她身前,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用尽余下的气力,费劲地抬起头来,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清了说话之人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


    是牡丹。


    点到为止,牡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牡丹姑娘。”沈云笙望着牡丹渐行渐远的背影,听见婆子恭敬地朝她福身。


    --


    沈云笙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重新被扔回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阁。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她一人。


    地阁极为阴冷,沈云笙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裙经过这一通折腾,更是碎的同破布条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御寒。


    胃里翻江倒海,隐隐作痛,她已许久未曾进食,饥饿引起的胃疼让她忍不住地反胃作呕,身上的鞭伤更是疼得她痛不欲生。


    饥寒交迫,痛不堪忍。


    黑暗中,沈云笙用力抱紧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地阁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沈云笙听见了阿草的声音:


    “姐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沈云笙循声看去,便见阿草捧着一盏油灯,油灯微弱的光映亮了她瘦小的脸。


    阿草一脸担忧地看着沈云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偷藏的油纸包从地阁的门缝间塞进去。


    “姐姐,这是我从膳房里偷的点心,你先垫垫肚子,”说着,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从怀里掏出来个粗瓷的药瓶:


    “我差点儿忘了!这是春苏顺来的药,可以治姐姐身上的伤。话说此番我能偷溜进来给姐姐送东西,还得多亏了春苏,要不是她给我带路,我还真找不到地阁在哪里。”


    春苏,那个小哑女?


    沈云笙很意外春苏和阿草为了她,竟会冒着被兰嬷嬷责打的风险,去偷吃食和药给她送来。


    她看着阿草塞进来的东西,眼眶微热,两行清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阿草见沈云笙落泪,急得有些手足无措:


    “姐姐你怎么哭了,可是身上的伤太疼了?姐姐,阿草给你上药,涂上药就不疼了。”


    油灯的光太微弱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足够沈云笙看清阿草面上真切的担忧与焦急。


    沈云笙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冲阿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姐姐,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儿?”阿草眼中盈满的泪刷一下地就落了下来。


    她小心地拿着药瓶往沈云笙的方向伸,尽量平稳地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刺骨的凉意瞬间从皮肉刺入骨髓,紧接着伤口处便传来火辣辣的痛,仿若烈火在灼烧般。


    但沈云笙却无暇顾及,反而抬手一把握住了阿草的手腕。


    “怎么了姐姐?”阿草倏然被她握住手腕,疑惑不解地顺着她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阿草那细得皮包骨的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层层叠叠,新旧交加,没一处好肉,几乎看不清她原本的肤色。


    阿草下意识地便想将手腕从沈云笙手中抽出,但沈云笙执意握着不松,她只好慌乱地将袖子放下来,想要遮住手臂上的伤痕。


    她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别看了,不疼的,真的不疼。”


    沈云笙垂着眼眸,静静看着阿草身上的伤痕。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痕了。


    当年在宫中,那些被责打的宫人身上,也是这样的痕迹。


    可那些宫人至少还有太医院的药可以医治,而在这藏花阁里,像阿草这样的姑娘,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沈云笙抬眼,用眼神询问阿草:这是怎么回事?


    阿草看懂了,她低下头解释,声音闷闷的:


    “兰嬷嬷说我们这些新来的,什么都不会,得先学着。学跳舞,学唱曲,学怎么……怎么伺候人。我笨,学得慢,嬷嬷就让人打我。”


    她说着,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不过姐姐别担心,我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挨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藏花阁里的姑娘哪个没挨过打?”


    沈云笙注视着阿草的眸光颤动,阿草的话如一根锋利的刺,狠狠地刺入她的心。


    挨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被劫来藏花阁之前,沈云笙再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大祈还会有姑娘活得这样艰难。


    对她们来说,挨打就如同家常便饭。


    她们被当作动辄打骂的贱物,待价而沽的货物,寻欢作乐的玩物......


    却唯独无人将她们当成人来看。


    安静的地阁内突然响起细小的石头敲击声,打断了沈云笙的思绪。


    “这是我与春苏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有人来了,我得走了,”阿草听见声响,迅速将手中剩下的药粉撒在沈云笙的伤口上:


    “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留下这句话,阿草匆匆离去。


    油灯微弱的光随着阿草离去的脚步渐渐隐没,地阁重新坠入无边的黑暗。


    沈云笙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一刻不停地啃噬着她的神志。


    阿草撒上去的药粉起初带来一阵凉意,可那凉意很快就被更剧烈的灼痛吞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伤口深处翻搅。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害怕吗?


    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沈云笙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折磨?


    但她知道她现在无暇害怕,牡丹说的对,她要是想回去,就必须想法子先在藏花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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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草出来后,一刻也不敢多待,生怕被人发现。


    因而也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的游廊处,还立着两道人影。


    “姐姐,你今日为什么要帮那个新来的玉尘?”梅蕊看着刚从地阁里出来的阿草,一脸不解地问身边的牡丹。


    地阁是藏花阁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若是没有牡丹暗中将人支了开去,单凭阿草和春苏两个人就想给沈云笙将东西送进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玉尘不过只是个新人,还一来便抢了牡丹的花魁之名,兰嬷嬷那她作筏子立威,不是正好的事情吗?


    梅蕊实在是不理解牡丹为何要多此一举,甚至可能惹祸上身。


    “梅蕊,你觉得藏花阁如何”牡丹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头没尾地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梅蕊愣了楞,不明白牡丹为何突然问这个。


    藏花阁如何?


    这问题若是旁人问,她或许还能说出几句漂亮话来。可问的人是牡丹,她便觉得那些场面话都显得可笑。


    梅蕊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藏花阁,百花枯藏,美人冢,香消处,是吃人的地方。”


    牡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中有嘲弄,有讥诮,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悲哀:


    “是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同在地狱,若是连我们自己都不能伸出援手,那这人间可真和炼狱一般无二了。”


    夜风拂过牡丹上的罗裙,吹得她裙摆上的牡丹花随之摇曳。


    裙上的牡丹开得艳丽,可它是无根花,偏又绣在绫罗上,就算有风,也无力挣脱,无法得见自由。


    梅蕊怔怔地看着牡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一来藏花阁,牡丹便在这儿了。


    她刚到藏花阁时,是牡丹帮了她,好像后来,牡丹还在暗中帮了许多人。


    牡丹见梅蕊面上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一笑,她沿着游廊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临窗的位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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