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接着问：“租金是多少?买木头又是多少钱?一根木头能养出几茬平菇?仔细说给大伙听听。”


    “好。”宁诺应下。


    “以五米长的木头为例，每根枯木长一茬平菇的租金是10文，买的价格是200文。都是先交钱签书契，然后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虽说只论长度，但是木头过粗的宁诺打算自己留着种平菇，过细的也留给自家，最好挑出的木头直径头尾都在二十厘米到三十厘米之间，这样大小差不多的木头，也不至于厚此薄彼。


    另外，宁诺问过宁纵，村里的房子大小都差不多，样式也差不多，无非是房间多少不一样，屋子的长度一般不会短于五米，而五米长的木头或者树，山里并不难找。


    而且木头过长，也不容易往山下扛。要是觉得五米的木头还是不好往家扛，那就把木头再用锯子分段，但是自家没有锯子，所以不提供这个服务，需要每家自行解决。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里的木头，每米能长五斤到十五斤平菇，因为山里活树多，不能按米算产量，但是带回家后的树，无论在山上是枯木还是活树，都就成了木头，有可能第一次产量低一些，但是后期会越来越多，直到木头提供不了足够的养分。


    本来就没打算靠租金赚钱，无非是给互相一个约束，所以租金定的很低。


    “又不是每根木头都是五米。”


    “就是，哪有那么正好的木头。”


    “三丫头说的是为例，也就是举个例子，你们真是...”


    “对，五米只是举例，想要短些的木头也可以，按米数算价格，租一米2文，买一米40文。”


    一段木头大约可以供平菇四到七茬生长，木头鲜活或者干腐的程度也有影响，但是产量幅度变化大。


    综合算下来，买木头虽然比租木头挣得多，虽然宁诺会给买木头的种最少五茬，但是需要个人承担风险，种是种五茬，能不能长出来，长得如何就不一定了。


    为了不砸自家名声，买木头的人，她会给其选更合适的质量更好的木头。


    话落，随即有人不太乐意：“收平菇2文三斤也就罢了，怎么买根破木头还要40文?”


    宁诺笑了笑：“您可以选择租木头。”


    说话的人还是有些为难：“租也得2文呢，我绣个帕子，一天也就只能赚两文。”


    宁诺也不恼：“每茬平菇长成的时间在三到四天，每米木头能生出8-15斤平菇，也就是说你足不出户，每天把木头放在家里，一米的木头去掉租金，一个月就能最少赚二十八文，次次养得好，五十多文也没问题，不比绣帕子轻省?”


    按月来说，一米一个月二十多文，五米就是一百文，单这么看，已经可以赚出每月的卖肉钱了。况且，有的家里能放五米或者十几、几十根，甚至更多的木头。


    “万一长不出呢?”


    “长出来你赚，长不出来也不会耽误绣帕子的时间，为何不试试?”宁诺指着墙上的木头段，“这几根枯木上的平菇，就是我们这几天种的。”


    宁诺说的这几天，实际是昨天早上采摘后才种的，此时灰灰白白的，一个个葡萄大小的平菇菇头，赫然在众人面前。


    “三丫头，你可不能骗婶子。”


    宁诺：“婶子放心，我家就在这里，二哥还在县学读书，跑不了人的。”


    “也对。”那婶子犹豫了一会儿，以前她羡慕旁人会绣帕子的，自己只能在地里挥锄头，丈夫在镇上做零工，自己要是也能在家赚钱就好了：“我家就我一个大人，搬不动多重的木头，先来一米的试试?”


    “当然可以。”万事开头难，宁诺想着只要今天有一人签契，等其养平菇成功，就不愁以后没人种，不过有件事还是得提前问好：“婶子，你家有空房间吗，不住人的空房间，里面也不要有木头家具，如果没有的话，院子里有棚子，放棚子下面也可以。”


    “没有家具的空房间?”


    “对，平菇生长跟动物不一样，如果房间里木头多平菇多，木头家具就会坏得很快。”宁诺特别强调道：“而且人和平菇住一起，还会生病。”


    “这么严重?”


    “是的，很严重，所以，一定不要让人和平菇睡同一间屋子。”


    “空房间...”说话的婶子想着自己家那空有屋子没有床，总是被人笑话的房子，瞬间有了主意，要是她也能学会种平菇，就把丈夫喊回家一起种，合村再也没有比她家空房间还多的人了!


    “什么时候进山选木头?”


    “婶子，您现在交了钱，签了书契，等大哥出去把平菇卖完回来，下午就能进山，这期间您可以把空房间打扫一下或是把家具什么的搬去不养平菇的房间。”


    “可以，可以，我这就回家拿钱。”那婶子没走几步又回头问：“租一米2文，是吧?”


    “是的。”宁诺肯定道：“您是第一个找我定的，我做主，多送您一米。”


    “诶呦，瞧瞧这三丫头，真会做事，你等着婶子，马上就拿钱回来!”


    一旁的里长听了，越是中肯宁诺的做法。


    他倒是不在乎这一米两米的事，但是做生意还能加人情，这不错。


    里长本是打算没有人定，自己就当第一个带头的，这么看来，也不难。


    宁诺这边是不难，还有几个年轻的阿姐也在犹豫要不要先种一米试试。


    宁纵身边的人不多，本来他说话就硬气，一问二回话的，人都去了宁程那边。


    难的，是在宁程这边。


    “2文钱收三斤也太少了，钱都给你们赚了，我们赚什么?”


    “你一斤按2文钱收，也不亏。”


    “哪怕3文钱两斤呢?”


    “哪来这么好的事，没听人说得上山挑木头吗?你会挑?这赚的是本领钱。”


    “切，木头才几个钱?”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心不能这么黑呀。”


    “你是秀才，见识多，那也不能只顾自己赚钱不是?书上就这么教的?”


    “他要是只顾自己赚钱，就不会跟咱说养平菇的事了。”


    “你说的倒是好听，有本事签书契呀!”


    “签就签!”


    “安静!”里长听宁程那边的吵声越来越大，制止道：“一米木头租金才2文，赚钱的法子递到跟前还不愿意赚!你们还嫌这嫌那，这种植的方法如果没人教，一文钱也赚不到!”


    人是都安静下来了，刚才有人说‘签就签’，宁诺也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这人是冲动也好，跟旁边的人置气，总归签了就不会让他赔本。


    “刚才有谁说想签的?”宁诺看向宁程周围的人，将手里的书契举起来，“这里有笔墨，先交钱签契，先选木头!”


    这时，宁程总算找到脱身的法子：“有想签书契的跟我来，买木头不能赊账，租木头价格低，但是如果发现将蘑菇私藏或偷售给别的人或地方，每米木头赔偿100文。如果县里收平菇的价格降低，就需要根据行情，重新定价格，旧书契不再续约，重新签新书契。”


    “还有赔偿啊!”


    “不然谁2文钱三斤卖给他们?还不都跑去镇上卖了。”


    在周围的议论声中，里长首先站出来，他觉得种平菇能赚钱，但是买还是太沉头，等养养试试，养得好，他再买木头：“我租十米木头，回头让我家那几个儿子一起进山扛。”


    “我也租。”说话的，正是方才说‘签就签’的人，里长都说话了，他还有什么担心的?


    第32章 挑木头


    里长对书契和养平菇的要求， 刚才听宁诺说了个明白，但是说‘签就签’的这个人，宁诺并不知道他听宁程说了多少。


    宁诺：“是这样的， 养平菇要在避光的环境下才可以的， 要是想在屋内种植， 那间屋子便只能有平菇，人和桌椅板凳都不能有，或者院子里搭个棚也可以。”


    “我家正好有个棚，前两年养过一头猪， 放在那没拆， 你看行吗?”


    “行， 当然行。”


    毕竟养过猪的棚子定会结实， 不像放杂物的简易棚子， 大风一吹都能漏个洞。


    “只是得打扫一番， 先将棚子里面每一处洒上草木灰水，再平撒一遍草木灰。”


    养过猪的竹棚，就算空了两年也无法保证环境里不含菌和霉，消毒杀菌是前提。


    宁诺说的这个要求并不难做。


    “没问题。”


    那人说完就跟里长回家取了钱。


    就是签契的时候，他不会写字，包括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照着里长写出的自己的名字，照猫画虎般倒也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