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些着急，仿佛椅子上长有荆刺：“我还是那想法，先买铺子，还要买个带院的有住的房间。”


    宁诺想了会儿才说：“暂时住在官驿署也不错，平日里去内城摆摊，摆摊这事不仅熟门熟路，而且还能调整卖什么，京城的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摆摊流动性强，还能改着吃食卖，直到摸透了这里人的生活习惯，再买铺子也不迟。”


    宁程听着两人的想法，暂时也拿不定主意，想了半晌才道：“等明个儿我先去内城找永宁县主拿了推荐信，回来的时候就去牙行问问看，尽量买个带院的铺子。”


    京城的物价确实是季水县比不了的，而内城比外城还要更胜一筹。


    宁诺也不是没想过在外城买铺子，可这沿路走来，她见过太多住在外城却跑去内城打工的人了，成帮结队的原因自是不必多说。


    且她们手里的银两，也确实买得起京内的铺子，虽买不起两层的，但一层带个住房的，面积小点的还是足够。


    收拾了几天住的地方，宁程终于有空闲的时间，一早就搭车去了内城，其余的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从军录用还得过了半月后，才有官员层层受理，不然就只能是侍卫，且不得进练武场，所以镇北将军也顺势给了宁纵足够的准备时间，毕竟从军后，衣食住行再想出营就难了。


    租来的伙房里有两个灶台，锅灶打扫干净后，米面和柴火也买了回来，为了省事，宁纵还跟人说好，每天送柴过来。


    京城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具体先经营什么生意，当选北方人常吃的面食。


    京城内的包子铺、馒头铺很多，所以经宁诺跟今婆一商量，决定也先卖早餐：包子。


    伙房里有个大桌子，上面放了两个盆，泡着从季水县带来的干平菇。


    今婆和小罗在一处灶台揉着第二天要用到的面，宁诺和宁纵在另一个灶台做晚饭。


    另一边的宁程很早就取了信，剩余的时间里，经永宁县主的介绍，跑遍了四个牙行，才终于打听到两处合适的铺子：价格合适能负担起，位置合适，偏一点但是靠近小集市，虽然不是主街道但是人并不少。


    城门关闭前，他也准点出了内城，回了官驿署。


    晚饭后，三人又坐在了一起，宁程先开始介绍，这两家虽然离着进出城主路远了些，但是临近一个城西的小集市，周围的住户也多：


    “第一间五百四十两银，从西城门进去过一条南北的横向路左拐，直走到第四条东西路左拐，继续往西走左手边最后一家。


    两层的小楼，每层20平铺面，外加四米宽的小院，和两间小卧房：一间炕，一间床。


    缺点是年岁久了些，将就用可以，但做吃食买卖就需要修缮得干净些。”


    “第二间四百七十两银，从西城门进去过一条南北的横向路左拐，直走到第四条东西路左拐，右手边第二家就是。


    单层45平的铺面，外加三米宽的小院，和五间卧房：两间炕，三间床。


    缺点是这间铺子，属于后盖房，两边都是一排二层甚至三层的铺子，阳光会被挡住些。”


    “你们也考虑一下，若不合适，我明天再接着打听。”


    宁诺知道，一天里能打听到两个合适的铺子，已经实属不易：“二哥，我觉得这两个都不错，再说了，离主街近的铺子都是两三层的铺子，咱也买不起。”


    宁纵也觉得合适：“这两个都可以，还是芮希你选个喜欢的，毕竟以后我住军营你二哥住学府，回来的次数也没多少。”


    “好。”宁诺爽快地答应，“大哥二哥，我想选第二间铺子，靠街不在巷尾生意才能更好，至于温顺顺，我等问问晴录，看能不能先让他养着。”


    “行，定下来的话那我明天再去内城一趟，和牙行确认了没被卖出就定下。”


    宁纵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着急，白天你没在不知道，我们打算在搬去铺子前，去城内卖早食，走到哪卖到哪。”


    “是的，二哥。”宁诺解释着，“也是提前试探行情，看这里人的生活习惯，为以后怎么经营铺子早做打算和调整。”


    “行。”宁程忙了一天有些累，手搭在后项转了转脖子：“那就明天带上钱一起去，看了铺子再决定买不买。”


    宁诺自然没意见，本想着说到这儿也就结束了，便要起身离开，却被宁纵按住：


    “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京城的铺子归在你名下，先别急着反对，首先，你二哥走科举当官的路，明面上不能有铺子，再者，抛开赚钱上我只是配合，最重要的一点，我答应过母亲，会给亲妹妹攒出能看得过眼的嫁妆，现在你大哥我呢，也没什么功名，你也及笄了，能为你打算的也只有这些。


    另外，铺子归在你名下，难道你会独吞去让我和你二哥喝西北风吗?”


    这当然是不会的，但宁诺还是不想独自接下：“大哥，我…”


    话还没说完，宁程却没给她再多说些什么的机会：“我们今晚先提了，就是避免明天你在牙行推脱，也没想给你不应下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宁诺确实没有再推脱的必要，但这件事她总觉得不太好：“那以后铺子里赚的钱，我们平均分。”


    宁程是懂得循序渐进的，在桌下按住了宁纵继续说的打算：“当然可以，只不过前期赚的钱也都得又投回经营铺子上，给来给去的岂不麻烦，你在账本上记好数目，我和大哥什么时候缺钱了，会直接问你要。”


    宁诺想了想，大不了到时候多给两个哥哥带一些，现在先暂且应下就是：“好的。”


    就这样，买铺子这事就算定好了，只不过想要铺子开市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得一趟趟地搬运行囊和所有带的东西，至于桌椅更是得精挑细选。


    京城不必季水县，虽然也有苦工也有拮据的人，但是生活在京城，什么场面没见过?


    铺子的大面上看得过去，来的人少些嫌弃总归是好的。


    此时，官驿署里的官吏早已下班，只余几个值班的署吏也不住在这片院子里。


    然后，仅剩三间亮着烛光的房间，也相继灭了烛火。


    夜晚，混着酵母的揉好的面团，逐渐膨胀。


    平菇干也泡发成了两倍的大小，就等切成小丁后，将热好的油炸过花椒并过滤倒入，再加入韭菜碎、盐和姜汁葱花搅拌均匀。


    最后包成拳头大小的蒸包，这个大小是京城里卖的蒸包最普遍的大小。


    第96章 初来乍到


    第二天一早，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官驿署最后排一间伙房上的烟囱，就飘出了它灶内的最后一团烟。


    蒸好的平菇韭菜馅蒸包， 被一层层地放进了筐篓， 每层都有绵布隔开， 既能防止粘连，还能保暖。


    因着暂住的地方也得有人看着些，所以今婆与小罗就留在了这里，一个缝制衣服， 一个继续打扫屋子。


    两个大筐外加三个人走去京城的内城。


    从官驿署去内城， 最近的路就是走西城门， 几人出发的时间虽然尚早， 但还是排了近一刻钟的队， 由门卒核对了身份以及筐内没藏人， 便放行了。


    京城的内城没有早市，至少打眼儿看了几条街的宁纵和宁诺是这么认为，所以便合计着沿街叫卖，总比蹲在一处要好得多。


    主街的两侧全是做生意的铺子，但此时也只有卖早饭的铺子开了门。


    一个店铺的门口外，放着一个大长桌，也陆续有人从铺子里抱着蒸屉出来，在最顶层竹编盖揭开的一瞬间， 热气也跟着飘了出来。


    外城进来做苦工的人大多是吃了饭的，能来铺子里买早饭的， 一般是住在内城的工人或店铺掌柜。


    为了更好了解行情，宁诺主动揽下了打听消息的活计，寻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问着：“大姐， 前面围了这么多人，我也不清楚这家包子都有什么馅儿的，你知道的话，能和我说说吗?”


    “这有啥不行的?小姑娘你听好了，这素的三种，有韭菜菠菜豆腐，荤的就是菜一半肉一半，也有纯肉的。”


    不论价格，这馅料也真的是简单，不过这北方的春末，非那勋贵人家，好像也没别的菜可以吃。


    价格的话也容易知道，别人买的时候宁诺就听了个全乎。


    不过这家店铺外面卖的虽然只有包子，但是进到铺子里坐下，吃食还会有米粥、豆浆和小咸菜。


    可不论是外面的包子，还是店铺里更白些的包子，都像是蓬松了一半就没了再蓬松的力气：


    还是咱们的包子足够蓬松。


    【那是，本福袋产出的发酵菌，质量绝对有保证。】


    打听的差不多了，宁诺跟大姐道了谢，递给对方一个蒸包作为感谢，就退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