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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这几人是从京城来的,那他就能拿到双份的赏钱。


    第185章 疫症


    路上, 一行人天黑了还在赶路,这样第二天就能到交界的地方。


    但是沿着河道两岸的路,走着走着, 便听河对面传来痛哭的哀求声。


    “大人, 大人求求您了, 我们不治病了,不治了,您把孩子还给我吧,求求您了!”


    “松手!你孩子生了病, 官府出钱诊治还不愿意?”


    官府出钱诊治?


    跪在地上的妇人前两天也是也么想的, 她清楚生病的人和不生病的人住在一起, 会让不生病的人也生病, 小病还好, 大病那是要死人的!


    但是真等自己的孩子生病被人带走, 她如何舍得?


    但是不舍得也不行,自己没钱,吃的还是官府的粥,孩子发烧不能再拖下去,于是便有了今晚。


    孩子被官府的人带走,白天去了一处很大的,围起来的地方,妇人知道自己的孩子会住在里面其中的一个草棚里。


    但是她实在思念, 晚上便悄悄来到围起的地方旁边,正门有官兵守着她不敢去, 就想去旁边的周围走走,说不定能听到孩子的说话声音呢?


    围起来的地方虽然大,但是一晚上她也能走着转上好几圈。


    但是走着走着, 就瞧见一处小门打开,先出来了几个官兵,又听门里传来官兵催促的声音:“快点走!”


    话落,十几个捆住手和封住嘴的人走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人连在一起绑着往外走,后面还有拿着鞭子的官兵。


    这时的妇人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怪不得,怪不得只有人往围着的院里进,却没听谁家的人病好回来的!


    直到看到队伍末绑着的那个孩子,妇人后悔得只剩心痛,她想追上去,脚却不听使唤,像坠了千斤的石块,一点也不能挪动。


    只等官兵一路将要走到看不见,她才勉强能动,就算摔了,摔得脸上流血,也不敢停下,终于追上。


    “大人,大人,是草民不对,孩子没有病,没有病也没有头热,是我试错了凉热,凉的是草民的手,孩子不热...不热的!”


    就在这时,在琼香县里侧河道沿岸的巡逻官兵发现了宁诺一行人。


    “站住,车上什么人?”领头的官兵指挥手下拦停马车,大声问到。


    扮作马夫的护卫停住马车:“大人,我们是走商的,本是想倒腾些当地的货物带去老家卖,谁知道遇上灾事,这不只能走陆路绕过这地方,再去坐船。”


    今日从北边来的走商确实不少,要想绕过受灾的地方去坐船,琼香县最东的这条沿河的官路是最近的。


    不过,那都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现在哪还有几个从北往南走的走商放着运河东边没决堤的州县不走,偏来这决堤口附近绕路?


    巡逻的官兵听了这话,决定严查:“怎么白日里不走,非得摸黑行夜路?”


    这样的盘问在情理之中,马夫赔笑道:“大人,我家老爷年纪大了,这不刚到这地方听说旁边的县受灾,还有人生病,这可不能停留,便连夜赶路想离开这地方。”


    连夜赶路离开,这话的真假必须检查了才知道。


    而且现在县外疫症严重,一人发症全家遭殃,谁知道这几人里是不是有发症的还隐瞒不报,想逃去别处的?


    京城来的大官可是严令吩咐,只要有发热的人,就得带去官署新建的医堂里治病,隐瞒不报的全家坐牢,凡是举报隐瞒的还能有赏钱。


    而且就算不是隐瞒的病人,还有可能是贼人。


    领头的官兵不敢有一丝马虎:“赶紧都下车,例行盘查!”


    马车一共两辆,李太医在前一辆马车,启归尉担心宁诺一个人在马车里不安全,便两人分坐两边,晚上有挡板可以放下,倒也不至于坐着睡。


    启归尉担心的安全不是马车不安全,而是怕遇到什么事,随行的人一定会先保护他,他在哪,哪里才相对更安全。


    此时马车里的三人,都醒了有一会儿。


    宁诺有福袋的提醒,启归尉和李太医本就都是觉浅的习惯。


    听到下车盘查,也都有了心理准备。


    因着之前在集市那一遭,行商的老爷旁边的小厮比扮作其儿女难多了。


    小厮的神态和体态是长时间的浑然天成,一时间还真不好学,所以自那之后,就换了身份。


    以后南下的路扮作李太医的一对儿女,确也不错,只是启归尉不愿意。


    启归尉不愿意的不是扮作李太医的儿子,而是宁诺要扮作李太医的女儿,这样的话两人岂不又成了兄妹?


    这不行。


    启归尉怎么说也不同意,宁诺倒不在意,虽然三人长了三个样子,但样貌可以解释成随母亲,只是不是一个母亲。


    但是她拗不过启归尉,最终宁诺扮作李太医的女儿,启归尉扮作赘进李家的婿。


    至于为什么不是启归尉作儿子,实在是李太医也不愿,他是太医,怎能做王爷的父亲?即使有务在身也不行,他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呢,都得靠他养活,万不能搭上前途和命。


    至于能证明身份或者行路的契书,只需从早就备好的盖了官印的契书上写字就成。


    一行人经过盘问,马车经过搜查,半晌后,领头的官兵才松了口气:“放行!”


    人是放行了,但是这晚发生的一切,还是照常务报了上去,连同那酒摊短工的描述,一同出现在了负责这次运河修建的户部左侍郎手中。


    户部左侍郎看着手里的两封信,他沉浸官场数年,一看便知这大概率是昔王到了琼香县。


    既是如此,就得做好迎接的准备。


    户部左侍郎猜的没错,但是启归尉和宁诺一行人那晚都听到了河道对岸的说话,自然要先打听清楚。


    正巧,派出去暗中探听的侍卫也回来了。


    但是,探听消息的两个侍卫并没有靠近马车,相隔着大老远开始说着最近的探听。


    原是运河西岸的堤岸被毁,河水倒灌进村庄,从岸边的稻田一路漫过烟囱,稻香县、葡园县是河水倒灌最严重的地方,有的低洼处甚至连树顶都不见。


    州府,以及知州住的官署就建在稻香县。


    稻香县是琼州最富硕,通行最便易的县,也是现在受灾最严重的县。


    别的被水淹没大半,或者只是水没膝盖的镇县好歹还有难民跑出,稻香县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活物。


    来之前的工部尚书计划了一路的如何修建堤坝,来之后却直接傻眼:稻香县的水退不下去了,与运河水相平的水面,纵使再过十年也不会下降。想在原先堤坝线的基础上筑坝,压根就没戏。


    堤坝的图纸得重新画,画之前必须将现在的稻香县与周边退不下水位的路线画出,这不仅增加了工量,也极高地抬高了堤坝的造价。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工部尚书负责的是堤坝的修建,户部左侍郎不仅要安置难民,防疫病蔓延,还要查人辨认难民的身份。


    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书契的难民还好说,可以纳进周边的村镇。


    但是那些匆忙躲避水灾,流离失所的人占多数,这些人哪些是民,哪些是奴,哪些又是贼人等,户部左侍郎必须谨慎判断。


    判断不了的不给补身份的书契,全部当作难民拦在没受灾,或者轻微受灾但是家还能住的琼香县、泉水县和景兰县外,三县形成了一个圈,不仅围住了受灾严重的镇县,还拦住了想往别出去的难民。


    更重要的是杜绝了有可能得了疫症的人接触康健的人。


    目前的情况就是,证明不了身份的人,被拦在三个县外,白天晚上都有不断巡逻的官兵。


    一旦发现硬闯的人,杀。


    不乱跑,只在官府划定范围内的人,一天管两顿饭,没有肉,少有菜,但能吃得七八分饱。


    官员来之前已经逃到别县的人,大概率没喝脏冷的水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即使这样,也得自觉到官府划定的驿站内暂住,三县住民更是得及时上报躲起来的灾民。


    报者有赏,包庇者入牢,躲者杀。


    无论是谁,凡身体不适者,进‘诊棚’,发热者晚间带离‘诊棚’,杀。


    诊棚里的所有官兵或者大夫,以及负责给难民做饭分发的官兵和伙夫,都是各方分开居住,且都不与住在三县里的人接触,传话皆站十米外。


    而负责诊棚和做饭的两拨人,都写了遗愿,若是不幸死去,家中亲人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金,若是最后好好活了下去,奴籍者去奴,官者升官。


    有几处受灾影响小的,水已经退去,这几日晒干,房屋可以重新住人,但是田中淤泥难除,短时间内无法耕种。


    有些可以耕种的地,因着家中银钱丢失,百姓手里没钱买种子,加上对房屋修补的重要,还是吃着官府的赈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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