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能说可惜，毕竟任务二若是百分百完成，还能额外获得十七年的生命。


    也幸得任务一结束前，她将能想到的菌种全部备下了份，不然毛霉菌现在不能买了，不能买就不能繁育，提交不了任务，损失的就大了。


    只是灵芝虽然是地栽，但是考虑到北方冬天的温度底，实际上的地底下，是炕，专门为冬天的灵芝升地温的炕。


    宁诺正在给工头结算工钱，正说着，启归尉走过来：“你继续忙，我就在旁边看着。”


    工头哪敢让启归尉等着?连忙收了钱，就说有事要忙，匆匆离开。


    启归尉见人离开，等小罗也很有眼力见地屏退所有人，才道：“芮希，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先别说不要，去看了再决定好不好?就在王府后院。”


    宁诺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听到王府后院便猜着应该是启归尉又往那府后的池子里放了什么稀奇的鱼，便应了下来。


    第193章 琉璃蘑菇园


    昔王府内， 所有的一切，包括院墙，都是新建的。


    当初新帝启常云看到启归尉最终给工部的图纸时， 才明白来确认图纸的为什么是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


    一座主殿， 一座偏殿， 加上仆从的偏院，再没有其余的房子。


    也是那时，启常云才觉启归尉说的那句‘只她一人’，怕不是要成真。


    启归尉现在是他最锋利的刀， 若是以后只娶宁诺一人， 不再与朝中别的势力结亲， 那将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只是这样， 昔王府注定子嗣不丰， 未免有些对不起列祖列宗， 算了，也不是他逼启归尉这么做的。


    昔王府的建成，所用的时间很长，因着工部尚书去修建水坝，所有的活就压在了礼部尚书一人身上。


    礼部尚书天天翻建制，怎么着他也不能让王府建得看起来寒酸和萧条。


    院后剩余的空地，则是在启归尉回京后，连夜与从合州带回来的琉璃匠人商议， 最终连夜加班加点，建成了一座室内全是琉璃装饰的偏殿。


    偏殿是环形的圆， 一共五层，中间的圆形空地，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七层高的高脚塔楼。


    偏殿的正门上方， 挂着的牌匾写了五个字：琉璃蘑菇园。


    窗户是薄而透明的琉璃，将光接入殿中，明亮多彩。


    门是用无数个琉璃块镶嵌而成的环柄香菇样式，穿过中空的菇身里先看到的是高脚塔楼。


    殿中的两人，静静地站着。


    说不惊喜是假的，宁诺看着周边，琉璃花瓶里插着花束，花也是琉璃做的，琉璃烧制出不同的颜色，与真正的花颜色很像。


    不仅有京城里盛行的花，还有合州当地的各色的花，总归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所以琉璃匠人便挑着越好看，越稀奇的花去烧制造样。


    “先上去看看?”启归尉想着偏殿刚建好，他登上高脚塔楼时看到的风景，迫不及待想带宁诺一起去看看，早上和晌午或是傍晚的景色是不一样的。


    “好。”


    宁诺走在启归尉身后，高脚塔楼除了顶层，往下只有旋转着上升的楼梯，楼梯是木头做的，但是楼梯的扶手上，每到转弯处，就镶座着一朵蘑菇，平菇香菇灵芝都有，也不重样。


    这样的楼梯，宁诺在自己画的图纸上见过：“你看过我画的楼梯?”


    “嗯。”启归尉听到这话，脸上是压不住的开心和骄傲。


    不仅是楼梯，整本叫乐园的画册，他都看了。


    这座殿宇就是照着那画册装饰的，就是还少了秋千和一些看不懂的物件，但是空出来的三层和四层，应该能放得下那些物件。


    只要宁诺告诉他那是做什么的，用什么材料去做，他就马上能找人打造出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来到高脚楼的顶层。


    这时，宁诺才看到下方殿宇的五层楼没有房顶，晌午，阳光照在当空。


    深冬未春，北方的二月依旧冷得像冬天。


    本应是蘑菇深眠于地下的季节，而此时的琉璃蘑菇园的顶楼，比人高的蘑菇一朵又一朵。


    视线里内是各色各样的用琉璃烧制出来的蘑菇。


    像是阳光给予了颜色，又被风吹着迷了双眼。


    宁诺知道了自己出生在这里，但她长在异乡，而以后会在这里扎根。


    她这阵子也想了许多。


    如今自己是回不去了，其实她也不想回。


    这里有哥哥，有朋友，有关心自己的人，热热闹闹地很喜欢。


    但这不是现代，规规条条的框架里，她不得不深思熟虑。


    以后宁纵也会娶妻生子，她总不能再住一起。


    好友以后也会有各自的家，平时一起玩的机会有，但也不好脱离礼仪教义。


    福袋，也有分别的那一天。


    在陌生的地界里，孤零零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启归尉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对自己好，自己也知晓对方。


    但他是王爷，当今新皇登基后，唯一正式册封建府的王爷。


    她倒是没多大指望和对方在一起后独有一人，但也不能接受莺莺燕燕找麻烦。


    到底怎么抉择，本来并没有定义。


    宁诺看着眼前的一切，大抵没人再会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启归尉想了又想，最终决定一试：“我说的都是真的，喜欢你，欢喜你，在意你，以前总觉得说这些出来都是空洞的，不如实际行动才能证明真心，但是你...你就一直不开窍，能不能别以兄妹的态度看我?”


    或许启归尉是对的，无论信不信，相处久了才知道。


    哪怕一年，大不了五年，若能十年也算世间难得……


    第194章 食用菌养殖手札


    秋枫落叶白雪覆， 新芽渐刃烈日灼。


    又是一年秋猎时，又似前又似新。


    启归尉泡茶的手艺还是将就着能看得过去，却又怎么也不肯假以他手。


    斟茶的手微颤， 手心的伤痕由着去痕膏一次次消退， 但是月余前的那一幕， 他每次回想还是后怕：


    六月初二，温度逐渐升高，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昔王府的生辰宴里，宁诺跟雅公主坐在一起。


    本来轻松的氛围在一曲舞结束时， 戛然而止。


    随着最后一声编钟乐落， 坐在宁诺身边的泡茶侍女， 递给宁诺一盏新沁的芽尖茶。


    平时来说， 宁诺也不是多喜欢喝茶， 只是作为闲来解腻的茶饮， 端起的一刻，也不知是前几日的忙碌，手突然抽了下筋，这一洒，木质桌面便吐起了泡沫。


    手尖是灼心的痛，却比喝进腹中强太多。


    启归尉第一时间注意到，也在第一时间接下了那宫女手中的刃。


    宁诺眼前最趁手的便是拱凳，轻便又结实。


    结结实实地， 落在那侍女的后脑勺。


    这一瞬间太快，随即的尖叫和护主的声音， 与护卫的拔刀同时响起。


    时隔三个多月，启归尉还是觉得手里盏盖碰撞的声音刺耳。


    启归尉静静地看着宁诺，见对方没有半分理睬自己的意思， 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皇后说要写食用菌养殖手札的事了?”


    “嗯，皇后先问的，我就说了。”宁诺现在已不在皇家菜园当值，而是负责统管宫廷四大花园之一的臻芝园，臻芝园也是唯一一个不种花的花园。


    她的指尖下意识划过福袋样式的胎记，两个月前，与福袋解绑后，这动作便成了习惯。


    现在京城里会养蘑菇的人很多，但真正为了生计养蘑菇的，没有。


    这份手艺她想传下去，起码让福袋产出的菌种，以菌丝的形式，传到已加载的地界各处，待长出蘑菇后，也不知道离去的福袋会不会回来再看一眼。


    “你怎么说的?”皇宫里的事情，启归尉并不能全探听清楚，也怕宁诺受为难。


    宁诺看向不远处的皇后，她觉得皇后是真正的温婉贤淑。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先是给皇后看了还没写完的手札，直到说免费发给农户时，皇后的眼睛就亮了，催促着往下继续说。


    从在各地设置专门培训农户养食用菌的、只招收女子和十岁以下孩童的学堂，再到菌种的不断提供...


    宁诺越说，皇后凑得越近：“学堂里的夫子，可也要女子?”


    “嗯，学堂里的夫子也是只选女子。”


    皇后听了，瞬间一扫几日的阴霾：“我这儿有人选，工钱你只要出一半，如何?”


    宁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等计划完善了，再给皇后说，所以这件事也没跟启归尉说。


    但是启归尉下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那她有提过宫女提早年龄出宫的事了吗?”


    宫女出宫的年龄有两种算法，一是粗使杂役到三十岁必须离宫，二则需入宫二十年方可自行请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