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青年手上是眼镜盒，关好后，塞入抽屉。他的小半张脸被绷带蒙住，额头的碎发落在绷带上，黑是纯粹的黑，白是苍白的色调，像是大病初愈的外表却显得极为优雅。


    他越是缠满绷带，越是给人脆弱危险的感觉，隐隐之间有俯视他人的气息溢出。


    “好酷。”麻生惠下意识说出想法，“黑手党比咒术师还要酷。”


    麻生秋也莞尔，没办法，儿童天真的发言就是那么容易让大人笑出声。


    “假的，是错觉，受人尊敬的职业永远比任何职业都要酷。”


    三观教育之后，麻生秋也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收藏已久的二手书，撕掉装上遮人耳目的外包装。


    麻生惠踮起脚去看，这本红皮书的书名是《完全自杀手册》。


    麻生惠疑惑：“这是什么书？我怎么没见过。”


    麻生秋也义正言辞：“道具，黑手党老大专用道具！”


    麻生惠突然觉得黑手党一点都不酷了，哪里有秋也爸爸这种拿二手书充门面的老大。


    在出门的时候，麻生秋也在想一件事，今晚以何种心态去cos首领宰，提前带来《文豪野犬》的趣味性。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麻生秋也在一个月前就引导了一场年轻女性漫画家、女性插画家在涉谷的聚会。


    他将左手放在门把手上，绷带下灵魂受伤的手腕作痛，提不起重物，也用不了很大的力道。


    门把手被轻轻扭动，门扉发出更换过多次宿舍门依旧有的嘎吱声。


    那就——


    以人生规划中最后一天的心态吧。


    ……


    他要见到此生最重要之人幸福美满的生活，才能走向自己决定好的未来。


    以此，作为诀别。


    第496章 万圣节活动第五步


    男生宿舍靠近廊道口的第一扇门打开了。


    麻生秋也收起左手，西装衣袖遮住腕部的绷带，却遮不住脖颈与右眼的绷带，病态与温和共存。


    最先惊愕的是禅院直哉。


    金发少年一身西装，双手玩着手机，坐在休息区等候多时，耳钉在他金发之下若隐若现，身上的色彩越单一，容貌越发突显出美艳，偏向中性化，五官轮廓与麻生惠有几分相似。


    他是麻生惠的正牌叔叔，也是被麻生秋也靠忽悠大法弄进东京高专的四年级学生。


    在他有限的人生，他见过各种各样惊艳眼球的美人，包括自身也以优秀的外表为傲。他认为容貌的评价因人而异，难以抉择出第一，但是以气质而言五条悟第一，以身材而言伏黑甚尔第一，那是与其他人拉开悬殊差距的程度，麻生秋也在他看来从来不是这两个赛道上的美人。


    麻生秋也在往常气质寡淡，容貌晚熟，比不上身边一骑绝尘的两名男同学，甚至比不上五官更具立体感的七海建人，最近两年开始四肢抽长，身上依旧有弱不禁风的少年感。


    今晚是万圣夜，万圣节的前夕，禅院直哉见到的是快要成年的麻生秋也。


    对方的脸不再那么稚气未脱，眸光深邃。


    对方的外形瘦高，举止斯文，身高接近夏油杰，肌肉量均衡，已然是体术及格的咒术师。


    在“黑手党”主题的服装加持下，麻生秋也的容貌、身材、气质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令钟爱美人的禅院直哉喜爱不已，有一种亲眼见证对方从寂寂无名到脱颖而出的成就感。


    “秋也君，你受伤了吗？”禅院直哉上前，嘴边的话陡然一变，“抱歉，是我看错了。”


    麻生惠从后面听见，还以为直哉叔叔终于嘴甜了一回，结果……禅院直哉打量完毕后说道：“果然好看的人就算是全身裹满绷带也胜过一般人，秋也君的创意不错，可惜身上缺了点‘血腥味’。”


    麻生惠露出死鱼眼。


    麻生秋也听出禅院直哉的弦外之音，黑手党老大的身份不止需要危险，还需要亲手杀过人的气势。


    时至今日，麻生秋也从未亲手杀过人，欠缺气势，被禅院直哉看出问题。


    “Boss，我是准干部禅院直哉，您的干部在那边。”禅院直哉玩心上涌，用上符合准干部身份的称呼，嘴角坏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不知什么时候，悟君能成为您的首领夫人。”


    站在旁边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立刻装傻，禅院敢说，他们不敢听啊！


    麻生秋也以红皮书掩住笑起来的唇角，不再把这个话题视作禁区：“你是等不及要我死，然后篡位吗？”


    禅院直哉刚想说篡位没意思，视线突然钉在了麻生秋也的漆黑瞳孔上。


    这只左眼，发自内心地在笑，不是敷衍人的那一种类型，仿佛在说：【我正在期待死亡。】


    禅院直哉见过对方空洞的眼神，冷漠的眼神，辛辣如刀子戳人肺管的眼神等等。


    仅有这个时候，给予禅院直哉一种无形的沉重感。


    他是怎么了？


    这样的秋也君会直视他，会跟他开玩笑，不是比无视他的态度更好吗？


    “秋也君……”禅院直哉对人性的变化速度感到吃力，无法抓住想要抓住的答案。


    “不用想太多，我还是喜欢你假扮我的准干部，喊我‘Boss’却桀骜的态度。”麻生秋也调侃一句反骨严重的禅院直哉，顺手把麻生惠交给对方看管，“我去找我的干部们。”


    为这一天准备良多的麻生秋也，见到了同样用心回应的五条悟，横跨在他们之间的“六眼”消失不见，白发变成黑发，他们仿佛回到了诅咒信世界里相处的时光，长夜漫漫，明月独照于你，只要清晨不到来，幸福唾手可得。


    五条悟对任何模样的自己都充满自信，白发的是他，黑发的也是他。


    他对麻生秋也灿烂一笑，佩戴美瞳的眼眸稍作弯起，脑海中不期而然地想到了一句话。


    【“你对我笑一笑，哪怕是地狱，我也可以闯过去。”】


    麻生秋也写在诅咒信结尾的那句话，字有余香，残留在五条悟的心底。当五条悟去寻找涉谷地铁站的监控录像之后，得到的只有“地铁站监控录像每半年清除一次”的遗憾回复。


    五条悟理解了笑容的力量，尤其是在口口声声喜爱美色的麻生秋也面前。


    “秋也，老子……”五条悟的小嘴准备吧啦，却见麻生秋也迅速从他的宿舍里翻出墨镜。


    一副墨镜被扣在了五条悟的脸上，令他呆滞。


    家入硝子点评：“纯黑墨镜+黑色美瞳，这世上只有五条悟能正常走路了。”


    麻生秋也满意地看着五条悟：“等下出行，不许抢走我的风头。”


    五条悟抓狂：“你满脑子就想着这种事情？你已经沦落到杰的肤浅档次了吗？老子特意对你笑得那么好看，你不对老子拍照留念就算了，你居然视而不见！”


    麻生秋也反驳：“谁说我视而不见，我用眼睛给你单眼拍照了呀。”


    五条悟伸手想要去抠下这只单眼。


    麻生秋也不退反进，猛地靠近五条悟，让五条悟的手急刹车，差点触碰到眼球。


    “五条干部，你的责任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而不是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嘁，装腔作势的秋也。”


    五条悟瞥过麻生秋也的首领装扮，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看，然而身上擅长<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的气味不加掩饰了。


    麻生秋也宛如会读心术：“又在心底骂我烂橘子了？”


    五条悟一噎，心虚地躲避他的目光：“没有，老子知道秋也不是橘子……别深究啦，你今天是黑手党老大，麻烦你拿出一点当老大的胸襟！”麻生秋也轻哼，一脸训完下属的愉快笑容，绕过他，对家入硝子示意道：“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快点去校门口吧。”


    五条悟紧跟在麻生秋也的身边，想要并排的时候被家入硝子拉了一把。


    “五条，你是属下。”


    “……”


    五条悟回忆日本黑道题材的电视剧，以下犯上不是传统吗？


    夏油杰出现后，再次验证了五条悟的想法，对方说道：“秋也，我可以不戴墨镜吗？”


    麻生秋也面不改色道：“不行。”


    夏油杰戏谑：“秋也，你要对你的打扮有信心，我一定不会夺走你的风头。”


    麻生秋也暗暗咬牙，夏油杰比他高，身材比他壮，还有黑西装、黑大衣的加成，风范十足。


    首领宰哪里都好，就是武力值弱鸡了一点。


    特级咒术师在《文豪野犬》世界观下等同于超越者，一人成军，往往兼具美貌和力量。


    麻生秋也必须在出校门前降服夏油杰的叛逆心，否则五条悟也会跳出来。


    “你知道这本书吗？”


    忽然，麻生秋也笑眯眯地递出手里的书籍，二手质感，朴实无华。


    “不认识，书名是《完全自杀手册》？”


    夏油杰翻开随便翻开几页，从目录上大致了解到这本书的用意是劝人不要自杀。


    “不，它有另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