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絮抬着头，脚步轻快：“饿了。”


    去吃饭。


    这家餐厅陶明絮没有来过，环境挺好的，菜品也不错，但他已经好多天没吃到邹婆婆的豌豆饭，特别想念那个味道，也想吃竹筒饭，因此这顿饭吃得并不多。


    他平时在安边镇食量还挺大的，冷不丁吃这么少程树都觉得稀奇，又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让陶明絮不自在了，所以他才吃不下。


    饭后夜色正浓，二人沿着街边散步，那朵小花被陶明絮放进上衣口袋里，担心掉了，总时不时抬手摸一下。


    他下意识的动作以为没人知道，实则程树全看在眼里。


    程树对这里很陌生，他从来没来过，也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只知道跟着陶明絮走，陶明絮走几步，他就跟着走几步。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不知道走了多久，陶明絮突然停住脚步，幸好程树一直看着他才没撞上，及时停了下来。


    陶明絮转身面对程树，眉头皱起，语气颇有些不高兴：“你干嘛不说话？！”


    程树那会儿问陶明絮也会珍惜他吗，陶明絮没有回应。


    他觉得自己来得突然，应该给陶明絮一些反应和考虑的时间，所以没有追问，又因为陶明絮一直安静闷头往前走，程树以为他不想被打扰。


    这会儿陶明絮突然转头，程树看见他那张所有人都夸漂亮的脸就一时愣住了，忘了该作何反应。


    陶明絮见他没应话，刚想发个小脾气，就听程树说了一声：“你真好看。”


    声音轻轻的，和晚风一同吹进陶明絮耳朵里，把他脸颊吹得温热起来。


    什么小脾气都随风而去，陶明絮皱起的眉头也平复了，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往上扬，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些小得意：“我知道！”


    程树这回反应过来了，看着他说：“陶明絮，我喜欢你。”


    “今天跟你说的所有话都是我认真思考过的，来这里找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没有见面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你不用现在回答，可以回去慢慢思考后再给我答复，我可以等。”


    陶明絮慢慢收起嘴角，抬头看着程树眼睛：“你不喜欢男生吧，之前说过以后要结婚什么的。”


    程树以前没有过喜欢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向，但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性向之分，他足够确定自己喜欢陶明絮，他根本不在意陶明絮是男生还是女生。


    所以程树回答：“我只喜欢你。”


    “以后的事或许谁都无法保证，但是现在，我只喜欢你。”


    陶明絮安静半晌，而后歪了歪脑袋：“那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程树心跳极快，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抖，听陶明絮一字一句说：“我也、非常、珍惜你。”


    所以现在，算互通心意了吗？


    程树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昨天他还在苦苦发消息给一个不回复的人，今天他就和这个人面对面，听这个人说“我也非常珍惜你”，太不真实了，像是一场梦。


    陶明絮眨眨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程树，你傻了吗？”


    程树伸手，把陶明絮摇晃的手抓在手心里，颤着声问：“那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了吗？”


    这人平日里那么沉稳，什么都会，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今天怎么整个人看起来都傻乎乎的。


    陶明絮原本还想说“我还没同意呢”，但感受到程树微微颤抖的指尖，便点了点头：“是吧。”


    一切该走的流程都按部就班地走了，程树表了白，也听到了陶明絮的回答，于是手轻轻一拉，把陶明絮拥进怀里。


    陶明絮愣了一瞬，好像听到程树的心跳声，随之伸手，紧紧环抱住程树。


    以前听说拥抱有多么温暖，陶明絮都不以为意，此刻与程树拥抱在一起，他才发觉这句话说得多么正确。


    温暖、安稳、可靠、幸福……


    程树宽大的肩膀和臂弯让他觉得十分安心，好像所有幸福的、美好的东西都汇聚起来交织在了在一起。


    陶明絮喜欢程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他把脸埋进程树颈窝里，声音被压得闷闷的。


    “阿树，阿树。”


    程树一手揽着他后腰，一手轻轻拍了拍他头发：“陶明絮……”


    陶明絮下巴还抵在他胸口，抬起头应声：“啊？”


    程树低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陶明絮眼睛那么亮，程树看了好久，慢慢靠近。


    唇上温度重合的那一刻，陶明絮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紧紧闭眼，睫毛还在抖动，程树动作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眼睛，陶明絮忽然就不紧张了，挣开一只眼睛偷看。


    第25章 交往


    程树在这边待了好几天，这些天陶明絮每天一早趁着父母还在睡时就溜出门，等到夜里才回来。


    反复好几天后终于被庄女士抓了个现行。


    庄玉琴双手环胸靠在门上盯着陶明絮：“坦白从宽。”


    陶明絮“嘿嘿”笑了两声，庄玉琴就凑上前去：“谈恋爱了？”


    反正家里人已经知道他的性取向了，陶明絮也没打算瞒着，就点了点头。


    庄玉琴凑得更近了：“谁啊？我见过吗？有没有照片我看一眼呢？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


    陶明絮可不打算现在就把程树带回家，他还想多玩玩呢，带回家也太不自在了，他弯腰穿鞋，边说：“就之前我俩视频，你在视频里见过那个。”


    “没有照片，不带回家，八字都没一撇呢，才好多久呀，好了我要出门啦。”


    他凑上前往庄玉琴脸上亲了一口：“庄女士再见！”


    前些天陶明絮心情低落，庄玉琴怪担心的，这几天又兴奋过了头，像是傻了。


    她抬手拍了一下陶明絮，嫌弃地猛擦脸：“快走快走，烦人呢。”


    陶明絮身影刚消失，庄玉琴连忙关上门跑进房间把陶老师从床上拉起来，陶老师顶着头杂乱的头发一脸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玉琴把他拉到窗边，两双眼睛从窗帘里露出来：“你儿子谈恋爱了！”


    陶老师一下清醒，腰也不弯了，站直往前凑，庄玉琴一把压住他：“别露出来！待会让看到了！你瞧见没有，那儿有个人在等着，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那个陶老师怎么可能知道，他眯起眼睛死命盯，没过一会儿就看见门口一道人影走出去，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看见那人在外面等竟又蹦又跳地跑过去和那人抱在一起了！


    陶老师眼睛瞪得老大：“怎么还抱上了！”


    刚说完又看见自家儿子捧着那人脸往人脸上亲了好几口。


    “还亲上了！！！”


    庄玉琴见两人已经走远，摆了摆手关上窗帘：“儿大不中留，他开心就好。”


    独留陶老师还在那儿嘀嘀咕咕生闷气。


    像自家精心呵护养的花儿自己端着盆就跟人跑了一样。


    这些天两人每天都腻在一起到处约会，他们谈恋爱倒是谈得开心，台明山的茶园无人照看，邹婆婆每天都要去开店，年纪大了程树怕她身体吃不消，便决定先回安边镇。


    这里是陶明絮的家，程树再不想和他分开也无法说出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去那种话，便跟陶明絮说：“我回去看看阿奶，等我忙完了，我就过来找你。”


    来时是一个人，走的时候是陶明絮送他到机场，临分别时陶明絮亲了亲他。


    “程树，我俩虽然是异地恋，但我在那儿可有人脉，你给我小心一点，要是敢招蜂引蝶什么的，你就等着吧！”


    他知道程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故意那么说，程树没忍住笑：“那我在这里没有人脉可怎么办？”


    陶明絮得意：“那你就要担心受怕喽，我可是有很多很多追求者的。”


    程树收起笑意，把陶明絮拉近，手心覆在他脖子上，指腹在陶明絮耳垂边揉了几下。


    陶明絮耳根涨红，听见程树低声说：“陶明絮，你是我的。”


    程树登上回家的飞机，陶明絮也回了家。


    冷不丁突然回来，他觉得可无聊了，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程树这会儿还在飞机上，微信都没回。


    他是一早走的，下午才到家。


    邹婆婆不知道程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出去干嘛，程树向来是有主见的，邹婆婆从不过多干涉。


    只是前两天她好像听程花说了一嘴，便拉着程树问：“这些天在小陶那儿吗？”


    程树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店里，把行李放上楼才下来，听见邹婆婆这么问还有些诧异：“是，您怎么知道了？”


    “先前听花儿说了一嘴，小陶这孩子，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程树走近坐下，拿过邹婆婆手里的扇子帮她扇着风，回答道：“阿奶，小陶没事儿，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