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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书了,但人在国外_就要吃花卷箭头 第103页

第103页

    早餐的时候,埃莱娜边往面包上抹果酱边说道:“今晚有个晚宴,人不多。你们年轻人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己去玩。”


    谢逢时摇摇头:“不会无聊的。”


    埃莱娜笑得眉眼弯弯,她把抹好果酱的面包递给阿尔贝特,后者接过咬了一口,咀嚼的幅度不大,但好歹是吃了。


    埃莱娜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艾萨克快十点的时候才出现,他在谢逢时对面坐下,拿起面包就开始玩往嘴里塞。


    “昨晚几点睡的?”卡伊伦问。


    艾萨克含含糊糊地说道:“三点。”


    “又打游戏了?”


    “和时差党组队,他们那边刚好是下午。”艾萨克咽下嘴里的面包,“你账号都发霉了,多久没上了?”


    “你不是嫌我菜吗?嫌我菜我就不上了。”


    艾萨克听到这话恶狠狠地朝他哥翻了个白眼,随后就不理人了。


    饭后谢逢时坐在客厅的窗前,手里捧着埃莱娜特地给他倒的红茶,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小姜蜷缩在他腿边,尾巴搭在他脚上,客厅的另一头,艾萨克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


    卡伊伦在远处接电话,声音低沉模糊,听不清内容,语调不急不缓,是谢逢时很熟悉的从容。


    谢逢时盯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看了很久,直到那些细小的水流把窗外的绿植模糊成了影子。


    明天就是一月一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谢逢时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可是,好像也没那么久。


    谢逢时的手在杯壁上画着圈,杯壁上的温度已经散了,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质感。


    厨房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来,是厨师在准备晚宴的菜。今晚埃莱娜说不用太正式,但谢逢时见餐桌已经换上了新的桌布,烛台也摆好了。备菜的事还是他和埃莱娜一起定下来的,有几道菜还是他给的配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卡伊伦在谢逢时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谢逢时的后颈:“在想什么?”


    谢逢时鼻尖蹭了蹭卡伊伦的手腕,闻到了淡淡柑橘调的香味,底下还藏着纸张的气味,想也知道卡伊伦签了多少文件:“没什么,发发呆。”


    卡伊伦顺势把谢逢时揽过来,谢逢时就靠在了他的腿上,仰面就是卡伊伦逆光的脸。由于吊灯没开,只有火光和窗外的天光,卡伊伦的五官就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蓝眸藏在暗处。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谢逢时说。


    “嗯。”卡伊伦的手在他发间慢慢梳理着,“有什么愿望?”


    谢逢时想了想他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病房里的电视播放着跨年晚会,他靠在摇起来的床背上,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着药水,护士准时进来拔针,外面有人放烟花,他当时看了一眼,模糊的光影在玻璃上炸开又熄灭。


    那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跨年夜。


    谢逢时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愿望,能像现在这样就好。”


    卡伊伦的手顿了顿,他没说什么。


    沉默在这对卡伊伦而言格外少见,他善于用言语包裹一切,赞美、承诺、安慰,他总能说出恰如其分的话。可此刻他只是安静地梳理着谢逢时柔软的发丝,动作轻缓。


    谢逢时在卡伊伦腿上换了个姿势,从仰面变成了侧躺,脸颊贴着卡伊伦的膝盖。


    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窗外的绿植,也能看见另一头打游戏打得格外激动的艾萨克:“艾萨克打游戏的样子和你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卡伊伦听到这嘴角弯了弯:“哪里像?”


    “表情,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卡伊伦没反驳,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谢逢时身上。


    谢逢时的皮肤在火光下是淡淡的暖色,睫毛低垂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淡粉的,他穿着一件稍大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和一道已经变淡的红痕。


    那红痕还是卡伊伦前天留下的,位置在锁骨末端,靠近肩窝的地方,谢逢时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卡伊伦的手不安分地从谢逢时的发间滑到耳后,谢逢时的耳朵特别敏感,被碰到就会红,从耳尖开始往周围晕开。就像现在一样,它正在变红,从浅浅的粉色变成了更深的绯色,谢逢时偏了偏头,但是没躲开。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卡伊伦问道。


    谢逢时抬眼看他:“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卡伊伦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像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逢时沉默了几秒,他确实有话想说,但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圈就是找不到个合适的出口。他从来不是个擅长倾诉的人,上辈子不是,这辈子也不是。


    但卡伊伦总能看出来,只不过他从不追问也从不逼迫罢了。


    谢逢时想了想,说道:“我在想,明天就是一月一号了。”


    “嗯。”


    “我出来这么久了。”


    谢逢时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卡伊伦却听出来了,但卡伊伦却无法将它归类,这到底是怀念、乡愁还是伤感。


    因为生意上的事,卡伊伦不是没在华国待过,他不像那些只从数据和报告里了解华国的西方人。他在那里生活过、行走过和人交谈过。他知道那个国家的人是怎样过日子的,也知道“家”这个字对那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卡伊伦也知道,谢逢时说的“家”,不是谢家。


    谢逢时从来没用“家”这个词代指过谢家,他提起谢家的时候语气是疏离的,像一个旁观者在谈论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地方。


    但他偶尔会用一个他以为卡伊伦听不懂的词。


    那就是,老房子。


    卡伊伦并不知道谢逢时口中的这个“老房子”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住过什么人。


    他只知道这个地方对谢逢时而言很重要,谢逢时穿越了半个地球、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它。卡伊伦也不是不好奇,只是他觉得,如果谢逢时想说,他会说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谢逢时的声音把卡伊伦的思绪拉了回来,谢逢时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巷子口有一家早餐店,老板娘嗓门特别大,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她喊‘豆浆好了自己来端’。她家炸的油条是那条街上最好吃的,每天早上都要排队。”


    “后来她搬走了,那家店换了好几个老板,做什么的都有,但都开不长。”谢逢时说到这嘴角弯了弯,“我之前还特地去回去看过一次,那家店变成了一个卖五金杂货的,门口堆满了水管和电线。”


    没有遗憾也没有物是人非的伤感,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这个地方已经不在了,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谢逢时说得隐晦,怕说得太明白就暴露了什么一样。但卡伊伦还是听出了谢逢时没说出口的那些。


    谢逢时想家了。


    那个家不在这里,不在这片大陆,不在任何一个可以用经纬度标记的位置。


    卡伊伦想了一下,说道:“这边的跨年夜,人们会开香槟、放烟花、互相拥抱,陌生人之间也会。”


    谢逢时从他膝盖上抬起头,眼里写满了好奇,卡伊伦继续说道:“我小时候每年都坚持要守到零点,但每次都在沙发上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完全不记得是怎么上去的。”


    卡伊伦说到这的时候笑了一下,“妈妈说她抱不动我,是管家把我抱上去的。可是吧,我不信。”


    故作俏皮的语气让谢逢时笑出声了,卡伊伦又问道:“你想家了吗?”


    卡伊伦给了谢逢时一道开放题,想说就可以回答很多,不想说也可以什么都不回答。


    “有一点。”谢逢时说,又补了一句,“但这里也很好。”


    卡伊伦在他眉心落下了一个吻:“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他知道谢逢时心里有一个家,他不打算取代它,也不打算让它变得不重要。他只想在谢逢时的“家”旁边,再建一个“家”。


    谢逢时又在卡伊伦怀里窝了会儿,艾萨克那边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偶尔蹦出一句气急败坏的话,谢逢时没听清他在骂什么,但语气里的懊恼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你又输了?”谢逢时偏头问了一句。


    艾萨克头也没抬:“队友太菜了。”


    卡伊伦轻嗤一声,尾音拖得特别长,艾萨克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你什么意思?”艾萨克抬起头来。


    “没什么意思。”


    “你那语气分明就是有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谢逢时听着兄弟俩的拌嘴,伸手去够茶杯,红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打算叫人换,凉茶的微苦在舌尖散开,配着壁炉的火光和窗外的雪,竟然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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