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经出了人命,胡沐林身为官方组的成员,又出身正统出马世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而谢澜,身为地府在阳间的对接人,如今有人勾结邪灵、害人性命、扰乱阴阳秩序,他更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很多时候,在大祸酿成之前,即便因果已生、乱象初现,可只是浅薄的因果,国家与阴司都难以介入。
往往要等到人命出现,真正触碰到底线,才会被纳入清缴范围。
只可惜,等到那时,受害者早已无辜殒命,徒留一声唏嘘。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抵便是如此。
“去受害者家里看看。”谢澜开口。
“好,我去协调。”
袁言终于等到能表现的机会,目光落在谢澜身上,立刻温声接话。
“受害者家里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谢顾问坐我的车去吧?”他顺势邀约。
“不用了,我有车。你把地址发给我司机就行。”谢澜淡淡拒绝,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向张枫,语气微微松了几分:“老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的符带好,别弄丢了。”
袁言眯起眼,看着谢澜带着身边的小跟班,步履从容地走向剧组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
没过多久,一名气质干练的精英司机快步上前,客气地向他询问地址。
“居然还是限量款幻影……没看出来,谢顾问这么有来头。”胡沐林没多想,随口感慨了一句,“放着这种日子不过,跑来局里当顾问,这才真的是为爱发电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身旁冷飕飕的。
一转头,只见自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队长,脸色阴沉得吓人。
胡沐林有些莫名,不过也没多想。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嘛,有点脾气也正常。
他客气地颔首招呼后,便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夜间的道路格外通畅。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先后停在受害者家门口。
物业核验完身份,很快派人上门开锁。
“咔嗒”一声,大门刚推开一条缝——胡沐林和谢澜几乎同时皱起了眉。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正从屋子深处往外渗。
谢澜没有犹豫,抬步径直往里走。
他推开卧室旁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气猛地扑出来。
那冷里混着霉味、香火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恶臭。
袁言站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明明只是普通人,此刻却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胡沐林跟着上前,只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暗室狭小逼仄。
正中央摆着一张歪歪扭扭的供桌,上面立着一张皱巴巴、字迹潦草的堂单——
没有章法,没有封号,连四梁八柱都不全,更别提正统仙家名号。
香灰堆了厚厚一层,几根歪斜的香插在上面。
燃出的烟不是往上飘,而是缠缠绕绕,凝而不散,泛着淡淡的灰黑。
“这不是正经出马堂。”胡沐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没有仙缘,没有正规教主。这是被人硬立起来的邪堂。”
他的目光扫过堂单、供品、地上散落的符纸,指尖微冷。
“不是仙家护佑,是野仙、冤魂、散祟聚在这里,吸他的气运、耗他的阳气,最后操控他神志不清,摔下高台。”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不是意外,是邪堂害命。”
“竟有人胆大到这种地步,敢与邪灵勾结,害人性命。”谢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般颠倒阴阳、乱了秩序的事,必不能再任它继续下去。”
他转头看向胡沐林:“沐林,劳烦你负责封堂,我这边代表地府,全力配合你下一步动作。”
“好。”
胡沐林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桃木剑、朱砂、黄符和三炷清香,脚步沉稳地快步走到邪堂中央的供桌前。
“正统出马,替天行道,邪堂害人,今日必封!”胡沐林沉喝一声,指尖蘸上朱砂,快速在黄符上画下封堂咒,符咒上的朱砂隐隐泛着微光。
刚一画成,便被他抬手贴在了供桌正中央。
紧接着,他又取出三张封堂符,分别贴在暗室的门窗和堂口墙面,每贴一张,便低喝一句:“邪灵退散,堂口永封,再敢作祟,仙法必诛!”
贴完符咒,他点燃三炷清香,举过头顶,闭目念起出马神调,语调庄重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随着神调响起,供桌周围的阴冷气息渐渐躁动起来,隐约有细碎的嘶吼声传来,暗室里的灰黑烟气疯狂翻滚,却被符咒散发的金光死死压制,始终无法靠近几人半步。
“扫堂仙听令,清剿堂中野仙阴祟,顽抗者,打散修为,押往阴司受审!”
胡沐林睁开眼,桃木剑直指供桌,语气铿锵。
话音刚落,暗室中似有隐约的金光闪过,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缠斗声,那些盘踞在邪堂的野仙、冤魂渐渐被金光包裹,挣扎片刻后,便化作一缕缕黑烟,被符咒吸附,再无踪迹。
胡沐林将最后一道符纸焚尽,确认堂中邪气彻底清空,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谢澜,语气郑重:
“阳间这边,封堂与清剿已全部完成。”
“接下来,就劳烦谢顾问对接地府守住阴阳关口,绝不能让任何漏网邪灵逃窜。”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还请地府出面介入,追究那立堂邪师的阴间罪责,以正阴阳。”
谢澜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黑色的印信。
印信周身刻着细密的阴文,触手冰凉,自带一股慑人的幽冥之气。
他指尖轻按印信顶端。
刹那间,幽冷的蓝光从印信上泛起。
那光起初微弱,转瞬便愈发清亮,将狭小的暗室映得一片幽蓝。
谢澜缓缓闭上双眼。
薄唇轻启,口中默念起地府文书的咒语。
语调低沉空灵,似能穿透阴阳壁垒。
随着咒语声渐起,蓝光愈发炽盛。
暗室之外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拽的声音。
清脆。
沉重。
绵长而悠远。
带着地府独有的肃杀与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第125章 有人心动了
锁链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什么正踏着锁链,一步步从幽冥深处走来。
周身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在场众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吱呀——”
暗室的门窗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生生撕开。
两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空浮现。
正是一黑一白。
衣袂翻飞间,卷动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黑雾。
黑雾与供桌符咒散发的金光轰然相撞,刺耳的“滋滋”声在狭小的暗室里炸开。
金光被凛冽的黑雾压制得节节败退,幽蓝与金黄交织的光影在墙上疯狂跳跃,明暗交错间,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肃杀之中。
“哐当——哐当——”
黑无常手中粗重的铁链拖拽在地,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墙面微微发颤,细碎的墙灰簌簌掉落。
幽冥罡风呼啸着卷过,裹着刺骨的寒意。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摄人心魄的声势。
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死死裹住在场众人。
袁言浑身僵硬如石,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滑落,浸湿了衣襟,连抬头的力气都被这股威压抽干,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阴曹地府”四个字背后,那深入骨髓的恐怖与肃杀。
这绝非传闻中那般遥远虚幻。
涂山糯则是皱紧眉头,下意识往谢澜身边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可随后脑海里却莫名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那位每月等着澜哥传文的酆都大帝,也是这番一本正经的肃杀模样吗?
这般一想,又想起自己跟着澜哥,每月都有给地府这位大boss传文的交情,心底那点警惕瞬间消散,反倒莫名生出几分理直气壮,连周身的威压感都似轻了几分。
一旁的胡沐林虽出身正统出马世家,平日里也见过不少阴灵邪祟,可此刻被这源自地府最本源的威压死死镇住,也只能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眼底满是敬畏。
黑白无常脚步一顿,稳稳停在谢澜面前,相较于方才面对旁人时的凶戾慑人,此刻看向谢澜的眼神里,满是藏而不露的恭敬与克制。
白无常率先开口,声音空灵沙哑,似从九幽深处传来,却少了几分对旁人的冰冷,多了几分熟稔:“小谢,我二人接到地府传令,知晓此处有邪堂害命一案,特来缉拿漏网邪灵与立堂邪师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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