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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成阴湿反派的炮灰妻,他没救了_爱吃炒年糕的栗子【完结+番外】箭头 第1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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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很少见到沈星然这副模样:眼眶没红,眉头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下颌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控制什么快要决堤的东西。


    断归毅叹了口气。这一次不是敷衍的叹息,而是真正从胸腔深处抽出来的,带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封印九幽台那一层最后禁制,我用的是本源。”他说,声音不大,语速很慢,“镇压恶魂千年,那道封印本来就是用我的本源凝成的,这次加固,我抽了五成。”


    沈星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五成本源。”他的声音发干,“不是很多,但是……”


    第202章 钟诡楼


    “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大妖,抽五成本源,明明是最低损耗了。”断归毅居然还笑了一下,“对我来说,还是太多了,不过剩下的本源也够我继续用。”


    “够用什么?”沈星然盯着他,“够你继续装没事人?够你每天抱着豆豆哄睡?够你一边维持这个家的正常运转一边看着自己的禁制一层一层漏?断归毅,你当我是傻子吗?”


    断归毅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开一道光的刀口,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暗得看不清表情。


    “会恢复的。”他最终说,“本源不是不可再生,只是慢一点。几十年,百来年,总会长回来。”


    “几十年。”沈星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忽然轻下去,像是被人把胸腔里的气全抽走了,“那你告诉我,这几十年里,如果再出一次事呢?如果鬼气复苏的速度比你恢复的速度快呢?如果再有人来破九幽台的封印、或者全球的鬼气彻底失控呢?你拿什么挡?”


    断归毅没答。


    沈星然忽然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尖从断归毅的脉搏上滑下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我从九幽台被你带回来那天晚上,你说让我别拿自己去换你,你说你才是我的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你自己去换我和豆豆的时候,你也是在要我的命。”


    断归毅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惯常的、从容的、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笑容,从嘴角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属于一个活得太久太久的“人”的脸。


    沈星然上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从断归毅的衣襟里传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断归毅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沈星然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我一直都知道。”


    沈星然抬起头,两只手捧住断归毅的脸,拇指蹭过他冰凉的脸颊,擦过那双沉得装了整个古井的深眸。


    “断归毅,”他说,一字一顿,“我舍不得你。你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你扛了一千多年了,也该让我帮你扛一点了。”


    断归毅低头看他,眼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汹涌而安静,炽热而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偏过头,在沈星然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唇是凉的,但印上去的瞬间,沈星然觉得烫。


    “好。”断归毅的嘴唇贴着他的眉心,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答应你,一起扛。”


    沈星然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骂他。他只是用力地把这个男人抱住,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突出的肩胛骨,把他整个人箍进自己怀里。


    “你混蛋,老是什么都不为自己想一想。”


    断归毅被他抱得闷哼了一声,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沈星然耳朵里,温热而真实。


    “星然,你抱得太紧了。”


    “忍着。”沈星然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还没抱够。”


    断归毅不说话了。


    他把下巴搁在沈星然的发顶,闭上眼睛,让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


    窗外远处那颗猩红色的光点还在缓缓上升,停在云层下方,像一只没有眼睑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老宅。


    *


    全球鬼气复苏且蔓延不断,影响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伴随着鬼气而来的,还有人性欲望的沟壑,有恶魂所在,长生不老似乎不再是幻想,权势、财富、生命、力量……成为人类近在咫尺的渴求,日益膨胀的野心最终催生出更多战争和矛盾。


    伴随着人类的野心勃勃,一个传说悄然在全球流传开来。


    传闻午夜时分,诚心朝月亮割血脉,洒热血,十叩首,求鬼神,一座钟诡楼会降临人间,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鬼楼神使,它会给予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傍晚七点,天还没黑透,城市上空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灰黄灰黄的。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眼白全是血丝。


    他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膝盖磕得闷响,一开口声音像砂纸刮铁皮:“神使,我要仇人死。”


    周鹤生跪在废弃仓房的天台上。他的西装很贵,手工定制,曾是他身份的象征。如今上面沾满了灰,膝盖处磨得发白。他已经不在乎了。


    三个月前,他周鹤生还是江城排名前十的地产商,坐拥上亿资产,妻子贤惠,女儿刚考上国外名校。


    而现在,他的父母、妻子、女儿,一家七口,全部躺在冰冷的墓地里。


    原因只有一个——他挡了别人的路。


    江城的东区改造项目,他和竞争对手方明远争了两年。他赢了竞标,方明远笑着跟他握手,说不介意,生意场上有输有赢。


    他信了。然后三个月之内,他的父亲在浴室“滑倒”撞碎后脑,母亲在睡梦中“心脏病发”,妻子开车时刹车“意外失灵”,女儿在国外公寓“自杀”。


    每一桩都有死亡证明,每一桩都查无实据。直到某个人醉后说漏了嘴,周鹤生才知道,方明远早在五年前就从暹罗请了一尊古曼童,用邪术供养,专克竞争对手。


    他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在他之前,江城已经有三个老板“意外身亡”。


    周鹤生报过警,找过律师,甚至雇过私家侦探。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监控里没有凶手,尸检报告没有疑点,方明远的每一次“诅咒”都像是某种精确制导的厄运,精准地落在他家人头上,却从来不留痕迹。


    法律管不了阴间的事,而方明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最后剩下的是他自己。方明远没有急着动手,大概是觉得猎物应该慢慢玩。周鹤生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他等不了了。


    刀锋划过左手手腕的那一刻,周鹤生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血滴进白瓷碗里,一滴一滴,在昏黄的天光下黑得像浓墨。他把碗举过头顶,重重地磕下去。


    “神使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出卖生命和灵魂,只要方明远死!”他死马当成活马医,听信都市传闻。


    就在此刻,天台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天台。他手里的血碗开始结霜,裂纹顺着瓷面蔓延,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周鹤生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看向眼前。


    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凭空出现在天台边缘,像是从雾里面长出来的一样,又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他一直看不见。


    建筑表面没有窗户,没有缝隙,黑得像是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


    唯一可见的是一扇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那些图案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传说中,午夜时分才能召唤钟诡楼。但传说没有告诉他,当一个人心里的恨意足够浓烈、足够纯粹,规则是可以被改写的。


    门开了。


    一条笔直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两侧燃着幽蓝色的烛火,烛焰纹丝不动。


    通道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人身形颀长,姿态随意,像是等了很久的东道主,正在迎接一位预约好的客人。


    “先生,”沈星然戴着古铜面具,抿了抿薄唇,“你的诉求很清晰,钟诡楼接下了。”


    “但规矩你应该听说过——任何愿望都有代价。”


    “我知道。”周鹤生眼神还带着惶恐之色,此刻却并不害怕地快步走进去,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


    “方明远不死,就是我死,你要什么我都给。寿命、灵魂、来世,你说,我都愿意。”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钟诡楼……


    沈星然明白了,递给他一枚玉佩,只留下一句话,“玉碎之时,愿望已成,代价需偿——”


    话落,周鹤生晕倒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昨晚似乎是他做了一场梦,只有手中突如其来的玉佩在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幻觉。


    钟诡楼,真的存在在世界上——


    沈星然摘下面具,目光看向阁楼拐角处的楼梯,断归毅抱着豆豆正站在那里,豆豆俨然睡着了,正打着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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