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妈妈上吊，以死赎罪，用生命来哀求沈霁峦，求他等自己再长大一点，这样的恳求是不是就像……捆在沈霁峦身上的绳子一样，勒得沈霁峦动弹不得，又疼又苦。


    那时沈霁峦在想什么？


    想弄死我，还是……想我在身边抱抱他？


    先前在脑海里回荡的所有问题都烧成了雪，游清和眼泪模糊了视线，胸口绞痛，大脑一片空白。


    只想……


    跑起来，冲过去，用力地抱住这个讨厌鬼。


    “沈……沈霁峦……沈霁峦……”


    游清和哽咽出声，懊悔不已，用力攥紧围巾迈开腿，一边喊着沈霁峦的名字，一边狂奔冲向沈霁峦。


    沈霁峦目睹此幕，猩红晦暗的双眸倏然沉下，呼吸加快。


    他跪在地上，后背挺直僵硬，目光一刻都舍不得挪开，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一头被困了成千上万的野兽，一朝苏醒，兴奋狂躁，试图冲出血肉铸造的牢笼。


    5……


    4……


    3……


    沈霁峦屏住呼吸，悄悄在心里数着数，不等他数到最后一声，游清和忽然红着眼拼命加了速，等了四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拥抱，比预计的还快那么两秒，猛地将他揽入怀中，一把抱住！


    两具身体激烈碰撞，只是一瞬，体温就缠在了一起，沈霁峦瞳孔地震，浑身血液沸腾直冲头顶！


    好温暖。


    像裹着花香暖意的春风，像带着阳光和皂角香的被子，像柔软又洁白无瑕的云朵，还像毛茸茸爱撒娇的小猫。


    “呜呜沈……沈霁峦……对不起对不起……”


    怀里的人哭得泣不成声，浑身都在发抖，双手却紧紧抱着他，脑袋贴着他颈窝蹭着，滚烫的眼泪浸湿在脖颈间，顺着肌肤一路烫到了心窝，烫得沈霁峦眼眶发热，身体控制不住一颤。


    终于……


    乖乖回来……抱我了。


    难以言喻的兴奋汹涌窜遍四肢百骸，满腔的怨恨随着这个拥抱层层褪去，一丝悸动疯狂蔓延，沈霁峦呼吸粗重，心口又烫又麻，血丝密布的双眼怔怔看向怀里不停道歉的人，泛起水雾。


    “所以……”


    刚开口的嗓音混合着积压已久的爱恨，粗粝干涩，沙哑骇人，仿佛被烈火烧得干裂破损，又裹着隐忍的哽咽，“游清和，你的答案是……”


    游清和身体猛地僵住，鼻尖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不敢看沈霁峦，他张了张嘴，想把想好的答案说出来，可喉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一样，吐不出半个字。


    指尖摸到粗糙的麻绳，反应过来沈霁峦还被捆着，他一边擦眼泪，试图止住哭腔，一边解开麻绳，手抖得不行。


    目光触及到手里鲜红似的血的围巾，游清和想起围巾在电影是灵魂互换的关键，两人同时被围巾缠住，灵魂就能换过来，可在设定里，自己饰演的真少爷身体里是假少爷，生命只剩一天。


    在沈霁峦滚热晦暗的目光下，游清和一解开麻绳，就将红围巾单独披在沈霁峦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不换回灵魂，死的就是自己。


    而真正的小少爷回到了原来的家里，有爸爸妈妈爱着，会长命百岁。


    游清和吸了吸鼻子抬头，视线撞进沈霁峦猩红的眸底，看到沈霁峦眼底含着泪光，呼吸一窒，心口像是铁锤狠狠砸个窟窿，连忙抱住沈霁峦，哭着吻上对方沾雪的额头。


    “对不起……”


    “我会欠你的都还你，让你开心快乐……”


    沈霁峦双眼瞪圆怔怔望着虚空，随着游清和话语落下，他喉结发涩滚动，一滴热泪顺着泛红的眼尾，缓缓坠下。


    真……真的吗？


    第153章 主动亲，一点点补偿


    游清和看到沈霁峦掉下的那滴泪，心口一酸，下意识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对方脸颊，沈霁峦忽然盯着他笑出了声，眼神晦暗，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紧接着，他捉住了他手腕。


    “没有我点头，不许松手。”


    指腹顺着血管脉络摩挲，暧昧划过生命线，十指相扣，沙哑的嗓音占有欲十足。


    手指被捏得发疼，游清和长睫轻颤，呼吸声还带着哭腔，他感觉包裹自己的掌心烫得像是火炉一样，烧得心脏狂跳，血液浑身都在沸腾，微微错开视线，垂眸乖乖‘嗯’了一声。


    沈霁峦捕捉到游清和偷偷揪了一下衣角的小动作，眸光一沉，将掌心里细白的指骨攥得更紧，没再说话。


    游清和很疼，但低头忍着，也没吭声。


    雪地里架着几台摄影机，从游清和踏进警戒线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录制，沈霁峦牵着游清和站前，唤来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以游清和给的答案为框架，补拍细节。


    大家都注意到两人的手一直握着，要是平时肯定会起哄调侃，但今天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差，没人敢说话，都在默默干活。


    等拍摄结束，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手被用力捏了一天，指关节酸痛发麻，游清和感觉骨头都好像要碎了，他跟着沈霁峦走进屋，偷偷看向沈霁峦，瞥见窗外天色渐暗，想问问沈霁峦妈妈在哪里，又怕提起妈妈沈霁峦会难过。


    这时。


    沈霁峦忽然松开了手，嗓音沙哑温柔。


    “中午想吃什么？”


    游清和收回思绪，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眸，看着沈霁峦眼下一片乌青，眸底浮起心疼，摇了摇头又点头，主动握住沈霁峦的手，“都可以，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沈霁峦瞳色忽暗，眼皮往下一扫，看着游清和被自己捏得发红的手指，沉默半晌，用力抓到面前，张嘴咬住。


    “这么急着让我睡？”他舔着游清和指尖，喉结发涩滚动，缓缓抬眸，目光阴沉沉锁定游清和，语调嘲弄，眼尾残留着一丝猩红委屈。


    “是不是等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跑了？”


    游清和心咯噔一跳，手痒得发颤躲闪着沈霁峦炙热滚烫的视线，漂亮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慌乱紧张，“我、我没有……”


    冷冰冰的质问紧跟着响起，“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游清和眸底瞬间被水雾淹没，支支吾吾‘我’了好几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抖得厉害，还把脑袋越埋越低，沈霁峦眉头一皱，伸手捏住游清和下巴，用力往上拽。


    “看着我回答。”


    “因为……”游清和被迫抬起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咬唇往下一撇，突然犟了起来，扒拉开沈霁峦的手，哭着撞进沈霁峦怀里，使劲抱紧，哭得破碎又委屈，可怜极了。


    “你是我债主啊，看见你我就……就好想哭，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全部补偿你……”


    游清和一边哭着，一边咬沈霁峦衣服。


    隔着布料，唇瓣摩擦碰撞，温度简直被比烧红的烙铁还烫，沈霁峦呼吸一窒，喉结发涩滚动，他怔怔看着怀里的人，眉眼间的冷冽戾气逐渐融化，刚伸手回抱，就看到游清和泪眼汪汪抬头。


    “阿峦……”


    游清和浅色的瞳孔雾蒙蒙，长睫沾着泪珠上翘，眼尾红得妖冶，顶着一张情色秾艳让人热血沸腾的脸，踮脚亲他嘴巴，哭着撒娇。


    “我一点点补偿你好不好嘛？”


    沈霁峦呼吸骤然粗重，捧着游清和的脸，沙哑的嗓音染上了情欲，“你要怎么补偿？”


    游清和长睫直抖，膝盖弯曲，唇顺着沈霁峦唇瓣缓缓往下，从下颚吻胸口，再到腰腹，最后跪下。


    歪头叼住皮带，像只霸道又乖巧的小猫。


    “我要亲你………”


    “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每一处。”


    沈霁峦喉咙口顿时一紧，浑身血液沸腾上涌，仿佛听见有烟花在脑海里噼里啪啦绽放，感觉被亲过的嘴角都是甜的。


    气温飙升，体温缠绵。


    两人几乎同时动的手，衣服扔了一地，乱成一团。


    …………


    游清和本以为沈霁峦一夜没睡，也没吃什么东西，可能一两次就困了，没想到，直到深夜才结束。


    像是生怕自己逃跑，睡着了还要死死抱着。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游清和睁开哭得酸涩发沉的眼皮，轻轻戳了一下沈霁峦的脸，一声声试探。


    “阿峦……”


    “沈霁峦？”


    “你……你还没有给我晚安吻呢？”


    游清和等了半晌，确定沈霁峦已经睡熟后，忍着酸痛不适，小心翼翼拿开沈霁峦的手，从他怀里爬出来。


    坐到床边，游清和红着眼眶回头，目光落在沈霁峦那张俊美疲倦的脸，看着男人眼下的乌青，身体上的酸软疼痛似乎都没那么剧烈了，因为心更疼，像是被血淋淋割开，拧成了一团麻花。


    “对不起……”


    都哭了一天了，可眼泪还是像哭不完一样。


    游清和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随即，俯下身，唇落在沈霁峦脸颊，烙下一枚不舍酸涩的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