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坐下，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我直播时间不是一直是早上9点到12点，晚上7点到12点甚至更晚嘛，然后下午还排档。”


    温修然“嗯嗯”应他，问怎么了。


    “就是听了你说的，想改一下直播时间，看能不能不那么累，其实是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了。”


    温修然听着那头收拾东西的杂音消失，心头闷闷的。


    一直以来都是钟绥用自己的过往来激励他，他很少听钟绥说起他现在的状态。


    现在看来，钟绥并不是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跳脱，并不是好像做什么都很开心，没心没肺似的。


    像钟绥这种人，此时此刻大概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吧。


    所以他理解了钟绥现在看似疯狂的“说走就走”。


    “那就走吧。”温修然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


    钟绥一下子亢奋了：“走！”


    温修然笑着附和他：“走！说走咱就走！”


    “姐姐们我跟ray吃饭去了，今天直播就到这儿结束了。”


    ［？？？？？？？卧槽］


    ［ray老师你怎么那么宠他］


    ［老师你也开始跟着lif胡闹了吗］


    ［去吧去吧，说不定跟ray老师见面聊聊天吃个饭你能开心点］


    ［好羡慕主播有这种一拍即合的朋友］


    ［ray老师真温柔啊，说陪着就陪着，都不带犹豫的］


    ［其实是两个人都没有能在这个时候出来陪你的其他朋友了］


    ［看懂的都哭了（比心）］


    ［都两点多了，你们这个时候出发的话，见面也三点多了］


    ［好疯狂的举动，我也好想这样一次］


    ［主播拜拜，如果可以给我们分享分享你们见面时吃的饭就好了］


    ［同意！！求分享！！！］


    “她们让咱们分享哎。”钟绥跟在道晚安的ray说。


    温修然没觉得有什么，无所谓道：“分享见面场景吗，倒是可以拍一点点记录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不多。”


    钟绥被他一句“这种事情不多”逗乐了，想起自己曾买过一个录视频用的小摄像头。


    于是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见面：“我这儿有摄像头，我带着，到时候记录下来。”


    ［好有意义啊这种事情］


    ［这要是记录下来，以后属于是墓碑上的二维码扫出来都是这个视频］


    ［拜拜主播～快去吧］


    ［你们能弄个吃播吗］


    ［吃播吗，凌晨三四点吃播不太好吧，容易让我饿死（比心）］


    ［不行，我要开始点外卖了］


    第20章 “双向奔赴”


    两人都下播后，钟绥便给温修然打去了电话，电话一秒接通。


    “你那里我看了，我知道那地方。”钟绥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一边，自己扒拉衣柜找衣服换，“香榭广场你知道吗？”


    温修然则在洗脸，水声哗哗，掩盖了一点钟绥的声音，他关上水龙头又问：“哪里？”


    “香榭广场，离你四十多分钟，我也是四十多分钟。”钟绥照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又听到温修然洗脸的声音，没忍住也去洗脸。


    “可以啊，那我自己开车过去。”温修然自然地说。


    钟绥洗脸的手停住，下意识睁开眼瞪向手机屏幕，屏幕上温修然那只打哈欠的猫猫头像停在那里。


    洗面奶泡沫迷了眼睛，钟绥“嗷嗷”叫唤着倒吸凉气，一边跟温修然说：“你也开车吗？所以你的房子也是买的不是租的？”


    温修然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把房子也联系在一起的，他长叹一口气：“对啊，都有贷款，羡慕吗？”


    钟绥：……


    “我差点以为你是全款。”钟绥说完这句擦干净脸，随手挑了一瓶乳液往脸上涂。


    “那也挺好了，我都还是租的房子呢，而且马上又要搬家了，我都还没找到新地方。”


    温修然听他语气失落下去了，问怎么回事。


    “租的这房子没有隔音措施，人家投诉我，房东也跟我提这个事情，刚好最近快到期了，我就想搬走算了。”他走到门口换鞋，想起来没拿小摄像头，又跑回卧室找。


    温修然自嘲道：“我前两年本来就没赚很多钱，还一不做二不休买房，又是装修啊什么的，花了不少钱，现在每个月还在还房贷呢。”


    钟绥找到自己的斜挎包背着，把摄像头先装了进去，又找了几小包湿巾纸装上，这才慢悠悠说：“反正你现在也好起来了，什么车贷房贷也是可以负担的吧？”


    “能啊，也就刚开始那几个月挺困难的，现在不会了。”


    温修然那几个月的日子并不好过，当时橙哥还借给他不少钱周转。


    他听到钟绥那边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问：“你已经出门了？”


    钟绥站在楼道等电梯：“对啊。”


    “行，我也出门了，那等快到了再打电话联系。”


    钟绥还没说话呢，电话就被人挂断。


    他扣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说挂就挂！


    奈何电梯里信号不好，信息转了好半天还没发出去。


    等钟绥坐上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温修然的电话才又打了过来。


    一接通温修然就无语道：“我发现你是真的黏人。”


    钟绥有点炸毛：“哪里黏人啊！”


    “哎你急了你急了～”


    “我……”


    钟绥没话反驳了，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发动车子，没过一会儿他眼珠一转：“你这个超级无敌大i人，希望你一会儿见面话还能这么多。”


    温修然：……


    忘了这茬……


    这么一提温修然才紧张起来，他忍不住问钟绥：“你不紧张吗，你难道不是经常跟栖云间的老师们线下见面？”


    钟绥嘀咕着吐槽升降杆半天不升起来，随口回答他：“不啊，我最近一年没有跟谁线下见过了，你呢？”


    温修然想了想：“嗯……也就跟指尖望月他们俩见过。”


    “又是他们俩……哪儿都有他们俩……”钟绥吐槽道。


    “怎么了？”


    钟绥咬牙：“我上一次见面就是跟他们俩，妈的两头猪巨能吃，差点吃得我要住桥洞去了。”


    温修然笑得起劲，默默补上一句：“我们三个吃饭的时候是望月请的客，我没花钱……”


    钟绥：……


    “你把刚刚的话等我们见面了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质问一下他俩啥意思。”钟绥痛心疾首。


    温修然给人顺毛：“好了好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钟绥心里舒服了点儿，“哼”了一声，听到温修然的闷笑声自己也没忍住，一副被气笑了的模样：“你他妈笑什么！”


    “我……我笑你像小学生。”


    钟绥嗓门大了起来，都盖过温修然车里的音乐声了：“你给我等着吧，看一会儿我揍不揍你。”


    “那我现在就掉头回去了。”温修然又补一句。


    钟绥感叹道：“你现在怼起我来怎么这么顺口，越来越顺口了。你什么时候能这么自然地怼别人，那你直播事业简直能再上一层楼。”


    “哎呦，这不是钟老师教的好。”


    ……


    温修然中途有好几次想挂电话认真开车，奈何每次要挂的时候钟绥就急了，说自己害怕什么的。


    他被钟绥震惊到：“开车有什么好怕的？”


    钟绥不知道到底在得意些什么，说那当然了。


    中途两人也没有一直讲话，偶尔想起什么来了就接着聊几句，不过一聊起来就无穷无尽，往往话题终止都是温修然心累不想继续回应他。


    最终温修然都在香榭广场找停车位了，钟绥还在跟他叽里呱啦讲话。


    “你话也太密了。”温修然这会儿开始紧张了，他很难想象等会儿见到钟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说话怎么走路。


    停好车后温修然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将自己面前的场景拍照发给钟绥，又把自己车牌号发给他。


    钟绥没多久发过来一条语音。


    “大哥！我也是就停个车，你干嘛挂电话啊，你开始紧张了吗？”


    温修然也不回微信，就那样坐在车里搓手，心跳慢慢变快。


    唠了一路了这个时候发上抖了，真不中用！


    温修然内心狠狠吐槽自己。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的时候觉得手都在发抖，他安慰自己“是冻的是冻的”，随后猛搓自己脸。


    偏偏钟绥这个时候发了信息过来，是一段视频，温修然点开。


    视频光线一般亮度，可以看到是在拍一辆车，车里隐约坐了个男人在搓脸。


    温修然后知后觉那是自己时，猛地抬头。


    车头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位“潮男”先生，正抱臂看着他。


    温修然：……


    ［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下来］


    ［绥：你跟个鹌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