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捷丽娜更是亡灵族的领主，顺风顺水，此生唯一的两次挫折，都是因为未能把伊万罗娜做成亡灵。


    而就算如此，头一次失败，安捷丽娜获得的惩罚也就只有精灵学院的谈话降薪，纵使受害女巫伊万罗娜天赋异禀，但彼时也就是个幼崽，顶多嘴上刺刺她，实际上根本拿她没办法；


    第二次失败，她也不过是在沃尔村水底沉睡了几日，等她的法力冲破人鱼留下的魔力，她自然就恢复了。


    但是……


    亡灵眼睁睁看着藤蔓和星光刺破、消解她的黑袍，哀嚎道：“伊万罗娜，这是我炼制了十年的法袍！你竟敢！”


    “不就是件能隔绝光明神力的黑袍嘛。”萝拉嘲讽道，“我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哪里需要炼制十年？你真没天赋。”


    安捷丽娜这才定下神，去打量这些她认为是伊万罗娜添头的小女巫。


    她们身上的，竟都是不下于她的法袍！伊万罗娜的成长竟恐怖如斯！


    萝拉得意地甩着袍袖。


    克莱娅若有所思地开口：“萝拉，先别得意。亡灵婆婆的衣物触手生凉，我们的却不能隔绝火龙的热浪，我想，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萝拉叫道：“你等等！还在输送巫力呢！我没纸记录啊！”


    亡灵听到小女巫的聊天，惊讶至极：“这衣服，不是伊万罗娜炼制的？”


    “你太小看她们了。”伊万罗娜皱着眉，“你太傲慢，根本看不到她们的力量。”


    亡灵眼里的火焰翻涌：“那又如何，在最强者面前，她们都只能靠边站……你真的不想当亡灵吗？”


    伊万罗娜抽出了魔杖：“你问一千遍一万遍，我都只会给你一个回答，做梦！”


    “怎么，你不怕再连累你妹妹了？”亡灵倒在地上，语气却气定神闲。


    看来，安捷丽娜笃定她们的巫力无法束缚她多久，拿准她们无法杀她，所以有恃无恐。


    伊万罗娜的嘴角忽然勾起：“你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亡灵刚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刺目的光就自天而降，将她彻底淹没。


    光线的来处，是那根绿藤挽作的森林魔杖尖。杖尖，一朵鲜红的蔷薇正在盛放，花蕊是一颗明亮的星，像赫诺捏的眼睛。


    “你……你怎么能使用光明神力！”亡灵的残影哀嚎着，“为什么……为什么！”


    “是你教我的，安捷丽娜老师。”伊万罗娜双手握住魔杖，“世界的力量源于女人，而女巫是女人中的佼佼者。既然如此，凭什么，我不能使用光明神力？！”


    “安捷丽娜，普通的封印和巫术奈何不得你，那光明神力呢！”


    提尔锋刺穿诺兰·帝摩斯头颅的那刻起，女巫们全身一松，长久以来束缚在身上的枷锁轰然断裂，阳光不再刺目，令巫不适的光明力量偶尔投射到皮肤上，带来的不再是刺痛，唯有融融的暖意。


    女巫们感受着世界的喜爱，聆听着风声送来的，世界的真谛。


    帝摩斯一族联合亡灵族，算计光明神千年之久，窃取光明神力整整一百年，所献祭的，是大陆上的所有女巫。


    他们对遇到的所有女巫，无论强弱，进行群体诅咒，继而将诅咒蔓延到拥有同样力量的人身上。


    他们让女巫们被光明排斥，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围剿所有展露天赋的女巫，无论她刚觉醒还是未觉醒；


    他们诅咒她的天赋此消彼长，她越强，她周围的人便被她克制，越来越弱，甚至死去。


    他们恐惧女巫，恐惧所有会威胁他们地位的人。即使她只是经过，眼神都不曾留给他一个。


    所以最强天赋的女巫不敢使用魔杖，所以在这样的世界里，女孩们害怕被围剿，对女巫的恐惧，比他们更甚。


    最长的一茬韭菜割完，就轮到次一茬的了。越不敢触碰力量，就只会越弱。


    可是，别人不就是因为你弱，才来践踏你的吗？倘若你拥有劈山填海的力量，他们只会匍匐在你脚下，连抬眼看你一眼都不敢！


    帝摩斯的血脉消亡，女巫的诅咒就此烟消云散。


    陌生的光明神力亲昵地在她们指尖跳跃，她们惊讶地发现，这些力量，她们居然可以轻松调用！


    伊万罗娜发现的更早一些，早在教堂被雷击时，她就能够使用光明神力了。


    她一直隐忍不发，本想是给帝摩斯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用在这里。


    亡灵无声地呐喊着，她的骨架开始消融，已经发不出声音。


    “安捷丽娜老师，我以前很尊敬你的。但是，你怎么能不听取我的意愿，擅自决定我的未来呢？”


    “伊万罗娜，住手吧。”眼前，忽然闪过一个墨蓝色的影子。


    他的衣物破破烂烂，隐约透出肌肉，和其上冰刃划过的伤痕。


    “穿成这样还敢靠近伊芙！”尤利西斯紧随其后。


    哈珀破防：“不是你把我划伤的吗！”


    “那也不许靠近她！”


    “尤利西斯。”伊万罗娜唤他，“停手，让他说。”


    “都听你的，伊芙。”人鱼乖巧地收手，默默站去她身后。


    伊万罗娜冷冷道：“说，我只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再经过一次血阵激发，你身上的亡灵诅咒就不可逆了，即使杀死施咒者也没用，必须留下她解咒！”


    她身上的亡灵诅咒早被光明神破除，血阵？不足为惧。


    但伊万罗娜懒得解释：“一句了。”


    “安捷丽娜听说人鱼能破帝摩斯的女巫诅咒，所以把人鱼捉去沃尔村研究，我从她那里听说你背负帝摩斯的诅咒，所以和她交易，报酬其实是她帮你解咒。”


    人鱼？


    灵光一现，伊万罗娜明白了，是长生药方，采用人鱼肉做药引的长生药方才是完全破咒的解药。


    帝摩斯的女巫诅咒，是多道诅咒，除了群体诅咒，还会让她身边的人变弱，妈妈和滋米拉所患的衰老症就源于此。


    如今帝摩斯已死，第一道群体诅咒已解，中咒过深者，如滋米拉，服过长生药，第二三四道诅咒，自然全都解开了！


    那还有什么顾忌？！


    伊万罗娜没有后顾之忧，肆无忌惮地加大了巫力输出。


    哈珀急道：“伊万罗娜！”


    “所以你是想说，你并没有背叛我，只是卧底在她那里，帮我刺探情报？”伊万罗娜淡淡道，“可是，哈珀，我已经不信你了。”


    沃尔村人鱼构筑的「最信任的人」幻境里，她看到的是哈珀，但以后，都将不是了。


    他能和安捷丽娜做交易，难保以后不会和别人做交易。


    “哈珀，你方才还说，她给你的报酬，是能让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更何况，你无法违背交易。作为你的交易对象，我可以信你，但你的交易对象换成了我的敌人，我不敢信！”


    “伊芙……”


    见哈珀还想再说，伊万罗娜打断他：“很多句话了。不必再说。”


    “安捷丽娜不能……”


    “她说不想听了。”尤利西斯幽幽出声，捂住伊万罗娜的耳朵。


    “不，我可以违背交易。”哈珀墨黑色的眼眸失落垂下，随后扬起，弯起眼角，“我只是想保护你……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被控制，即使是被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三文鱼……我听说，吃过三文鱼的人都会被寄生虫寄生。就比如我，寄生虫会开着我寻找三文鱼吃……


    第85章 第85条鱼


    “伊万罗娜！停手！”


    来者急切地喊出这句话。


    他喊得太晚了，森林女巫飘扬在空中、卷长如海藻的红发已随着技能的结束，缓缓落下。


    伊万罗娜收起魔杖，扭头望向庭外：“艾尔洛老师，你说什么？”


    光明精灵的脸色非常复杂：“安捷丽娜领主呢？”


    “说不定百年后就复活了~”解决了心头大患，伊万罗娜快乐地回答。


    目睹安捷丽娜化为灰烬的光明精灵：“……”


    “……你怎么会用光明神力？不，这不是重点，伊万罗娜，我找来了教廷的人，这次将以谋杀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审判安捷丽娜，没想到你……”


    “老师。”伊万罗娜不耐烦道，“安捷丽娜屡次三番要杀我。你是觉得，她把我做成亡灵是小事，还是我不该杀她？光明精灵一直以来秉持的所谓公平正义，难不成和帝摩斯没什么两样？”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但艾尔洛早已习惯她这样的冒犯，只是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光明精灵的紫色眼眸罕见地流露出焦虑：“光明神力，其实也无法完全杀死亡灵，只会让她们的苏醒时间变长，千百年后，她还会再现世。


    “我联系教廷，就是想借他们的力量，对安捷丽娜下一个限制，让她没办法肆无忌惮地转化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