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可是实话？”


    周管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看Alex，又看看李言淳，斟酌了又斟酌，最终只能实话实说。


    “先生的私事……我不太了解。Alex先生偶尔会来这里。”


    “过夜？”


    周管家沉默了一秒。


    “……偶尔。”


    李言淳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Alex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挑衅，那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李言淳，带着刻意的轻蔑。


    “你不用怀疑。我说过了，你品相虽然不错，但年龄毕竟在那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谁不喜欢年轻的肉体？漂亮的脸蛋？深哥这两年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不过是他得不到的遗憾罢了。”


    年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幼稚的得意和挑衅。


    李言淳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眼底有藏不住的敌意和不安。他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拼命想证明自己的领地。


    遗憾？


    也许吧。


    但被这样的人当作情敌，他只觉得……可笑。


    然后，他开口了。


    “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立刻冒出了两名黑衣保镖。


    Alex的脸色变了。


    李言淳靠在沙发背上，朝Alex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把一袋垃圾扔出去。


    “把这漂亮的脸蛋扔出去。吵得我心烦。”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Alex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这家的主人吗？”


    李言淳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是这家主人不远千里带回来的贵客。”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钉进人心里，“而你，只是个送上门的。”


    他看向那两个还在犹豫的保镖，语气淡了三分。


    “不动手？是要跟我过两招？”


    保镖们对视一眼。


    谁轻谁重，他们心里有数。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Alex的胳膊。


    “得罪了。”


    Alex的脸色瞬间涨红，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李言淳，你个没教养的！我是深哥的恋人！你算什么？”


    他被拖着往门口走，声音越来越尖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上周还在这里和他过夜！一整晚！一整晚你懂不懂？！你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他就不会一整晚和我——”


    “够了。”


    李言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断了所有声音。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他看着Alex，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厌恶。只是疲惫。


    深深的、彻骨的疲惫。


    然后，他转向周管家，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他叫回来。我忍耐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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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番外 送我回去


    林云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项目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金发碧眼的荷兰人，也有亚裔面孔。


    投影仪上展示着最新的投资方案，一个分析师正在用流利的英语讲解数据。


    他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是宅邸的座机号码。


    他微微皱眉，站起身，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抱歉”，然后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什么事？”


    周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先生，Alex先生来了……和李先生起了冲突。李先生让我给您打电话，他说……他忍耐有限。”


    林云深沉默了几秒。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灰蓝色，云层很低，一架飞机正在降落，拖着长长的尾迹云。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飞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Alex。


    他怎么又来了？


    还有，李言淳的忍耐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发邮件给我。”


    ……


    四十分钟后，林云深的车驶入宅邸大门。


    他下车，大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


    朦胧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张深色的真皮沙发上。


    李言淳依旧坐在那里，姿态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手里甚至多了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Alex站在一旁，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深哥！”


    林云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李言淳面前，站定。


    李言淳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几秒的沉默。


    然后，林云深转向Alex。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Alex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不知道他在这里。”


    林云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Alex，目光里有一些Alex读不懂的东西。


    半晌，他轻声说。


    “你先回去。改天再联系。”


    Alex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开口。


    “深哥，你不要听他的——他刚才让人把我扔出去！这是你的家，他凭什么——”


    “够了。”


    林云深打断他。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回去。”


    Alex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最后，他狠狠瞪了李言淳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云深在李言淳对面坐下。


    “满意了？”他问。


    李言淳放下茶杯，迎着他的目光。


    “你说呢？”


    林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的那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挣扎什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言淳挑了挑眉。


    “我想的哪样？”


    林云深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疲惫，也很无奈。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移开了视线。


    “随便吧。”


    他站起身。


    “晚餐七点。你想吃什么，可以跟管家说。”


    他转身要走。


    “林云深。”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你把我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林云深站在那儿，背对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言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声说。


    “不是。”


    就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辩白。


    只是“不是”。


    然后，他迈步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李言淳看着那个方向，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那杯茶。


    ……


    楼上。


    林云深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


    窗外，那片花园正在渐渐沉入暮色。草坪变成了墨绿色，树林变成了黑色的剪影，远处的运河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像一条流动的银线。


    他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黑暗中，看着窗外。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言淳那句话。


    “你把我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不是。


    当然不是。


    他把他绑来，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是因为他试过放手，试过忘记，试过用距离和时间来治愈那道伤口。


    他试了两年。


    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把自己放逐到这个陌生的国度，接手外公的家族企业，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忙到没有时间去想。


    他见了无数的人，开了无数的会，做了无数的决定。他以为这样就能填满那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