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都将那些人杀死了，你还要感化我吗？”


    “当然不。”沈崇鹤坚定地道，“我甚至后悔了千年前允许你的降生，我当初就该让你去死！这样祸害就不会遗千年了。”


    “祸害？你终于舍得说实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崇山托着身子往沈崇鹤面前凑，神色变得疯癫无比，甚至十分浮夸地吼了起来，几乎要将埋藏在心底里的所有难说的话全都付诸于口。


    “那你就回到过去将我杀死啊！这不就是你天神的职能吗！”


    “你说得那么好听，温玄本来不也是该死的人吗？！凭什么他可以活！凭什么他可以吸引你的视线！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所有的青睐！”


    “你为什么不杀死他？他不也是祸害吗？一个天生被魔气选中的人，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崇鹤忍无可忍，照着谢崇山凑近的脸上来了一下，将人打得往后退了数步。


    “最起码他没有天天想着让无关于此的人去死，他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逼我去死！”


    “而你呢？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甚至忘恩负义！你又有哪一点可以跟他相比的？”


    谢崇山道：“我比他强大！我比他天赋高！我甚至比他看得远！他拿了你一半的神力，他又做出来了什么成就？！”


    “他究竟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他一个后来人，凭什么能做天神的候选！”


    沈崇鹤觉得谢崇山真是疯了，他不该同谢崇山讨论这些的。


    他们两个本就观念相悖，不论怎么争吵都不会吵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有一点，他要澄清：“我从未培养过什么候选人，众生平等，众生都有我赐予的神力，甚至你，要比旁人还多一些。”


    沈崇鹤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何变成了这样，但是我觉得我是时候该收回这些赐予你的力量了，我不会再给你卷土重来的机会。”


    谢崇山退后几步，“你休想！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沈崇鹤道：“那按你的道理来说，我创造人族就是为了‘他们的价值而生’，你没达成我的预期，还不许我收回来了？”


    “谢崇山，说到底还是你太过自私自利罢了，只允许自己的失德，不允许旁人有千万点不好，他们不好就是‘他们的错’？”


    沈崇鹤想通这点，只觉谢崇山可悲，一直受困于自己臆想的乐园里，还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胡闹。


    若他创造万物就是为了谢崇山口中的“价值”而生，他又怎会容忍一切弱小的生灵存活？弱者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吗？他们的存在亦有价值。


    但绝不是谢崇山口中的“强者才有价值，弱者就不配存活”。


    天神最初的最初，也仅仅是他想要一些欢乐，于是万物便诞生了。


    而他选择放过谢崇山，也不过是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他真的错了，这次他绝不会放过谢崇山了。


    ……


    再放过，他就是狗。


    ……


    沈崇鹤蓄力想要给谢崇山痛快的一击，但如他所想，谢崇山没躲，甚至甘愿接下这一击。


    因为沈崇鹤自己哲理思辩了半天，上头了，忘了在场还有四院之人在观看。


    他右手穿过谢崇山的胸膛，没见到血时，才蓦地反应过来，谢崇山等的就是他这一击。


    “上当了，我的、天、神、大、人。”谢崇山咧着嘴笑着，他十分满意沈崇鹤的反应，甚至还拉着沈崇鹤的手，想要他这一击捅的更深些。


    “你以为就你知道掩藏本体吗？我也会，你就猜猜，我的本体在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崇山这一笑笑得十分畅快，几乎把几千年的不得志都通过这点嘲讽的笑发泄出来。


    他的笑如魔音贯耳，谢崇山还专门只让沈崇鹤一个人听，于是乎，沈崇鹤就将计就计地将留音石多留了几个，留给后人驱邪。


    沈崇鹤收回手后，看向对他目露凶光的四院众人……


    都别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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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四院诸位不明真相的修士怒目讨伐沈崇鹤前，他抬手将方才两人对话的留音石抛向空中，两人的对话瞬间从留音石里传了出来。


    沈崇鹤道：“谢崇山，我说过了，你若是想赢这场论道，你就用堂堂正正的手段！”


    沈崇鹤道：“几千年过去了，你为何还是贼心不死，继续祸害我的人子们？我当初献祭忍让，都打动不了你吗？！！”


    谢崇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毕竟屡试不爽的手段，胜算才更大啊。”


    ……


    沈崇鹤道：“你除了伤害他们，对我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有，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绝没有放任你继续下去的意味！”


    ……


    “……你为什么偏要逼我去死？”


    ……


    直到最重要的一句话从中传出，两人说话的间隙还附有谢崇山癫狂的笑声，如魔音贯耳，如恶魔低语：


    “我现在都将那些人杀死了，你还要感化我吗？”


    ……


    沈崇鹤以为他们听完，一定会被打动，必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一边。


    但，事实证明，未经历过风雨的未成年天神，论计谋比不过沉寂千年钻研离心之术的老东西，众人听完只是沉默，并没有立马做出决定。


    沈崇鹤将希望投注于应辰泽身上，但在看向应辰泽时，发现他双眼无神……不，不只是他，那些四院院长、那些四院弟子，好像，都被控制了。


    意识到这点，沈崇鹤才幡然醒悟。


    他这番举动，不过是多此一举，无人在意他同谢崇山论道的细节。


    这场论道，始终是沈崇鹤一人的独角戏。


    ……


    尸山处。


    自沈崇鹤消失后，温玄就自空中落下，盘旋在尸山上，一点点、一丝丝的嗅闻，想要找到哪一具尸体是沈崇鹤的。


    但找了许久，这里似乎都没有活人，有的只是源源不断的魔气。


    他身上像是被安上了一块磁铁石，绕着尸山来回盘旋，魔气就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忽然！温玄抬起龙头往悬崖上瞧时，发现崖边多了个人。


    他腾空而起，待瞧清那人时，心中的不安早已急不可耐，他张着巨口，想要将谢崇山吞下去！


    谢崇山丝毫不惧：“你不想找到他吗？”


    温玄迟疑地合上嘴，同谢崇山对上视线，“你有办法？”


    谢崇山道：“我能将你送到他身边，还不能证明我有办法吗？”


    温玄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好处，他操着一口龙族本体的低沉嗓音道：“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谢崇山指向悬崖下，“吞下这些人，然后炼化掉其中的魔气，将剩下的神力留给我。”


    温玄盯着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吸收后，你就不怕爆体而亡吗？”


    谢崇山本来就对温玄没有什么好想法，听着暂时失忆的温玄的劝诫，嘴里也蹦不出什么好话：“我需要你管？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带着你去找他了。”


    温玄：“……”


    温玄闻言，本体一沉，落到尸山上，踩着众多尸体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魔气源源不断地吸入腹中。


    这些尸体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积攒的，魔气十分浓郁，温玄日渐枯竭的本源之力似乎都要因为这些魔气回暖了。


    温玄是魔气诞生的伊始，自从被谢崇山唤醒，本源之力几近枯竭，只觉魔气使用过度，不知魔气都用在了何处。


    他为善之反面，为时间之逆溯，自未来征伐过往，此乃他的权能。


    天神为恶之反面，为时间之顺行，从过往奔赴未来，此为天神的权能。


    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该相遇的。


    因为，


    若说世上最先诞生的是谁，那绝对是他们二人，他们一同诞生，不过处在不同的时间段，无法相见。


    只待合适的时间才可相见，但这个合适的时间谁都拿不准，只不过是猜想罢了。


    他们互不相识，又互相熟知。


    他们还未见过面，若是祂与谢崇山不敌对，温玄还挺想跟祂见一面的。


    但在找到那个他之前，天神无关紧要。


    ……


    温玄在将全部魔气吸收完毕时，那些尸体自动悬浮起来，整齐划一式的排开，像是在为最底下的东西让路。


    温玄往高空又飞了百丈，这才看清底下是个什么东西。


    说是“人”，却又不太准确。


    是一尊金色的虚影，温玄瞧了两眼谢崇山，又瞧了两眼那尊虚影，才知这是谢崇山的本体虚影，一般为“神”的代表物。


    温玄也有一个，不过是在更深层次的地心，与本体为天地万物的天神相反。


    谢崇山这个同他们的本体相比，太小了，只能算个伪伪伪伪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