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睡衣换上,背对着谢衍躺下,很快就传来均匀却略显紧绷的呼吸声——他强迫自己入睡,为几小时后的飞行储备精力。
谢衍也去冲了澡,躺在床的另一侧。两人之间像隔着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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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路平安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
宋星行几乎是秒醒,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洗漱,换制服。
谢衍也睁开了眼,靠在床头,沉默地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当宋星行打好领带,戴上帽子,准备去拉行李箱时,谢衍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干嘛?”宋星行停下动作,皱眉看他。
“我送你。”谢衍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不容置疑。
“没必要。”宋星行拒绝。
“这是我的风度。”谢衍已经穿好了鞋,率先拉开了房门,回头看他,“或者,你希望我让司机送你?那样更正式。”
宋星行看了他两秒,知道争执无用,也懒得再费口舌,拉起行李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开谢衍那辆招眼的宾利。谢衍很自然地走向了酒店停车场里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宋星行的车。
“你开?”宋星行有些意外。
“不然?”谢衍已经坐进了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
宋星行没再说什么,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没有交谈。
车内只有电台播放的、音量调得很低的舒缓古典乐,音符流淌在密闭的空间里,却化不开那几乎凝固的沉默。
谢衍开得很稳,手指偶尔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专注路况,余光却能瞥见身旁人。
宋星行已经进入了“飞行模式”,目光直视前方,侧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冷峻,那身笔挺的机长制服将他包裹得一丝不苟,透出一种禁欲而权威的美感。
谢衍看着,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出一个黑暗而清晰的念头:以后,一定要让他穿着这身制服做。那一定……很有意思。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弧度。
车子平稳地滑入机场出发层的车道,在临时停靠点停下。
宋星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谢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闲适:“当然是开你的车。”
宋星行眉头皱得更紧:“我回程是凌晨三点落地。没车不方便。”
“看情况,”谢衍语气随意,却带着某种笃定,“可能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迎上宋星行明显不信的眼神,补充道:“要是没来,我会让代驾开你的车来接你。放心,不会让你流落机场。”
宋星行知道,这人决定了的事,多说无益。他不再言语,推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箱。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谢衍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对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去:
“一路平安,Captain Song。”
宋星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的线条瞬间变得更加僵硬。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拉着行李箱,更加挺直了背脊,大步朝着明亮的航站楼入口走去。
晨风拂过,吹动他制服的衣角。他走得很快,仿佛要逃离什么,却又无法真正摆脱身后那道紧紧跟随的、强烈到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目光。
谢衍一直看着那抹挺拔的藏蓝色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动门后,才缓缓升起了车窗。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音乐和皮革的味道。
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清晨渐起的车流。嘴角微扬,回味着刚才宋星行那一瞬间的僵硬反应。
看来,这场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点。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帕萨特无声地加速,驶向即将被朝阳完全点亮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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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坠入深渊
三万英尺高空之上,云海在舷窗外铺展成无垠的纯白。
宋星行坐在驾驶舱内,自动驾驶系统平稳运作,仪表盘发出规律的微光。
副驾驶和观察员正在低声交流着航路数据,一切井然有序,是他熟悉且能绝对掌控的领域。
然而,他的思绪却像窗外偶尔穿透云层的湍流,不受控制地颠簸着。
谢衍。
这个名字,连同今晨发生的一切,顽固地盘踞在他脑海。
他不明白。
不明白谢衍为什么要坚持送他到机场。那所谓的风度,在宋星行看来,虚伪得可笑。
他们之间何来风度?只有冰冷的协议和更冰冷的身体接触。
更不明白谢衍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坐进他的驾驶座,开着他的车,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权利。
那种自然而然、反客为主的姿态,让宋星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被侵犯感。他的车,他的领域,也被轻易地闯入、占领。
难道真的像那个荒谬赌约所说的,谢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爱上他”?
这个念头让宋星行几乎要冷笑出声。
用这种方式——强迫、羞辱、掌控、若即若离的“体贴”后再狠狠践踏——就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
这逻辑本身就充满了施虐者的傲慢与愚蠢。
谢衍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通过特定刺激产生条件反射的实验对象吗?
荒谬,又可悲。
宋星行清楚地知道,谢衍更像是在玩弄他。像猫捉老鼠,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享受那种全然掌控的快感。
而他自己呢?
他的反抗意识,他对谢衍几乎根深蒂固的抵触和……某种复杂的敌意,似乎正是这场“游戏”里,谢衍最感兴趣的部分。
如果换了别的任何人,胆敢提出那样一个以身体和情感为赌注、甚至押上性命的疯狂赌约,宋星行的反应大概会是一记结实的拳头,外加一句冰冷的“你怎么不去死”。
可偏偏是谢衍。
当谢衍用那种平静无波、却笃定到令人发疯的语气提出赌约时,宋星行心中升起的,除了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那就一起去死吧”。
这算什么?是积攒了十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同归于尽的出口?
是潜意识里对“永远的第二名”这个诅咒的彻底厌弃和堕落?还是……别的无法深究的东西?
宋星行分不清楚。酒精或许放大了某些情绪,但即便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他或许……依然会答应。
因为太讨厌了。
太讨厌谢衍那副永远游刃有余、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德行。
太讨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似乎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个赌约,像是一个绝望扭曲的反击机会——要么彻底赢他一次,哪怕赢的方式如此不堪,要么……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至少,在深渊里,没有第一名和第二名。
只有绝对的黑暗,和黑暗中,彼此再无法伪装的真实。
驾驶舱外,云海依旧浩瀚无声。自动驾驶仪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副翼,以维持最经济的巡航姿态。
宋星行收回望向舷窗外的视线,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前方的仪表盘上。高度稳定,航向无误。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将所有的混乱、质疑、自厌与那点危险的决绝,一起压入肺腑最深处,用绝对的专业外壳重新密封。
现在,他依然是 Captain Song。
而赌局,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中途下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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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让做就算了
回程已是第三日,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江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航程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落地,滑行,停靠。一系列程序性的工作完成后,宋星行拖着行李箱,随着机组车离开停机坪。
凌晨三点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但人流已稀疏。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或电话,也没有期待。
谢衍那种人,心血来潮时可以做任何事,但别指望他遵守什么“可能”的承诺。
他走向出租车上客点,寒风凛冽。就在他抬手准备拦车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名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接起:“喂。”
“你不打算联系一下我吗?”谢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却理直气壮,“不是说了来接你!”
宋星行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声音比空气更冷:“把我车开走的人不反省,还要我‘请’你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仿佛他的恼怒很有趣。
“你有期待过我来接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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