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当季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唇上的颜色是明媚的珊瑚粉,笑容得体又甜美。
她的目光在谢衍脸上停留一瞬,便迅速扫向对面的宋星行,从发丝到衣着,再到那份沉静冷淡的气质,评估的速度极快,眼底掠过一丝锐利与比较。
“这位是?”她笑意盈盈地问谢衍,眼波却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某种隐晦的试探。
谢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面不改色:“我同学,宋星行。”
宋星行闻声,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迎向林羽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简短:“你好。”
林羽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未达眼底。她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对谢衍用一种亲昵熟稔的语气说:“下周五晚上有空吧?我们……老地方见?”
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谢衍眼皮都没抬,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盘中的牛排:“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林羽澜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了点体贴:“没关系,工作要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随时联系我。”
她又看了宋星行一眼,这才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向不远处一个已经落座的中年富商那桌。
落座后,她的目光仍似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谢衍自始至终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他甚至替宋星行添了点冰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宋星行握着重新被注满的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壁透出的沁凉。
他沉默地注视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度量。
最终,他将杯子平稳地放回桌布上,起身,声音不高不低:“失陪一下。”
离开座位,走向洗手间的路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背后凝聚而来的视线——一道来自谢衍,平静无波,却如影随形;
另一道来自林羽澜的方向,愈发不加掩饰,带着探究、比较,以及一丝隐约的不甘。
洗手间,盥洗台前。
宋星行刚拧开水龙头,镜子里就出现了林羽澜的身影。她补着口红,透过镜子看着他,红唇轻启,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
“你也是谢衍的……床伴吗?” 直白得近乎粗鲁,刻薄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隐约的妒意。
宋星行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抬眸从镜子里回视她:“有事?”
林羽澜收起口红,转过身,倚在大理石台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竞争力。
“我跟他一起,已经两年了。”她抛出时间,强调资历,“他前几天跟我说,找到了个‘不错的猎物’,挺新鲜……就是你吧?”
宋星行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动作不疾不徐。“谁知道呢。”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像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敷衍。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林羽澜有些不悦,她上前半步,声音更冷了些:“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他对谁都是图个新鲜。你不是第一个让他这么费心思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等新鲜感过去,他腻了,你的下场……”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餐厅方向,“不会比我今天好看多少。他那个人,没有心的。”
宋星行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了点讥诮。
“不劳你费心。”他顿了顿,在离开前,丢下一句更像是真心话的嘲讽,“你最好加把劲,周五真能把他约走。我也正烦他,碍事得很。”
说完,他不再看林羽澜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
谢衍似乎刚处理完手机上的信息,将屏幕按灭,放回桌上。见宋星行回来,他抬眸,很自然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星行坐下,拿起冰水喝了一口,才淡淡道:“遇到只不太识趣的野猫,挠人。”
谢衍挑眉,目光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一眼远处脸色尚未完全恢复的林羽澜,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招来侍者。
“买单。”谢衍递出黑卡,然后看向宋星行,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某种宣告:
“下周五一整天,我确实没空。”
“宋机长,你的排班表,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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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选一
午餐后,帕萨特重新汇入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
车内气氛比来时更沉静,却并非放松,而是一种经过交锋后、各自消化并重新划定界限的紧绷平衡。
宋星行将车平稳地驶向谢衍下榻的酒店方向。一路无言,只有电台里流淌出的低缓爵士乐,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直到车子滑入酒店前精致的环形车道,稳稳停下。
谢衍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侧过头,看着宋星行线条明晰的侧脸,开口,语气如同在布置一项日常工作:“酒店套房我退了。”
宋星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依旧平视前方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谢衍继续,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到我家来。”
不是商量,是通知。将原本临时、甚至带点屈辱色彩的酒店场所,转换为更具私人性、更象征关系稳定化的地点。
宋星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也转过头,目光直视谢衍,眼神清亮而冷静,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慌乱,反而像谈判桌前终于亮出己方条款的对手。
“也好。”他平静地接受了地点变更,仿佛那无关紧要。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而疏离,如同在拟定商业合同:
“不过,基于我们目前的……协议关系。有些规则,需要提前明确。”
他略微停顿,确保谢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然后清晰地说道: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在我们协议存续期间,你不能再找别人。同样,我也不会。”
“二,你可以找别人,我也可以。我们之间,只履行约定部分,互不干涉对方的其他私人事务。”
他将选择权看似公允地抛回给谢衍,实则封死了所有模糊地带,逼迫对方在独占与放任之间做出明确抉择。
这是一种防守,也是一种试探。
谢衍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酒店门童制服的金色纽扣上,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题。
车厢内空气凝滞。
半晌,谢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分析:
“第一点……”他舌尖轻抵上颚,像是品味着这个选项的滋味,“似乎,挺难的。”
他转过脸,看向宋星行,眼神深邃,坦承着某种人性中不可控的阴暗面:“你知道的,欲望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说不定哪天,就发生了呢?”
他没有说自己一定会,只是指出了可能性。这种暧昧的、留有无限余地的说法,比直接拒绝更让人心生寒意。
宋星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他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公事公办:“明白了。那就选择二。”
他甚至主动细化了条款:“我们之间,两周一次。时间地点提前协调。除此以外,互不干涉,各自方便。”
他将频率定在一个足够低、足以拉开距离、又能勉强维持那可笑“协议”的刻度上。
谢衍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没有对两周一次提出异议,而是将问题绕回了最初的起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类似协商的味道:
“如果我选择第一条,”他观察着宋星行的表情,“就是……协议期间彼此保持排他性。那么,相应的‘履行义务’次数,能不能适当提升?”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听起来甚至有点正当:“比如,一周一次?我认真的,工作压力很大,我总要……有渠道发泄出来。”
他把生理需求说得如此直白且理直气壮,仿佛宋星行只是一个功能性的、用于缓解压力的工具,频率高低取决于他的“工作量”。
宋星行的心脏像是被冰锥轻轻刺了一下,尖锐而冰冷。但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谢衍,”他声音平稳,带着点公式化的歉意,“恐怕不行。对你而言或许是‘发泄’,但对我而言,是配合。两周一次,对我来说已经是需要调整时间安排的……负担。”
他用了负担这个词,轻描淡写,却将两人在这件事上的定位划得清清楚楚——他是被动的配合方,谢衍是主动的需求方。
高下立判,泾渭分明。
“为了彼此都能更舒心一些,”宋星行最后总结,语气不容反驳,“我认为,选择二,对我们双方都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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