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手臂环上谢衍的脖颈，动作带着久别重逢的生涩，回应却逐渐变得热烈而坦诚。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濡湿声响和彼此逐渐失控的呼吸……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共鸣，构成了此刻唯一的交响。


    窗外流动的车灯光影偶尔扫过，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谢衍才喘息着，极其艰难地一点点退开。


    但他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宋星行的额头，鼻尖亲昵地相触，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暗夜的海，里面翻涌着宋星行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想你了。”谢衍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亲吻后的情动，却似乎又不止于此。


    宋星行脸颊发烫，心跳如鼓，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揪紧了谢衍大衣的衣料。


    谢衍又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才松开他，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但某种旖旎而紧绷的气氛仍在无声流淌。


    宋星行偷偷看向谢衍，他目视前方，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暗不定，依旧英俊得令人屏息，却也笼罩着一层宋星行读不懂的沉郁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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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你看起来很累


    夜晚，顶层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江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无法完全照亮室内这片被安静笼罩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混合着谢衍惯用的冷冽雪松香气，还有一丝属于宋星行的更清爽的皂角味道。


    宋星行擦着未干的头发，走出客房浴室，身上穿着谢衍公寓里备好的深灰色丝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书房方向——门缝下透出的光线证明里面的人还在工作。


    从机场回来，到共进一顿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晚餐，再到此刻，宋星行敏锐的神经始终捕捉到一丝异样。


    谢衍的表现太明显了。那个在车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回来后异常沉默的晚餐，以及此刻将自己投入工作的紧绷感，都像是在极力掩盖或对抗着什么。


    还有那偶尔飘忽的眼神，以及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偶然瞥见的那些白色药瓶。


    抑郁症？还是别的什么？


    书房内。


    谢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正在审阅一份复杂的并购协议补充条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的疲惫感和那种源自神经深处的无法言说的不安定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宋星行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橙黄的颜色在暖色阅读灯下显得格外鲜亮温暖。


    “喝点东西。”他将杯子放在谢衍手边不碍事的地方。


    谢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那杯果汁，微微蹙眉，揉了揉太阳穴：“能换成咖啡吗？黑咖啡，不加糖。”


    “不行。”宋星行拒绝得干脆，声音平稳，“晚上喝咖啡影响睡眠。果汁里有维生素，对你好。”


    谢衍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宋星行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安静的坚持，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关切。


    最终，谢衍叹了口气，妥协了。他端起那杯温热的橙汁，几口喝完。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确实带来一丝不同于咖啡因的，柔和的舒适感。


    宋星行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了下来，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皮质里，目光落在仍在工作的谢衍身上。


    “还要多久？”他问，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清晰。


    谢衍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差不多了，还有些收尾，十点前应该能结束。”


    “还有二十分钟，”宋星行身体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我等你。”


    这三个字说得平淡，却像一块小小的石子，投入谢衍心湖。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从屏幕移向沙发上的宋星行。


    暖黄的灯光下，那人穿着他的睡衣，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间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却坚持要等他。


    一种混合着暖意与更复杂情绪的东西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屏幕上的那些数字和条款，此刻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令人厌烦。


    “算了，”谢衍松开鼠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放弃，“收尾阶段，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打包发给陈烨，让他盯着弄完。”


    他抬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那盒细长的香烟。金属烟盒触感冰凉。刚抽出一支，夹在指间，准备去找打火机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


    宋星行正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指责，没有劝阻，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眼神像清澈的湖水，映出他此刻略显烦躁和试图依赖尼古丁的样子。


    谢衍的动作顿住了。指尖的香烟忽然变得有些烫手。他看着宋星行平静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病情和工作堆积而生的烦闷，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慢慢地、几乎是带着点刻意地，又塞回了烟盒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将整个烟盒推得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宋星行的眼睛。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你过来。”宋星行忽然开口，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沙发空位，“躺下。”


    谢衍有些不解。


    宋星行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轻缓了些：“我帮你放松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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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未完成的梦


    谢衍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了几分。然后，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带着点疲惫却又愉悦的笑意。


    他抬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沙发前。没有任何犹豫，身体顺从地倒了下去，精准地将头枕在了宋星行并拢的双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谢衍能闻到宋星行身上沐浴后干净的皂香，感受到他大腿传来的温热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闭上眼，将自己全然交付。


    宋星行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卸去了眼镜，褪去了工作时那层锐利的伪装，谢衍的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透出深藏的疲惫。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插入谢衍浓密的黑发中，指腹温热，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按压他头部的几个关键穴位——太阳穴、百会穴、风池穴……力道恰到好处。


    “嘶……” 谢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绷的神经在恰到好处的按压下开始一点点松弛，“你还懂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享受的慵懒。


    “特意学的。” 宋星行回答，手指的动作不停，声音平静。


    “什么时候？” 谢衍闭着眼问。


    宋星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很久以前了。大概……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吧。我妈觉得，讨好外公和舅舅们，光靠成绩不够，得有些贴心的技能。按摩、茶艺、甚至一点简单的推拿，她都让我去学了点皮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谢衍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沉默而倔强的少年，在母亲的要求下，去学习这些并非出自本心的技能，只为在那个冰冷的大家族里，为母亲和自己争取一丝更稳妥的立足之地。


    谢衍闭着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原本放松搁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头。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心疼与怒意的情绪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


    宋星行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手指的动作却更加温柔了。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似乎有种看开的豁达。


    “你不必在意，” 宋星行的声音低柔，像在安抚一只竖起尖刺的猫，“都是过去的事了。因缘际会，现在想想，学了这些，能用来‘讨好’第一名，好像更有意义一点。”


    他用了“讨好”这个词，语气里却没有卑微，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调侃和认命般的坦然。


    谢衍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慢慢地一点点重新放松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他闭着眼，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真实而满足，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原来学这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还带上了一丝戏谑，“是为了照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