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这具身体还是个正在念大三的美术生，主修油画。


    原主成绩平平，性格阴郁，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倒是跟周小胖这个同样家境不错，心思也不在学习上的玩伴走得近。


    他略一思索，回复过去。


    【L】：谢谢班长关心，已经好多了，周末应该没问题。


    【班长-赵磊】：那就好。多休息啊，地点和时间我晚点发群里。对了，上次交的构图作业，李教授说你的色彩感觉有进步，但形体还要再练练。


    【L】：嗯，知道了，谢谢。


    回完消息，池敛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把小红拎到眼前，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大学生活啊，我还没体验过呢。”


    小红沉默以对。


    ----------------------------------------


    第14章 门缝后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庄园里的路灯依次亮起，在院子里投下团团光晕。


    主楼内部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王妈准备晚餐的轻微响动。


    池敛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房间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后花园和远处影影绰绰的山林轮廓。


    夜色中，那些精心打理过的景观树木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轮廓，阴影浓重，仿佛蛰伏着什么。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花园靠近边缘的灌木丛附近，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灯光比其他地方黯淡许多。


    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正贴着灌木穿行。


    池敛挑了挑眉。


    那团阴影移动得并不快，像是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却又时不时停驻，像是在看着什么。


    池敛看了一会，发现它并不靠近主楼，只是在花园边缘徘徊。


    有意思。


    这温家庄园的风水布局显然是请高人看过的，聚气藏风，阳气充沛，寻常阴物根本进不来，更别说这样堂而皇之地在花园里溜达。


    要么是这庄园本身就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养了东西。


    池敛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点了点。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线，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清明的浅琥珀色眼睛。


    他调出相机，调到夜视模式，对准那片阴影区域，拉近。


    镜头里，那团人形阴影的轮廓清晰了一些。


    人影穿着款旧式的宽大衣，身形佝偻，走路的姿态有些僵硬。


    它停在一丛开败的月季前，缓缓地弯下腰，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然后，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头向上折，朝主楼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手机屏幕，池敛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所在的这扇窗户。


    他没有移开镜头，反而饶有兴致地对着那阴影挥了挥手。


    那阴影似乎愣住了，僵在原地几秒，然后猛地后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更深的灌木丛阴影里，消失不见。


    池敛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胆子这么小。


    他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别站在窗边吹风。


    【L】：你怎么知道我在窗边，你在看我？


    消息发出去，他抬眼环顾房间。


    没有摄像头。


    至少明面上没有。


    几秒后，回复来了。


    【温】：猜的，回去躺着。


    【L】：哦，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这次等了一会儿。


    【温】：想作死。


    池敛差点笑出声，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L】：错，我在想，某个说等我睡着才走的人，什么时候溜掉的。


    这次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就在池敛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温】：药里有安神成分，你睡得沉。


    【L】：所以你就偷溜了？


    【温】：……有事。


    【L】：小猫点头.jpg


    然后收起手机，真的回到床上躺好。


    刚躺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


    王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池少爷，睡前喝杯牛奶，助眠。”


    “谢谢王妈。”


    王妈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慈爱地看着他：“少爷特意吩咐的，说您晚上可能会饿。”


    池敛端起温热的牛奶，闻了一下，没喝。


    “王妈，咱们庄园晚上挺安静的哈。”


    王妈笑道：“是啊，这里清净，空气也好，适合休养。少爷就是看中这里环境，才从老宅搬过来的。”


    “那晚上花园里会有人值班或者巡逻吗？”


    王妈的笑容顿了一下：“有的，安保队会定时巡逻。不过都是在外围，不会打扰到主楼这边休息的。您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觉得花园挺大的，晚上黑漆漆的，一个人走可能有点害怕。”


    “哎哟，您可别晚上一个人去花园，”王妈连忙道，“夜里露水重，您病还没好利索呢。真想散步，等白天天气好，让保镖陪着您去转转。”


    “嗯，知道了。”池敛乖巧应下，顺势将还剩大半杯的牛奶杯放到床头柜上，“王妈，牛奶有点烫，我待会儿再喝。”


    王妈不疑有他，只当他是病中没胃口：“好，那您记得喝，凉了就没效果了。早点休息。”


    “王妈晚安。”


    等王妈离开并带上房门，池敛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杯牛奶，起身走进卫生间，毫不犹豫地将牛奶全部倒入马桶冲走，又用清水仔细冲洗了杯子。


    回到床边，他拿起空杯放回床头。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你干嘛把牛奶给倒了？】


    【里面有安眠药。】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啊？说不定是王妈担心您晚上睡不好。】


    【嗯。】


    他躺进被窝，关掉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黑暗与寂静笼罩下来。


    小红安静地坐在床头柜上，守着那只空牛奶杯。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从房间门外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停在门外。


    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房门方向。


    门缝底下，没有透进走廊的光。


    走廊的灯灭了。


    温家庄园这种地方，夜间走廊通常会留夜灯，尤其是客人居住的楼层。


    他静静等了几秒。


    门外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仿佛刚才那一声“吱呀”只是他的错觉。


    但池敛知道不是。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向床头柜上的小红。


    黑暗中，小红的一只眼睛正对着房门的方向。


    她的裙摆，似乎无风自动地，轻轻飘了一下。


    池敛无声地勾起嘴角。


    看来，那杯加了料的牛奶，就是为了确保他不会打扰到今晚的客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看似熟睡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门外那个东西，想做什么。


    “叩、叩——”


    两声极轻极缓的敲门声响起。


    不像是用手敲的，更像是用硬物，轻轻点在门板上。


    池敛没动。


    敲门声停了。


    过了大约十几秒，门把手开始转动。


    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黑暗中，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


    ----------------------------------------


    第15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宿宿宿宿主！！！门门门门口有鬼啊啊啊！！！】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这这这不科学，本世界虽然有灵异元素，但这种直接出现在宿主房间门口突脸的，按数据推算概率低于0.03%。】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醒醒！快醒醒！有东西进来了！】


    【别慌，我看着呢。】


    门缝又扩大了一些。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慢地挤了进来。


    正是池敛之前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个穿着旧式宽大衣的人形阴影，但现在离得近了，能看得更清楚。


    那是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穿着民国时期风格的对襟灰布衫，衣服已经破旧褪色，袖口和下摆都有磨损。


    他的脸干瘦得像核桃皮，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最诡异的是，他的脚并没有完全踩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地毯上方约一寸的位置。


    他飘进房间，动作僵硬，像是一具被丝线操纵的木偶。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这是地缚灵，它身上有很强的怨念和执念，它为什么大半夜来找您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