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好的，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联系你。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


    他递过一张名片。


    池敛接过，礼貌地说：“应该的，希望能早日查明真相，还赵同学一个公道。”


    送走警察后，池敛关上门，转身看向客厅里的温别晏。


    温别晏依旧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个若有所思的小动作。


    “赵宇是谁？”


    池敛在他旁边坐下，简单解释了下：“昨天在教室找我麻烦的一个同学。家里做建材生意，以前巴结过迟家，看我不顺眼。我稍微教训了他一下，让他倒霉几天，结果昨晚他死了。”


    他看向温别晏：“警察怀疑我？”


    温别晏侧眸看他：“你动手了？”


    池敛耸肩，语气坦然，“我最多就是让他倒霉几天，罪不至死。有人借这个机会，想把我拖下水。”


    温别晏沉默了片刻：“需要我处理吗？”


    池敛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不用，我能搞定。”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吗？我还没开始搞事呢，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种自己跳出来的对手，总比藏在暗处的容易对付，对吧？”


    温别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味，这是一种属于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半晌，温别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随你。”


    他操控轮椅，转身朝电梯方向滑去。


    池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别晏。”


    温别晏停住，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刚才下来。”池敛笑着说，声音轻快，“虽然我不怕警察问话，但有人护着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温别晏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几秒后，电梯门打开，他滑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池敛看到他似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池敛靠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晃了晃腿。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温别晏刚才是不是在护短？】


    【嗯哼，不明显吗？】池敛在脑海里回答，【又是亲自下楼坐镇，又是暗示警察别太过分，就差直接说‘这是我的人你们看着办’了。】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可他之前明明还在怀疑您的身份，还暗中观察您，这很矛盾啊。】


    【统统，人类的情感要是都能用逻辑解释清楚，那得多无趣。怀疑和护短为什么不能共存？他怀疑我接近他的目的，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和实力，这很正常。】


    【但这不妨碍他把我划入他的所有物，在他看来，我是他名义上的伴侣，住在他的屋檐下，那么我的麻烦，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麻烦。动我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挑战他的领域。】


    【我现在这副需要保护的样子，正好戳中了他某些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保护欲罢了。】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


    系统被这一长串复杂的人类心理分析弄得有点死机，数据流闪烁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们人类真复杂。】


    【复杂才有意思嘛。】


    池敛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到池宿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速速速】：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京市第一医院的事。那里二十年前发生过一起重大医疗事故，涉及儿科病房，死了七个孩子，具体原因被压下去了，对外只说是一场意外的火灾。


    【速速速】：之后医院就一直在闹鬼传闻，尤其是旧儿科楼那边，晚上经常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笑声。医院请过几波人来看，都没解决，最后干脆把旧楼封了，在旁边建了新楼。


    【L】：请的都什么人？


    【速速速】：这就比较奇怪了，医院找的都是些民间散修或者根本不懂行的神棍糊弄一下。


    【速速速】：最近三年，医院里莫名死亡或失踪的患者和医护人员，至少有七例，都发生在夜间，死状诡异，但最后都被定性为意外或突发疾病。


    【速速速】：巧合的是，这些死者都曾经在旧楼工作过，或者在那里接受过治疗。


    【速速速】：三哥，你问医院的事，是不是有朋友牵扯进来了？


    池敛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L】：嗯，我一个朋友的蝴蝶结在医院里，被一个很凶的小朋友拿走了。我朋友说那孩子穿着染血的病号服，左臂内侧有红色印记，看起来四五岁。


    【速速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等我翻翻师父留下的古籍。


    【速速速】：但不管那是什么，他能轻易压制并抢夺你朋友的东西，说明实力绝对在厉鬼之上，很可能已经成了气候，甚至有了‘域’的雏形。旧楼封了二十年，足够他经营自己的巢穴了。


    【速速速】：三哥，你该不会是想进去看看吧？


    池敛没有隐瞒。


    【L】：是有这个打算，总不能看着我朋友的东西被抢走不管。


    【速速速】：太危险了，卦象显示大凶。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像是一个故意养出来的陷阱。而且旧楼入口肯定被医院和某些势力看得死死的，硬闯会打草惊蛇，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L】：我知道危险，也没打算硬闯。


    池敛抬眼，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L】：我只是想去看看，又不动手，说不定在那里还能找到其他东西呢。


    这一次，池宿那边沉默了更久。


    【速速速】：我明白了。如果你非要去，我陪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我对阵法符箓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速速速】：但我们必须计划周全，不能贸然行动。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你也一样。至少等我查清楚那个红色印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池敛看着屏幕上“我陪你”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妹妹，虽然还没正式相认，但这份果断他很喜欢。


    【L】：好，你先查印记，准备东西。学校这边赵宇的事，我还需要处理一下，消除不必要的嫌疑，等时机成熟了再行动。


    【速速速】：严肃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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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探望迟奶奶


    下午两点半，京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五楼。


    池敛背着个浅灰色的双肩包，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熟门熟路地走向508病房。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池同学又来看迟奶奶啦？真孝顺，每周都来。”


    “李护士好。”池敛露出乖巧的笑容，“奶奶最近还好吗？”


    “精神不错，总念叨你什么时候来呢。508就在前面，你直接进去吧。”


    池敛点点头，推开了508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布置简洁干净。


    靠窗的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半坐着，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看报纸。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池敛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小敛来啦！”


    “奶奶。”池敛走过去，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迟奶奶摘下老花镜，拉住池敛的手，“你这孩子，学习那么忙还总来看我。迟家那边……”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眼里闪过愧疚和心疼。


    池敛知道她在想什么。


    迟奶奶是迟康永的母亲，迟南夷的亲奶奶，但在原主这个被抱错的假孙子问题上，她的态度一直与迟家其他人不同。


    两年前她中风住院，迟家人来得敷衍，反倒是原主，无论刮风下雨，每周都会抽时间过来陪她说话，带些她爱吃的东西。


    在迟奶奶心里，池敛早就是她的亲孙子。


    “奶奶别想那些，我来看您是应该的。”池敛笑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我让王妈炖了您爱喝的莲子羹，还热着呢。”


    “你这孩子啊，”迟奶奶眼眶微红，接过保温盒，“小敛，你在温家过得还好吗，温少爷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池敛帮她打开盖子，递上勺子，“温伯父伯母也很照顾我，把我当自家孩子看待。您放心，我在温家比在迟家自在多了。”


    迟奶奶仔细打量着他，见他气色确实比在迟家时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个好孩子，该过好日子的。”


    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大多是迟奶奶在问，池敛耐心回答。


    他说话时总是微微笑着，语气温和，偶尔还会说些学校里有趣的事逗老人开心。


    背包里，小红一直安静地待着。但池敛能感觉到，从进入医院开始，小红就有些不安。


    下午四点多，迟奶奶有些困了。池敛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