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偏头看向温别晏，眼睛里有光。


    “那就是他该输的时候了。”


    温别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池敛的手。


    “嗯。”


    池敛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车子驶入温家庄园的大门，稳稳地停在别墅前。


    池敛推开车门，夜风里有桂花的香气，混着青草的味道，施施然飘在他的鼻尖。


    他绕到另一边，帮温别晏把轮椅搬下来。


    温别晏坐上去，抬头看着他：“明天去局里要我陪你吗？”


    池敛想了想：“不用，你去的话他们就不敢说实话了。”


    温别晏轻轻“嗯”了一声。


    池敛推着他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温别晏偏头看他：“什么事？”


    池敛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温别晏听完，点了点头。


    “好。”


    池敛直起身，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王妈从门口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先生，池少爷，回来了？晚饭准备好了。”


    池敛应了一声，推着温别晏进门。


    客厅里，茶几上还摆着下午没吃完的司康和红茶。阳光已经没了，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温馨又安静。


    池敛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司康咬了一口。


    温别晏坐在旁边：“明天你去局里，打算怎么说？”


    池敛嚼着司康，想了想：“实话实说。”


    温别晏挑眉。


    池敛咽下去，弯起唇角：“他们想知道那个‘茧’是什么，我就告诉他们。他们想知道是谁放的，我就说不知道。他们想知道怎么解决，我就说已经解决了。”


    温别晏看着他：“就这样？”


    池敛点头：“少说点，让他们自己去猜。”


    温别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池敛把最后一口司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走吧走吧，吃饭去吧”


    他推着温别晏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别晏。”


    “嗯？”


    “今天谢谢你。”


    温别晏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池敛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谢谢你帮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温别晏偏过头，在池敛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不用谢。”


    池敛愣了一下：“别晏，你怎么学坏了。”


    温别晏没说话，但耳尖又红了。


    池敛推着他进了餐厅，王妈已经把菜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池敛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温别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窗外，夜风吹着，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餐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一顿普通的晚饭。


    池敛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温别晏。


    “你说，陆慈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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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神祇


    夜色浓稠。


    陆慈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挂落。


    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片被揉碎了的星光，他却没在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加密消息。他低头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淡然。


    他转过身，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开口：“池敛果然去了老城区。”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低头翻一本古籍。


    他闻言抬起头：“破了？”


    陆慈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破了，还把我那个茧给收了。”


    顾修合上古籍：“你不生气？”


    陆慈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生什么气？我本来就没指望那个茧能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顾修看着他：“看到了？”


    陆慈点头：“看到了。他比我想的还要强。红月亮被困了两个小时，他进去不到十分钟就把东西收了。不愧是玩家榜第一。”


    顾修对于他的快乐不能感同身受：“那你还继续吗？”


    陆慈勾唇：“这神祇的旨意，我可不敢违抗。”


    顾修对他口中的神祇不甚在意。


    陆慈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两个月前，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忽然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然后我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顾修皱眉：“声音？”


    陆慈摇头：“我更愿意称之为神谕，那种让人想要跪下去的威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那不是人的声音，甚至不是任何活物的声音，也只有神祇才能符合。”


    顾修沉默。


    陆慈继续说：“后来我开始调查，发现池敛这个人不对劲。他炸了副本来到这个世界，一身本事丝毫没有被削弱。我猜测他身上应该有一样东西是神祇想要的。”


    “什么东西？”


    陆慈没答话，只是笑了笑：“快了。”


    顾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翻开古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指尖敲着节拍。


    陆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顾修翻书的手也顿住了。


    脚步声在客厅门口停下。


    然后，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White，好久不见。”


    沈绪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陆慈看着门口的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闪过冷意：“King，你怎么来了？”


    沈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偏头看向陆慈：“听说你最近在找东西，找得很辛苦，来看看你。”


    陆慈笑了：“你倒是消息灵通。”


    沈绪耸耸肩：“彼此彼此。”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玩味，像两把无形的刀，你来我往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细。


    顾修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沈绪，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绪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过来：“阿修，晚上好。”


    顾修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沈绪：“你，你不记得我了？”


    顾修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记忆前面，怎么都绕不过去：“抱歉。”


    沈绪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慢慢想。”


    陆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沈绪，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沈绪收回目光，看向他：“当然不是，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陆慈：“说。”


    沈绪：“你对池敛动手，也是因为那个声音？”


    陆慈不语。


    沈绪：“你也听到了？”


    陆慈没答话。


    沈绪继续说：“我也听到了。两个月前，一个声音让我去找一个人。我当时以为是幻觉，后来发现不是。”


    陆慈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你也听到了？”


    沈绪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顾修：“这么说，这个声音具有普遍性。”


    沈绪偏头看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嗯，那个声音选中了不止一个人，我今天遇见了红月亮，我猜她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同样选择保密。”


    “祂在召集人手，想通过我们，把池敛带回去。”


    陆慈面色平静：“所以你也想抓池敛吗？”


    沈绪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池敛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祂的东西。”


    陆慈冷笑：“那看来我们不同路了。”


    沈绪也笑了：“殊途同归。”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修坐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沈绪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垂下眼，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节奏。


    沈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他：“阿修，你还好吗？”


    顾修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沈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