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很久。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个人的站姿，气质，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这张照片我能拍下来吗？”池敛问。


    池宿点头：“我已经帮你问过会长了，他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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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你怎么还在上学


    池宿又从旁边拿出一份档案：“这是清虚观的资料。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官方记录是电线老化引发的火灾，烧死了七个人。但天师协会的内部档案里，有另一种说法。”


    池敛接过档案翻开。


    档案上记载，清虚观在三十年前是一个香火很旺的道观，观主是一个叫清慈的道士，据说道行很高，能驱邪治病，在当地很有名望。


    但突然有一天，道观起了大火，七个人被烧死，清慈道士也在其中。


    但在天师协会的内部档案里，有一个调查员写了一段备注：“据当地村民反映，火灾发生前一周，曾有陌生人出入清虚观。火灾后，观内所有法器，典籍，符箓均不翼而飞，疑似被提前转移。不排除人为纵火可能。”


    池敛看完，把档案合上。


    “有人提前转移了道观里的东西，然后放火烧了道观。清慈道士被烧死，但谁知道那个尸体是不是他的？”


    池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清慈道士没死，他今年应该多大？”


    池敛想了想：“三十年前他至少二十岁以上，现在至少五十岁以上。”


    池宿说：“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陆慈是清慈道士的后人或者徒弟，继承了他的衣钵和名字。第二，清慈道士用了某种方法保持年轻，陆慈就是他本人。”


    池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种可能。”


    池宿看着他。


    池敛：“清慈道士没死，陆慈也不是他的后人或者徒弟。陆慈就是陆慈，清慈道士是另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只是名字里都有一个‘慈’字，被人为地联系在了一起。”


    池宿皱眉：“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池敛没答话，只是把档案推回给她，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池宿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池敛坦坦荡荡让她看：“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总不能一件一件都告诉你吧？”


    池宿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行行行，你走吧。记得周末回家吃饭。”


    池敛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下了楼，出了天师协会的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


    池敛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然后上了车。


    沈绪还在车里等着，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他抬起头：“查到了什么？”


    池敛靠在座椅上，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清虚观，三十年前烧毁的道观。观主叫清慈，和陆慈的名字对上了。”


    沈绪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了看，又还给他：“你觉得陆慈就是那个道士？”


    池敛摇头：“不觉得。”


    沈绪挑眉。


    池敛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车窗外：“有人想把陆慈和三十年前的事联系起来，故意在天师协会的档案里留下了线索。”


    沈绪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把矛头指向陆慈？”


    池敛点头：“摄青鬼案子里有他的铃铛，清虚观档案里有和他名字对得上的道士，天师协会的照片里有和他长得像的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所有的线索都不够硬，都差那么一点点。”


    他偏头看向沈绪：“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沈绪想了想：“说明有人在用陆慈当挡箭牌，真正的目标不是你，就是另有其人。”


    池敛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老街，刚开了不到五分钟，池敛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辅导员”。


    池敛愣了一下，接起来。


    “池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又急又气，“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旷课两天了！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不打算毕业了？”


    池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等那边说完，才重新贴回耳朵，声音立刻变得虚弱起来：“王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几天生病了，发高烧，一直在床上躺着，手机都没怎么看。真的对不起，我回头就把假条补上。”


    电话那头的王辅导员声音软了一些：“生病了？现在好点了没有？”


    池敛咳了两声，声音更虚弱了：“好多了，谢谢王老师关心。明天就能去上课了。”


    王辅导员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假条记得补。还有，下周的小测验你别忘了，平时分再扣下去你这门课真悬了。”


    池敛连连应声：“好的好的，王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


    挂了电话，池敛把手机扔在旁边，刚刚的虚弱瞬间没了：“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沈绪坐在旁边，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你怎么还在上学？”


    池敛偏头看他：“怎么，很奇怪吗？”


    沈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年多大？”


    池敛用手指着自己：“这具身体二十岁，上大学不是很正常吗？”


    沈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两秒才重新开口：“不是，你一个炸过无数副本，杀过无数BOSS，玩家榜排名第一的大佬，你还在上大学？”


    池敛笑了：“上大学怎么了？活到老学到老。”


    沈绪无语：“我不是说上大学有问题，我是说在这个世界又搞了那么多事，你居然还有时间上学？”


    池敛理直气壮：“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


    沈绪对他的这话保持怀疑，他感觉池敛去学应该也是为了好玩，他倒挺好奇池敛在学校的正常生活。


    “你上正常的学校，感觉怎么样？”


    池敛一说这个就来劲了：“特别有意思。”


    沈绪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桃花眼，总觉得这个人说的“有意思”和他理解的“有意思”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问：“怎么个有意思法？”


    池敛：“有同学跟你套近乎，有老师跟你讲道理，有考试让你焦虑，有作业让你熬夜。你做对了题会高兴，做错了题会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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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都是假的


    沈绪越听越感觉不太对劲：“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池敛满脸肯定：“包的。你还可以在课堂上睡觉，可以在食堂里吐槽，可以在操场上跑步。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所有的情绪也都是真实的。”


    沈绪现在理解池敛为什么会去学校上学了。


    在无限游戏里待久了，人会慢慢失去一些东西。


    “所以你不想回去了？”沈绪问。


    池敛满脸诧异地看着沈绪：“我想回去系统还不同意呢。”


    沈绪想到被差不多炸毁的惊悚游戏，感觉问这个问题有点冒昧系统了。


    过了一会儿，沈绪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二十岁，那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多大？”


    池敛偏头看他：“你猜猜看。”


    沈绪想了想：“至少三十往上吧？”


    池敛笑出了声：“怎么把我想的那么老啊。”


    沈绪面无表情：“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可不像二十岁的人。”


    池敛摇摇头：“但万一我是很小的时候就进了游戏呢？”


    沈绪瞬间震惊：“卧槽，当时游戏可没未成年保护法，你能活下去还真是个奇迹。”


    池敛对于他的夸奖十分受用：“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多大？”


    沈绪：“在世界待久了，年龄已经没有意义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池敛忽然说：“沈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来上学会怎么样？”


    沈绪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池敛弯着眼睛：“就是字面意思。你今年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来上大学也不是不行。正好你现在是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特别顾问，有个学生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想让我陪你上学吧？”


    池敛被拆穿了也不尴尬，笑得坦坦荡荡：“也不是不行嘛。一个人上学多无聊，两个人还能有个伴。”


    沈绪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坐在大学教室里，周围坐着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年轻，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在底下发呆，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去。”沈绪拒绝得很干脆。


    池敛不死心：“你再想想？大学里有很多有意思的课，比如心理学，民俗学，考古学，对你查事情也有帮助。”


    沈绪继续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