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不服气道：“你毁了这里，只会让自己也跟着受伤。”


    池敛的手指已经变得透明，但他丝毫不在意：“我知道啊。”


    那个声音：“你知道还……”


    池敛打断它：“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越想做。你越是困着我，我越想出去。你越是威胁我，我越不怕。”


    他把月蚀举起来，刀尖对准那片雾气。


    “所以，你说完了吗？”


    那个声音：“你……”


    “我就权当你说完了。”


    池敛挥刀，斩向那片雾气。


    刀光划破混沌，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开了翻涌的雾墙。


    雾气后面的那个模糊的轮廓暴露在刀光下，池敛看清了那是棵干枯的巨树。


    树根扎在混沌深处，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向四面八方蔓延。


    树枝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穹顶，像是在抓取什么永远够不到的东西。


    树上挂满了像是茧一样的东西，有生命般跳动。


    池敛看着那棵树，“原来你长这样，真丑。”


    巨树开始颤抖，灰白色树皮缓缓剥落，露出下面像是被烧焦过的木质。


    池敛把月蚀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表面刻满符文的金属片。


    “这是我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最满意的道具之一，S级爆破道具「终焉」，能在指定范围内把一切压缩成一个奇点，制造大能量坍缩。”


    他把金属片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对准了那棵树。


    “我本来想留着对付更麻烦的东西的。但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就送你吧。”


    那棵树剧烈地颤抖起来，树枝上的茧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爆裂，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融入周围的混沌中。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和你精神世界的链接有多深？你毁掉这里，你的精神世界会崩塌！你的灵魂也会受损！”


    池敛：“知道。”


    那个声音：“你知道还……”


    “我说过了，我这人生性爱自由。你困不住我，规则困不住我，任何东西都困不住我。”


    他把金属片抛向空中。


    金属片在空中旋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高，最后停在了那棵树的的正上方。


    “幼稚的游戏，结束了。”


    金属片炸开。


    以金属片为中心，一个极小的点出现，随即吞噬周围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点吸了进去，无声无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擦拭一幅画。


    那个点越来越大，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池敛站在那个点的正下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被拉扯。


    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飞舞，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他的脸。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片耀眼的白光。


    白光吞没了一切。


    池敛睁开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树枝的剪影在天幕上交错。


    沈绪倒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顾修……不要丢下我……”


    池敛看着沈绪的脸此刻皱成一团，睫毛微微颤抖，眼角有一点湿润的反光。


    他把目光从沈绪身上移开，不远处站着温别晏。


    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成了一种不真实的银白色。


    池敛看着温别晏，扯唇轻笑，温别晏的心也随之轻轻撩动。


    月光从温别晏的背面洒下，池敛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是朝他挥手：“亲爱的，嗨～”


    温别晏：“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池敛笑说：“我这是有恃无恐，知道你会来接我。”


    语毕，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眼皮越来越沉，直挺挺往温别晏这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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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嘴巴硬不硬，还得尝了才算


    池敛倒下去的那一刻，温别晏瞬移到他面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布，整个人陷进温别晏的怀里，头靠着他的肩窝，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嘴唇没有血色，眼睫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温别晏低头看着他：“好傻。”


    池敛没有反应。


    温别晏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脉搏还在，但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神魂受损，精神世界崩塌，灵魂归位才多久，就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要不是池敛灵魂强大，照他这样祸害，早就到阎王殿里报道了。


    温别晏弯腰捞起池敛的膝弯，打横抱在怀里，朝着前面突然出现的漩涡走去。


    他刚要抬脚，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沈绪。


    沈绪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什么梦。


    他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抓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又抓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根黑色的触手从温别晏身后的阴影中探出来，在沈绪的胳膊上毫不留情地抽了一下。


    沈绪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树枝看了两秒，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温别晏。


    “怎么这么冷？”沈绪的声音沙哑。


    温别晏盯着他。


    沈绪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目光落在温别晏怀里的池敛身上。


    池敛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安静得不像他。


    “卧槽。”沈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这是怎么了？”


    温别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池敛的脑袋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留下来收拾残局。”


    沈绪没骨气地点头：“知道了。”


    温别晏收回目光，抱着池敛转身走进了那个黑色的漩涡，漩涡转瞬合拢。


    沈绪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点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了一口。


    而他和池敛才开始发现的诡域消失了。


    他所处的地面比周围低了大概两厘米，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碾压过。


    这会信号不太好，他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只有一格，还在不停地跳动，试了三次才拨出去。


    周震：“沈先生？”


    沈绪B“周组长，城北土地庙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你明天早上派人来收个尾就行。”


    周震心下大骇：“处理完了？你们没事吧？池先生呢？”


    沈绪：“池先生受了点伤，回去休息了，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


    池敛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很暗。


    温别晏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


    月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银白色光晕中。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从池敛的角度看过去，温别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池敛看着他，扯出一个笑来：“亲爱的，晚上好。”


    温别晏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池敛。


    池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手臂刚用力，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池敛放弃了挣扎，乖乖躺回去，偏头看着温别晏。


    温别晏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池敛的肩膀上，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锁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着：“疼不疼？”


    池敛感觉这会的温别晏可能情绪不太对，顺着他的话答：“一般。”


    温别晏看着他，没有接话。


    池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补了一句：“真的一般，不算太疼。”


    温别晏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手指不重，但池敛没办法转头，只能就那么仰着脸，对上温别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上下就嘴最硬。”温别晏说。


    池敛弯眸对上温别晏的眼睛：“硬不硬，还得尝了再算。”


    温别晏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偏过头，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叹息：“以前是装病弱，现在倒好，成真病弱了。”


    池敛笑出了声，咳嗽了两下，然后说：“刚好体验一把。”


    温别晏转过身，走到床头柜旁边，“啪”地一声按亮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池敛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看清了温别晏的脸。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温别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池敛：“你昏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