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就是怪物，怪物的本性就是占有。想要的就要得到，得到了就不放手，谁抢就咬谁。”


    他的手指停在池敛的肘弯，拇指按在脉搏的位置，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池敛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些，这是神魂受损的后遗症，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现在的身体有多脆弱。


    但温别晏听着那些心跳，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一些，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懂的音乐。


    “你咬人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池敛说。


    温别晏看着池敛，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移到锁骨上那个清晰的齿痕，又移回脸上。


    池敛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头发散在额前，眼尾的红已经褪了大半，但那双桃花眼里还是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爱人。


    温别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他说。


    池敛有些惊诧。


    他的手指在温别晏脸上微微收紧，指腹下的皮肤还是凉的，但他觉得自己的指尖是烫的。


    触手贴着池敛的脚踝缓缓移动，一圈一圈地往上缠绕。


    池敛感受到了异样，骂道：“我还病着呢，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触手丝毫没有停下的景象，温别晏嘴上却温柔地说着：“我很好哄的，只需要给一点点好处，就能让我心情变化。”


    池敛原本放在温别晏下巴上的手微微用力：“还好哄啊……”


    温别晏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从指缝间穿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温别晏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池敛张嘴想骂他趁人之危，刚张开嘴，温别晏就吻了下来。


    池敛的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手指在温别晏的掌心里蜷缩，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别晏终于放开了他。


    池敛的手脚被解放，抬脚朝着温别晏的腿踢了过去。


    温别晏没有躲，任由那只脚落在自己的小腿上。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你不是说你好哄吗？这叫好哄？”


    温别晏握住他踢过来的那只脚，拇指在脚踝上轻轻摩挲。


    “现在被哄好了。”温别晏说。


    池敛看着温别晏那张好看的脸，到嘴的话骂不出口，在心里唾弃有一天也是吃了颜控的苦。


    他把脚从温别晏手里抽回来，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了，你滚出去。”


    温别晏没有动。


    池敛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脚步声，又翻回来：“我说我要睡觉了。”


    温别晏看着他，点了点头，但身体纹丝不动。


    池敛便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桃花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水光，像两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


    他睨着温别晏，温别晏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池敛先败下阵来，把被子拉下来，叹了口气：“人上来，把灯关了。”


    温别晏心满意足上了床，从背后揽住池敛的腰，台灯被触手摁灭。


    池敛：“……”


    他翻了个身，滚进温别晏的怀里：“闹够了，这下真该休息了。”


    温别晏又将池敛往怀里带了带：“下次不要一个人进去了。”


    池敛没有睁眼，声音迷迷糊糊的：“嗯。”


    温别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


    池敛：“嗯嗯嗯，晚安晚安，我知道了。”


    语毕，他便沉沉睡去，温热的鼻息落在温别晏的锁骨上。


    “池敛。”温别晏低低低低声喊他。


    已经睡熟的池敛自然没有回应。


    温别晏看着他，手指从池敛的腰侧缓缓上移，指腹擦过睡衣的布料，停在心口的位置。


    那片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像是给一块上好的玉石打了一层柔光。


    温别晏的拇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他需要在池敛身上留些东西，池敛的神魂受损，精神世界不稳定，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可能来不及赶到。


    但如果他在池敛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那就不一样了。


    “池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温别晏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黑气从他的手指渗入池敛耳后的皮肤，沿着毛细血管的纹路缓缓扩散。


    池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醒来。


    他耳后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是条蜷缩着的触手。


    线条很细，像是用最细的毛笔一笔画成的，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图案的颜色从黑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淡淡的金色，最后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温别晏收回手指，看着那枚印记消失的位置，唇角勾成怪异的弧度


    “既然同意了，之后就不要反悔。”


    池敛当然没有听见。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温别晏的肩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温别晏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池敛梦见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腰，脖颈，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挣扎一下，触手就收得更紧。


    迷迷糊糊见他感觉到了什么，便放弃了挣扎，任由那些触手把他裹成一个茧。


    ----------------------------------------


    第187章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节制的


    池敛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池敛睁开眼睛，温别晏的脸近在咫尺。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池敛的腰上，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微微垂着。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天使，美得不真实。


    池敛看着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嘴角已经先弯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温别晏的鼻梁上轻轻划了一下，从眉心到鼻尖，顺着那道流畅的弧线缓缓下滑。


    温别晏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把池敛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再睡一会儿。”


    池敛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看着他的下巴。


    温别晏的下巴线条很好看，棱角分明但不尖锐。


    池敛盯着那个下巴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温别晏：“今天在家照顾病人。”


    池敛手指从下巴滑到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温别晏松开池敛的腰，往后靠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空出一小段距离。


    “那你站起来试试。”温别晏说。


    池敛看着他，觉得他就是在激自己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地毯上，瞬间只觉膝盖一软。


    池敛：？？？


    他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扑在地毯上。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同时好几条触手从床底探出来，缠住他的小腿和脚踝，稳稳地把他托住了。


    池敛被那些触手扶着放回床上，后背靠进温别晏的怀里。


    温别晏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神魂受损会作用到身体上。四肢不协调，身体免疫力下降，反应变慢，容易疲劳等，这些都是正常的后遗症。”


    池敛靠在他怀里，低头看着自己软绵绵的腿：“那看来我需要一个轮椅。”


    他感觉有些奇怪，他之前也魂魄受损过，但也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温别晏：“轮椅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池少爷，轮椅送到了。”


    池敛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进来。”


    管家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


    轮椅是黑色的，骨架是碳纤维的，看起来很轻，坐垫和靠背是深灰色的真皮，扶手上嵌着一块小小的触摸屏。


    管家把轮椅推到床边，微微弯腰：“池少爷，这是温氏集团康复医疗器械生产线的最新款，全碳纤维车身，电动助力，爬坡角度十五度，续航五十公里。座椅可以电动调节高度和角度，扶手可以掀开，方便侧向移位。”


    池敛听着这一长串参数，挑了挑眉，看向温别晏：“你什么时候准备的？”